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吴敬之死只是白鲨帮内震怒的话,那么吴有为被刺则轰动了整个抚州。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作为覆灭巨蛟帮明面上的领头人,吴有为的死首先白鲨帮必须要找出刺客;其次白虎帮、玄武门等参与围剿的帮派也要查出真相,以免祸及自身;幕后的楚王府更是要给所有的附庸一个交代。
孟之知道接下来肯定会全城搜捕,此时最好的选择便是蛰伏。
他快速离开现场,回到蔡府。在邻近柴房的小巷内用匕首挖了坑,将所有能引起怀疑的东西全部埋入坑内,填好后撒上一些尘土。
官府和白鲨帮的动作很迅速,关闭了城门,实施了宵禁,所有在街道上出现的行人都会被抓走审问。
刑部的两大捕头都出现在案发现场。抚州城内几乎每天都会有凶杀,只是吴有为这等人物被杀,徐志高和金丙申还是要亲自出面勘察一下。
虽说都是刑部同僚,但两人分属不同派系,一起来抚州办案更多的是相互监督,防止对方于己方不利。
不愧是刑部的总捕头,金丙申很快便发现了刺客刺杀时的位置,并顺藤摸瓜沿着刺客逃跑的方向追查。
一伙人循着刺客淡淡的足迹,一路来到某条大街,线索在这里戛然而止。
众人抬头一看,此处竟是抚州知府衙门。原来孟之无意间回头发现自己留下了足迹,于是在这里脱下了鞋子,跃上墙头,悄悄遁走。
抚州知府李大人乃当朝宰相辛拓的门生。辛拓历经两朝,此人一直保持着中立客观的立场,从不依附于任何势力。在他心中最看重的只有天下百姓,其次才是皇帝。
金丙申下意识认为这是刺客的有意栽赃,挑拨宰相一系与楚王府的关系。他哪能想到,这只是孟之的无心之举。
他跳上墙头,极目四眺。深夜的抚州星星点点有几处光亮,大部分地方一片漆黑,只有一处大宅子灯火通明。
“那是什么地方?”金丙申伸手一指问道。
一旁的顾长老连忙答道:“回大人,那里是朝廷钦定盐商蔡日兴的府邸。”吴有为和吴敬一死,白鲨帮在抚州群龙无首,三位帮内长老都动起了心思。
“走,去那里看看。”金丙申道。吴敬是在蔡府被杀,吴有为今晚也是刚到过蔡府回家途中遇刺,蔡府肯定与这两起案件脱不了干系。
蔡府里此刻一片鸡飞狗跳,管家正指挥着仆役打包着各种贵重的物件。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听说刑部的总捕头光临,一脸愁容的蔡日兴慌忙从后院小跑而来。
“拜见徐大人、金大人,不知二位大人深夜光临敝府有何指教?”蔡日兴见随行而来的白鲨帮长老,心中忐忑不安道。
“蔡东家,你这是干什么?难道深夜要搬家么?”金丙申问道。
“回大人,小民确实是要搬家。”蔡日兴踌躇了片刻后,决定还是将事情如实告之。
蔡日兴心中还抱有一丝幻想,希望刑部的两位总捕头可以为他主持公道。不过他并未直接说出吴有为等人的荒诞行为和威逼要挟,只是委婉地表达了他被迫接受不公平契约的过程。
“吴有为死了。”金丙申紧紧盯着蔡日兴的眼睛,忽然道。
蔡日兴先是一惊,随之一喜,然后马上陷入深深的恐惧。吴有为和吴敬两人之死都与蔡家牵扯不清,自己不会就此被打入大牢吧?
金丙申即刻放弃了对蔡日兴的怀疑,他的这种表情符合正常人的反应,看上去也不像是装的。
“蔡东家,你将府中所有人都叫到这个院子里来。”金丙申道。蔡日兴没有嫌疑,不代表他府中的人没有。金丙申直觉刺客此时就在蔡府内。
一刻钟后,蔡府中二百多口人都被集中到前厅的院子里。
所有人都战战兢兢,不少女眷忍不住低声哭泣起来。
孟之站在角落,心中涌起极大的惧意。站在前厅台阶上的几人中,有一个他意料之外的人:刑部总捕头徐志高。
徐志高在永宁和他见过面,当时还与仇怀在茶室内畅聊故情。如果徐总捕头指认他是白眉山庄和青龙帮的弟子,今日此劫注定难逃。
好在徐志高的目光只是漠然地从他脸上扫过,并无异样,孟之这才稍微放心。
孟之没有天真到以为徐志高认不出他。他自认为抚州这个陌生之地没有人会认得他,所以他连最基本的伪装都没做。徐总捕头之所以放过他,多半是看在仇怀的面子上。
金丙申的排查进行得很顺畅。这次来抚州他带来了十几名手下,再加上白鲨帮的数十人,院子里的人不到半个时辰就少了大半。
排除了绝大部分的女眷和年老体弱的老人,身负武艺的护院成为最大的怀疑对象。
一直冷眼旁观的徐志高忽然对一名正在接受盘问的蔡府护院出手,那名护院条件反射抬手格挡,但他哪是刑部总捕头的对手。“啪啪啪”,三掌全部击打在护院的身上,他踉跄后退几步,跌倒在地,挣扎不起。
“武功低微,不是此人。”徐志高不顾金丙申诧异的目光,沉声道。
徐志高不时出手,金丙申也未加阻止。
终于轮到后厨的杂役。一名杂役在被盘问时说出了吴有为昨晚杀了一个人,后来证明那人是无辜的。
徐志高听罢,连连冷笑道:“呵呵,什么时候白鲨帮替六扇门干起了活?金兄,滥杀无辜,该当何罪?”
