“那行,你随我来。发布页Ltxsdz…℃〇M”余承意站起往堂后走去,其余人等稳坐不动。
孟之跟着余承意转过一道玄关,进入一间没有窗户的暗室。只见余承意在墙上某处一按,青砖往内凹陷,露出一个黑洞来。
余承意不知如何操作了一番,“嘎嘎”声出来,墙上出现一道暗门。两人走入暗门,经过一条长长的甬道,来到一处方正的房间。
这里明显已处于天台山山体之中,却不感觉气闷和潮湿。沿途人工戳穿的岩石上镶嵌着发出淡淡绿光的宝石,孟之后来才知道那种宝石叫“夜明珠”。
房间内夜明珠数量更多,光线更强,身处其中犹如白昼。房间陈设简陋,一张古朴的香案前摆放着几张蒲团,香案后的墙上挂着一幅人物图像。
画中之人长须及胸,眉毛似雪,负手而立,抬头望天。眉头微蹙,仿佛心中忧虑,又如壮志未酬。
余承意点燃三炷香,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上完香后,他对孟之道:“跪下,这是咱们的祖师爷余峦余老祖。”
“噗通”,孟之心怀虔诚地跪在蒲团上。
“祖师爷,第十三代不孝子孙余承意,今日代各位先祖收下一名青衫盟弟子孟之。”余承意道:“孟之,洛阳人氏,青龙帮弟子,人品淳厚,天赋异禀,得盟中两位长老举荐,又经一年考察,承意自认其符合入盟条件。孟之,磕头。”
“咚咚咚”,孟之神情肃穆地三跪九叩,站起身时额头通红。
“上香。”余承意道。
孟之点燃三炷香,三鞠躬后插入香炉。
“孟之听者,自今日起,你便是我青衫盟第十三代弟子。”余承意道:“青衫盟二十条戒律,务须谨记遵守:一、不得恃强凌弱;二、不得狂妄张扬;三、不得未经查实,妄动杀念……。望汝心怀慈悲,造福苍生,不得有违戒律,切记。”
“第十三代弟子孟之定当遵循祖训。”孟之再次磕头,正式成为了青衫盟的弟子。
“孟之,如今你已是青衫盟弟子,有些事情还是得和你说清楚。”余承意道:“青衫盟分为四个层级,青衫、墨影、暗枭、无名。你现在是无名,三年之后如无违反祖训,自动升为暗枭。至于墨影,只有你建立足够功劳,得到盟主,也就是我,还有四名长老的认可,方可胜任。青衫嘛,几百年来也就祖师爷一人而已。出了这个房间后,不许对任何人说起你的这个身份,明白吗?”
“弟子明白。”孟之道。
“还有,只要你做出任何一件为非作歹的事,青衫盟随时会废除你的身份,并追究你的责任。其下场如何,你心里清楚?”余承意沉声道。
“弟子清楚。”
“如今武林中还有青衫盟的成员,除了你见到的五人外,还有九人。他们都是与某一位长老单线联络,从不互相往来,这也是为了掩饰你们身份。”余承意道:“你也可以选一位长老当你的引者。发布页LtXsfB点¢○㎡”
“我选唐老祖,可不可以?”孟之不假思索道。
“只要你自己愿意就行。”余承意拿出一块无字玉牌道:“这是青衫盟的信物,以后当你成为暗枭后,才会在上面刻字。”
孟之双手接过,放入怀中,暗道:“这块玉牌得好好保管,千万不能让任何人发现。”
“好了,仪式完成,出去吧。”余承意道。
两人来到书房,余承意轻声道:“孟之已正式成为无名,唐老祖。”
“哈哈哈,我就说这小子有眼光。”唐风哈哈大笑道。
“唉,那些珍贵的药汤白泡了,还有那些野味也白烤了。”楚先生一脸郁闷道。
“孟之,要不你干脆拜我为师吧。”唐风提议道。
“使不得。”余晚阳连忙开口阻止道。唐风的辈份太高,如果孟之拜他为师,以后余晚阳见到孟之该叫什么?师叔吗?
