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老怪名叫徐志高，乃当今刑部六扇门三大捕头之一。发布页Ltxsdz…℃〇M那名矮胖老者则是豫州总捕头翟碌。


    “徐老怪，你千里迢迢跑来豫州，是不是又有什么惊天大案啊？”几人找了个安静的茶楼，刚坐下仇怀就迫不及待地问道。


    “哎，老夫就是一个劳碌命，想着年关之后就可以回家含饴弄孙，不曾料这节骨眼上抚州发生了灭门案。”徐志高叹息一声道：“抚州的巨蛟帮你是知道的，被人找上门剿杀，一夜之间帮里上下两百多人血染当场，包括帮主孙国昌亦重伤掉入河中，下落不明。”


    “巨蛟帮？”仇怀眉头一皱道：“那不是抚州首屈一指的大帮派么？有没有找到什么线索？”


    “这个大案的主办人是金丙申金捕头，他已经去了抚州。据他回报，现场清理得十分干净，没留下什么有用的线索。”徐志高道：“朝廷震怒，胡大人便让老夫过来协助金捕头。这不路过洛阳，和翟老弟一起去拜访詹老大人，听闻永宁也出了血案，詹老大人说仇老哥也曾来过这里，呵呵，便顺道过来看看。”


    “有能力一夜覆灭巨蛟帮的，江湖中也没有几个势力能够做到吧。”仇怀想起上次郑三关领着十几个帮派围攻白眉山庄之事，意有所指地道。


    “证据，得有证据。”徐志高道：“没有证据可不能胡乱猜测。”


    “就算有了证据，恐怕也伤不到元凶的半根毫毛吧。”仇怀叹道。


    此言一出，茶室内陷入了静默。仇怀与徐志高相识数十年，曾经一同调查过太子暴毙案和余晚夕失踪案，两人深知有些事情水太深太混，介入其中将万劫不复。


    “徐大人，翟大人，永宁这桩案子该如何处置？”司马忠忽然开口打破沉默道。钱光和孟之都是青龙帮帮众，如果两位六扇门大佬能够发话，以后就会免了许多麻烦。


    “这里是翟大人的地盘，老夫不便多言。”徐志高喝了一口茶，目不斜视道。


    “这个……”翟碌沉吟片刻后道：“这是你们青龙帮内部的家事，嗯，稍后你们让永宁县衙门写一道文书，说明事情的来龙去脉，呈交洛阳知府和道台大人，到时自会交给六扇门侦办。”


    青龙门是詹家的，詹家与汝阳王府和刑部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况且室内还坐着两个代表着王府和刑部的大人物。翟碌浸淫官场多年，清楚仇怀和徐志高的态度。短短几句话不仅没违反官场的规则，又将此案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此案果然如翟碌预料的那样，不久后永宁县衙写了一道轻描淡写的奏报，言明赤血堂因内讧死伤若干人，民间并无议论怨愤。


    道台大人看都没看，转手就交给六扇门。翟总捕头派遣自己的亲信来到永宁转了一圈，便定了“私仇内讧，元凶已诛”的结论。轰动整个永宁的大案就这样草草了结。


    期间也有一个小插曲，洛阳知府谈昂察觉此案有猫腻，不过师爷的一句话，让他打消了彻查的念头：“当日汝阳王府的仇先生和刑部徐大人都在现场，他们对此结论并无异议。发布页LtXsfB点￠○㎡”


    这是后话，此处不提。


    孟之和余青影没有进茶室，而是坐在茶楼大堂。面对着周围数十双虎视眈眈的眼神，孟之非常不自在。


    “掌柜的，找一间安静的茶室，大堂太吵。”余青影看出了孟之的局促，于是吩咐道。


    房门一关，孟之马上放松了下来。


    “老大，你和仇先生怎么去而复返？”孟之问出心中的疑惑。


    “就你这个性子，父母之仇怎会善罢甘休？仇先生担心你冲动行事，赤血堂也并非善类，所以仇先生决定回来看看。”余青影道。


    “多谢啦。”父母之仇报了大半，孟之并未感到任何解脱，反而一股巨大的悲伤涌上心头。


    “小孟子，你也别想太多。你不是还有孙千邦、唐老祖、楚先生和我么？”余青影望着泫然欲泣的孟之，柔声安慰道。


    “可是……可是我到底还是成了孤儿。”在余青影面前，孟之不再克制，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