明知是徐志高的故意刁难,但人证在前,金丙申也只得道:“吴有为已死,此事暂时死无对证。如果稍后查证确有此事,白鲨帮须赔付死者抚恤金若干。”
“呵呵,赔几个钱就了事?吴有为的命是命,杂役的命就不是命了?”徐志高讥讽道。
“徐兄意欲何为?要不你来审查此案?”金丙申道。
“哼。”徐志高重重哼道。他孤身一人来抚州,为的就是避免金丙申等人往己方泼脏水,想要他查案?呵呵,还是免了。
孟之是最后一批被审问的。他“啊”“啊”比划着手势,站在金丙申一侧的顾长老忙道:“此人是近日新入蔡府的杂役,是个哑巴。昨晚顾某盘查过他,没有发现嫌疑。”
“哦?”金丙申瞥了顾长老一眼,不知可否道。
“啪啪啪”,徐志高又是三掌,将孟之击倒在地,口中还说道:“贼眉鼠眼,一看就不是好人。”
孟之隐隐察觉到徐志高的意图,所以他完全没有抵挡。他深吸一口气,惊讶地发现自己竟提不起丝毫真气。他挣扎了一下,又摔倒在地。
刚开始金丙申观察过所有人,孟之真实的惧意让他没有怀疑这个杂役。顾长老的“维护”,徐志高的出手,反而使本没多想的金丙申起了疑心。
金丙申假意上前搀扶,握住孟之的胳膊,用力试探之下,发现他毫无内力。孟之的双手粗糙,老茧很厚,倒也像是一个做惯了重活的普通杂役。
“你没事吧?”金丙申紧盯着孟之双眼道。
孟之只觉得金丙申的黑色眼瞳仿佛一个见不到底的深渊,“没事”二字差点就脱口而出,好在最后时刻他反应了过来。孟之心跳加速,眼神游移,“啊”“啊”着摇手,以示自己无碍。
徐志高三掌封了孟之的三处要穴,让他的内力暂时“消失”;金丙申则施展摄心术,差点就让孟之露馅。
只是金丙申还是小瞧了孟之,他只用了两成功力。没料到这个十六七岁的少年心志如此坚定,丝毫没有露出破绽。他还以为孟之真的就是个哑巴。
金丙申松开了手,示意孟之可以离去。
徐志高、孟之和顾长老同时松了一口气。如果孟之被证实是刺客,那他顾长老岂不是有同谋的嫌疑?帮主怎会饶了他?身旁的两个长老更不会放过他。
几个有疑点的蔡府中人被严刑拷打,无人承认。连那些称病的仆役和别院中的人都被带回,金丙申还是没有得到任何线索。
正在金丙申苦思冥想破案策略时,一群人不顾白鲨帮帮众的阻拦,闯入了蔡府。
为首的是一个丰神俊朗的青年,前来挡路的白鲨帮帮众都被他身旁的两位中年男子轻松击退。
“金捕头,你都来抚州五个月了,区区一件小案子为何迟迟未结案?”青年男子缓缓走来,见到金丙申便开口道。
“住手。”金丙申大喝一声,紧走几步来到青年身前,抱拳躬身道:“刑部六扇门总捕头金丙申参见二公子。”
徐志高明显一愣,不过还是拱手道:“见过二公子。”
被称为“二公子”的青年微微一笑道:“二位总捕头辛苦了。抚州这个案子并不复杂,不如写一道奏折呈报朝廷,就此了结了吧。”
“谨遵二公子吩咐。”金丙申神态恭敬道。
徐志高犹豫片刻,最终还是应声道:“既然二公子说了,就按二公子的意思办。”
无论是白鲨帮的三位长老,还是蔡日兴等人,都被这一幕惊得目瞪口呆。这青年公子是谁啊?连徐志高、金丙申这等人物都俯首帖耳,难道此人是刑部赵侍郎的公子?
青年公子一到,金丙申便马上将这两天发生的事情一一禀报。
青年公子云淡风轻道:“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些许小事何必计较?为今的当务之急是尽快结案,让抚州的百姓重回平静生活,不要再折腾。”
“遵命。”金丙申道。他在这个公子面前腰都没有直起来过。
蔡日兴首先看出了不对,金丙申这等人物,或许在刑部侍郎面前都不会如此卑微,何况是他的公子。
他连忙吩咐管家去泡一壶好茶,正要壮着胆子上前搭两句话,不料那位公子挥了挥手道:“最好是三天内就结案陈词,上报朝廷。就这么着吧,我先走了。”
“恭送二公子。”徐志高和金丙申躬身相送。刚才还气势汹汹的白鲨帮众人纷纷避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