“有什么使不得?咱们各论各的,你叫我老祖,他叫你师叔,有何不妥?”唐风满不在意道:“不过唐遮那小子,老夫定要他叫孟之师叔,哈哈。”唐遮乃蜀中唐门门主,比唐风低两辈。
“老祖,青衫盟戒律中有一条:不得欺师灭祖。如今小子还是青龙派弟子,只有将来退出青龙帮后,才能拜老祖为师。请老祖谅解。”孟之道。
“哈哈,行,那你赶紧退出青龙帮,老夫想早一日带你去找唐遮。”唐风道。
“老祖,孟之暂时还需要青龙派弟子这个身份,此事再论,如何?”余承意道:“孟之,藏经阁二楼的书籍你以后随时可以去阅览,不过最好是在无人的时候。”
“多谢盟主。”孟之躬身道。
当天半夜,孟之便迫不及待地来到山顶大殿。藏经阁的管事就住在一间大殿偏房内,他也得到庄主的指令,并未推脱,直接打开了藏经阁二楼的锁,放孟之进去。
二楼的书籍数量只有一楼的一半不到,但随便抽出一本,其上面的内容都比一楼要精妙深奥许多。
就着一盏昏黄的油灯,孟之如饥似渴地翻阅着各种书籍,直到天蒙蒙亮他才匆匆回到住处。
孟之沮丧地发现,自己殚精竭虑改写的那本《天元心经》,二楼任何的一本心法都能比它强,而且更全面系统。原来自以为是的天赋悟性,在前人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但孟之回到自己房间,见到孙千邦和段鸿雁站在门口,充满敌意地看着他。
“你们俩昨晚又撇下我们,去哪里了?干嘛去了?”孙千邦语带怨气道。
孟之一愣,马上反应过来你们俩指的是谁,忙道:“昨晚唐老祖召我过去,教我暗器的用法。不信,你们可以去问老祖。”
“那老大呢?”孙千邦神色缓和了许多,道。
“我怎么知道?她不是经常几天不见踪影么?”孟之反问道。
“昨天晚上我还和她聊到半夜,可今天清早去看,她房间里已经没人了。”段鸿雁道。
一条人影从较武场上走来,正是消失一夜的余青影。她显得有些疲惫,又有些落寞,衣衫、发丝上还带着露水。
“青影,你上哪去了?清早没见到你,可把我急死了。”段鸿雁着急道。
“上山顶看日出去了。”余青影有气无力道。
“今天不是阴天么?”孙千邦哪壶不开提哪壶,道。
“所以,没看到日出啊。”余青影没好气地道:“你们别来烦我,我要睡一觉。”
余青影径直回房,“砰”地大力关上房门。
“老大这是怎么了,她没看到日出怪我咯。”孙千邦低声嘀咕道:“不过山顶黑黢黢的,要是遇到坏人或者野兽,那不是很危险?老大为何不叫上我呢?”
孟之心里“咯噔”一下,昨天天未黑他就被庄主叫去,直到刚刚才回来。余青影肯定是没见到他,只好一个人上山。加上没有看到日出,所以才气上加气的。可她为什么不叫段鸿雁呢?
“算了,下次有机会邀她去看日出,再叫上段姑娘和孙胖子,人多热闹。”孟之暗自下定决心。
自从加入青衫盟后,孟之的日子过得越发繁忙。他挑了本《太玄经》上册修炼心法,不仅这是余峦亲自创建的心法,更因为《太玄经》与《天元心经》一脉相承,修炼起来省去了很多前期打基础的工夫。
虽说只是《太玄经》上册,但其实也是一套完整的心法,所有白眉山庄的弟子都将其作为入门心法修炼。
除此之外,唐风和楚先生也经常召唤他过去,亲自传授他暗器和药理的知识。同时,隐术、刀法、轻功也不能落下。所以孟之像一个被猛抽的陀螺,一刻也难得闲。
这日,孟之又是很晚才从藏经阁下山,抬头望着月朗星稀的夜空,暗道,明天又是一个艳阳天。呃,明天早上正好没事,不如邀约余姑娘上山看日出,好像离她生气那次过去半个多月了吧。
想做就去做,孟之兴冲冲地回到住处,果然余青影房间内还有灯光。
“哒哒哒”,孟之敲着房门,轻微的叩门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房内没有响动,孟之正想放弃,但记起青衫盟里的一条戒律“不得半途而废”,于是又壮着胆子来到窗前,压低声音道:“老大,我是孟之啊。我看今晚天气不错,明天应该会有日出,要不要一起去看啊?”