    “我自小就是孤儿，连父母的一面都没见过，不是也一样过来了。”余青影神色一黯道。


    “对……对不起，老大。”孟之这才想起余青影的身世比他还要可怜，抹掉眼泪歉意道。


    “没什么，时间久了，伤痛就淡了。”余青影道：“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刚开始我是想报完仇后，便远走他乡，闯荡江湖。”孟之道：“可如今……先在青龙帮一段时间再说。”


    “你要不干脆回白眉山庄算了？我和庄主说一声，让他收你为山庄弟子。”余青影眼睛发光道。


    “你和庄主说一声？老大，你不会真的和余庄主有什么血缘关系吧？”孟之一直对余青影和山庄的关系存有疑心，只是余青影不说，他也不好问。


    不过作为青衫盟的无名弟子，他也曾有机会留在山庄。可他和庄主都认为，来青龙帮对他对青衫盟更为有利。


    “嗯，如果我说出我的身世，你以后不会拿来要挟我吧？”余青影犹豫着要不要告诉孟之真相。


    “老大，你把我当成什么人啦？”孟之不满道：“我是那种人么？不过你不便说的话，就别说了。”


    “傻瓜，连玩笑话都听不出。难道你不会说以后要挟你不准你离开我，要长长久久作……朋友么？”余青影有些羞涩地暗道。但孟之真要这么油嘴滑舌的话，说不定她当即就会摔门而去。


    “我可以告诉你我的身世，不过你得答应我三个条件。”余青影低头道。


    “条件？什么条件？”孟之见余青影忽然变得娇羞，心跳莫名加快。


    “第一，这件事绝对不许和外人说；第二，你曾答应过我陪我去看海，你得兑现承诺；第三嘛，”余青影脸一红，道：“以后不管你在哪里，只要召唤你，你必须随叫随到。”


    “哦，没问题。”孟之一口应承道：“一日为老大，终生为老大。”


    “老大你个头啊，老大，谁愿意当你老大啊。”余青影白了孟之一眼，心道。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开口道：“其实，我是前太子司马空涧的女儿。”


    “什么？你是……你是前太子的女儿？”孟之虽然早有准备，但还是被这个秘密震惊得瞠目结舌。他曾猜测过余青影的身世，可最多只是局限于白眉山庄庄主，但结果她竟然是流落于民间的公主。


    “我娘是余庄主的幼女，余庄主是我外祖父。”余青影继续道：“当年我父亲突然薨逝，母亲也被人追杀，四处逃亡。幸得少庄主，也就是我舅舅和凌霄帮相助，才保住一条命。可我娘还是在生我的时候逝世。当时还有许多人在追查我娘的下落，为了护我安全，于是外祖父将我送到了外祖母的师门丹霞派。过了五六年，风声已经过去，外祖父才将我接回白眉山庄，只是一直没有告诉我真相。后来郑三关率人攻打山庄，见到我后起了疑心，外祖父才对我坦白了一切。”


    孟之的嘴巴未曾闭合过，一条又一条劲爆的消息震慑得他心惊肉跳。


    “找到了陷害伯父伯母的凶手么？”过了良久，孟之才开口问道。


    余青影摇了摇头，道：“一入侯门深似海，何况是皇室。其实所有人都知道凶手是哪几个，凶手也知道我们知道。要想报仇，除非……”


    “除非什么？”孟之急道。


    “除非天翻地覆，重铸朝纲。”余青影语焉不详，含混道。


    “莫非主使者是当今皇上？”孟之压低声音道。在他认知里，太子之死获益最大的便是后来登基的那位。


    “不是，他或许知晓其中内幕，但当时他绝对没有如此大的能量。”余青影否决道：“算了，你也别猜了。你答应过我的三个条件可不要忘了。”