屋内有了动静,一道很快身影出现在纱窗上,并慢慢靠近道:“我考虑考虑。”
“要不要叫上段姑娘和孙胖子一起?”孟之接着道。
余青影沉默了一会,然后道:“你们去吧,我突然身体有些不舒服。”身影很快在纱窗上消失,并再也没有任何回应。
孟之失落地回到房间,他不明白余青影刚开始明明语气松动,有意接受邀约,为何转眼就改变了主意。难道是自己不该说想要段鸿雁他们一起去?不应该啊,段鸿雁和孙千邦不都是瓷实的朋友么?算了,等下次再单独约她吧。
这一等,时间又过去了半年。
半年里,孟之他们这批人已经是所有学徒中年龄最大的一拨,司马若兰、郑松泉等十多人也先后离开了山庄。
余青影更加频繁地消失,就算在的时候也是与段鸿雁、龚星辰、窦建州等人一起。虽然也经常叫孙千邦,可没了孟之,孙千邦总感觉不得劲。
孟之还是早出晚归,依旧勤勉地修炼着各种技艺。有了余晚阳、唐风、楚先生等人的精心指点,他的内力突飞猛进,暗器和医术也入了门,开了窍。
这段时间里孟之夜想找过余青影,不过要么她不在,要么她爱搭不理,日出之行始终没有如愿。
春末夏初之际,山庄召集孟之他们这拨二十多人进行了一次考校。凡是考核结果是甲等的,都被视为学业已成,可随时离开山庄。就算不是甲等,也最多只能在山庄待到明年年底。
轻功一项,面对一丈多高的石墙,大多数都能轻松越过,次一点的也能脚尖在墙上一点翻过去。可孟之却跃起后只能手攀墙头爬过去,最后得了一个丙等。
其他人不知道的是,他们都卸下了沙袋,而孟之却还绑着五十斤的沙袋。
隐术方面,孟之表现倒是优异,不过他还是只得了一个乙等。他隐身后本来藏得极好,可是背部忽然奇痒,忍不住动了一下,很快被人找出。
刀法孟之中规中矩,招式分毫不差,但被陈韬认为不够灵动,勉强得了个甲等。
不用说,他的考核成绩在二十几人排名倒数。
余青影、龚星辰、段鸿雁、孙千邦无一例外都是三门甲等,连一向自认脑子不怎么转弯的窦建州都是两个甲等一个乙等,这让平时最为勤勉的孟之显得尤为突兀。
“小孟子,你是故意的吧,是不是不想离开山庄啊?”考校已结束,孙千邦马上找到孟之道。
“没有,都是失误造成的。”孟之有些懊恼道。
考校之前,唐风曾找到孟之,对他道:“以你现在的功力,已经超出同辈一大截。不过作为青衫盟的无名者,尽量不要引起他人的关注。你要知道你这些同窗者,以后都会成为各大帮派的中流砥柱。”
孟之谨记老祖的教诲,故意失误。可哪料到还是引起了关注,当结果公布时,所有人都盯着他看,他们不相信平常表现优异、最为勤勉的他考校成绩如此拉胯。可能这就是人们常说的过犹不及吧。
余青影与龚星辰、窦建州、段鸿雁等人说说笑笑,并未过来安慰孟之。
当孟之余光瞥见眉眼弯弯的余青影,还有一旁深情望着她的龚星辰,心里很不是滋味。
“走,找老大去。”孙千邦也感觉不舒服,于是一拉孟之的胳膊道。
“算了,不去掺和他们了。”孟之不顾孙千邦的劝解,掉头就走。
在很多人不注意的瞬间,余青影瞄了一下孟之这边,见他垂头丧气地离开,神情一滞,但很快恢复了正常,又与段鸿雁谈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