    “放心吧，老大。孟某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孟之信誓旦旦地道。


    “你也不会用此事来要挟我？”余青影道。


    “我真不是那种人。”孟之有些委屈。他十分清楚，如果这个秘密传了出去，不知在朝廷和江湖中将会掀起如何的惊涛巨浪，为此而受牵连的何止成百上千人。


    “其实你可以要挟我的。”余青影小声嘀咕道。


    “老大，你刚刚说什么？我没听清楚。”孟之道。


    “没什么。”余青影道：“现在你手里有了我的把柄，你也得告诉我你的一个秘密。”


    “我？我没有秘密啊。”孟之确实没什么秘密，除了加入青衫盟一事之外。


    “算了，不想说就算了。”余青影脸一沉，叹道：“唉，看来以后我要被你拿捏了。”


    孟之一下就急了，道：“其实我是有一个秘密，不过我发过誓不能说。如果你怕我拿这事要挟你，我再发个誓就是了。”


    “呵呵，逗你玩呢。”余青影见孟之急赤白咧的样子，笑道：“你的那个秘密是不是和余庄主有关啊？”


    “你……你也是……”孟之差点就将“青衫盟”三字脱口而出。


    “这还不好猜？自从上次庄主找了你以后，唐老祖、楚先生他们就倾力教你绝学，连我舅舅都隔三岔五地找你，传授你《太玄经》的要义。如果你和他们没什么秘密，他们怎么会如此待你？”余青影道。


    “哦。”孟之松了一口气，他是真不想让余青影也加入到“青衫盟”这种危险神秘的组织。


    “咚咚咚”，房门被敲响，外面传来仇怀的声音：“余姑娘，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要走了。”


    “来了。”余青影连忙起身小跑着打开房门。


    仇怀扫视了茶室一眼，除了恭恭敬敬地垂手而立的孟之外，别无他人，于是似笑非笑地道：“就你们两个人啊？”


    “怎么？不行么？”在仇怀面前，余青影远没有适才的紧张和拘谨。


    “行行行。小子，你有什么打算？要不要随我们回白眉山庄？如果你愿意，我和詹老大人打声招呼就行。”仇怀对孟之道。


    “禀老先生，孟之还是决定留在青龙帮。多谢先生的关怀和教诲。”孟之毕恭毕敬地行礼道。


    “行了，别整那迂腐的一套。余姑娘，咱们走吧。”仇怀道。


    “人家对你客气，你还嫌弃人家。”余青影嘟囔着，声音不大，但足够在场之人听见。


    “到底是姑娘家，胳膊肘总往外拐。”仇怀哭笑不得。


    “姑娘家怎么了？仇先生，您可别瞧不起姑娘家。况且孟之哪是什么外人，他是我的小弟。”余青影道。自从将自己身世告诉孟之之后，不知为何她像是搬走了心中的一块大石，一下就轻松了许多。


    茶楼门口，詹文德、司马忠言笑晏晏，正在一一送客。徐志高继续前往抚州，翟碌则是返回豫州首府汴梁。


    仇怀跨上马背，对面带真诚笑意的詹文德道：“詹公子，这次我们是真的要离开，就不必费心派人监视我们了。”


    詹文德笑容一僵，道：“仇先生，您怕是误会了，青龙帮绝没有监视您的意思。”


    “误不误会大家心里都有数，告辞。”仇怀说罢扬鞭策马而去。


    刚才在茶室里詹文德旁敲侧击地打探着龚星辰和余青影的身份，哪怕司马忠再三提醒，他也不为所动。所以离别时，仇怀出言刺了几句。


    “记得咱们的约法三章。”紧跟仇怀身后的余青影还是没有忍住，转头对孟之道。


    “晓得了。仇老先生、余姑娘一路走好。”站在送行队伍最边缘的孟之大声应道。


    詹文德令司马忠留在永宁收拾首尾，自己则带着孟之返回洛阳。他甚至让孟之坐上了他那辆奢华的马车。


    詹文德先是闻言安抚了孟之几句，随后话锋一转道：“孟之，你与余姑娘关系看上去挺好的，你知道她的父母是谁么？”


    孟之瞪大双眼，一脸茫然道：“她不是孤儿么？我只知道她是丹霞派掌门人的弟子，从未听她说过她的父母啊。”


    “哦，是么？”詹文德仔细观察着孟之的神情，却没发现任何端倪：“本公子要休息一会，你去前面和车夫坐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