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这里。发布页LtXsfB点¢○㎡”几名铁旗帮弟子纷纷退后,大声叫嚷道。
丁自成和杨供奉几乎同时赶到了这里。望着屋内蜷缩成一团的刺客,丁自成道:“杨先生,此人在万花楼公然行刺赵公子,把他交给铁旗帮,三天之内绝对给所有人一个交待。”
“呵呵,三天?刑部的手段丁帮主恐怕是没有见识过,一天之内,杨某有把握让他交待所有内幕。”杨供奉冷笑道:“别忘了,我家公子遇刺时门外没有一个铁旗帮的人 ,刺客偏偏假冒的也是铁旗帮的弟子。”
丁自成心中一窒,知道自己的那点小心思已经被对方看破,只能默认将刺客交给杨供奉。
刺客神情痛苦,眼神涣散,可以确定他受伤不轻。杨供奉谨慎起见,还是上前点了他几处穴道,才让赵府的人拉起刺客,往小屋外走去。
刚出门口,一条长鞭忽然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众人面前。“唰唰”,长鞭蓦地抖动,分袭丁自成和杨供奉。
事出太过突兀,丁自成和杨供奉皆大吃一惊,连忙后退。长鞭笔直,抖动时破空声尖锐刺耳,足见持鞭之人内力深厚。
长鞭没有继续追击丁自成二人,而是向前卷住那名刺客。搀扶刺客的两名赵府护卫还未反应过来,手里一轻,刺客已经腾空而起,被长鞭卷走。
众人都亲眼所见刺客被卷向不远处的一座小楼的二楼窗户。丁自成和杨供奉先后破窗而入,可里面除了一个吓呆了的清倌人外,别无他人。
“人呢?”丁自成吼道。
清倌人惊吓过度,说不出话来,只是指了指敞开的大门。
丁自成二人来到门外走廊,两边都空空荡荡,不见人影。两人分头搜寻,却一无所获。
“铁旗帮帮众听令,封锁万花楼。其余人等不得出房门,违令者严惩。”丁自成鼓足中气,声音传遍整个万花楼的每个角落。
这栋二层小楼多是只卖艺不卖身的清倌人,平常客人很少。此时铁旗帮的帮众早已将小楼内的所有房间都搜了一遍,没有见到逃走二人的踪影。
丁自成和杨供奉神色凝重地来到刚才的房间,那名清倌人依旧惊魂未定。
“说,刚才在你房内的客人是什么人?”丁自成眼神狠戾道。
清倌人深呼吸了好几次,才稍微平静下来道:“那人没有报自己姓名,他在一刻钟以前忽然闯入房内,扔给我一锭银子,让我唱小曲给他听。”说罢她从怀里掏出一锭足有十两重的银子。
谁会花十两银子只是为了听小曲?那人肯定是早有预谋。
“他长什么模样?”杨供奉倒是神色和善。
“他长得很……特别,嘴角有一颗痣,上面……上面还有几根黑毛。”清倌人被那人吓了两跳,一是突然闯入,一是其相貌。
丁自成与杨供奉对视一眼,道:“你说说整个事发过程。”
清倌人定了定神,道:“那人进来后,我弹了几首曲子。忽然楼下传来嘈杂声,他便让我不要出声。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过了一会,他打开窗户,从腰间取出一根很长的鞭子。忽然他甩出鞭子,从楼下拉回来一个人,然后就……就跑出去了。”
杨供奉本就是刑部的老人,后来得罪了上司才跟了赵侍郎,当了他府中的一名供奉。他从清倌人的神情和言语中察觉到她并未说谎,也无隐瞒,于是起身就往门外走去:“丁帮主,万花楼最高处在哪?咱们去那里看看。”
此时的孟之穴道被点,身体也被长鞭缠住,耳旁的风呼呼作响,两旁的房子和院墙飞速地往后倒退。
他无法看清带走他之人的面貌,不过此人的轻功却是极为高明。从他被长鞭卷走,到他被带出万花楼,过程极为迅捷。有两次从铁旗帮弟子的身后掠过,竟然无人察觉。
很快孟之发现他们已经来到洛阳的城墙上,那人足不停步,往下一跃,继续往前疾走。
那人带着孟之一路往北,不知走了多久,忽而又转向一座树林,跳上一棵树后,在树枝间纵跃。
孟之估摸着足足又走了六七公里,那人才从树上跳下。眼前是一座十分隐蔽的山洞,进入洞中,那人将孟之扔到地上,自己则忙着去生火。
篝火升起,孟之才看清楚了那人的容貌。可一见之下,孟之还是吓了一跳,那人和自己此时的装扮竟然极为相似。
“前辈可是‘疯僧’?”沉默了片刻,孟之忍不住开口道。
那人不理孟之,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将里面的烧鸡用木棍串起,放到火上烤。
等到烧鸡烤热,他撕下一条鸡腿便大口嚼了起来。吃完鸡腿,他又拿起身边的一个硕大的葫芦,拨开塞子,“咕咚咕咚”灌了几口。浓烈的酒香弥漫了整个山洞。
“哈。”那人满足地吁了一口气。
吃饱喝足,往火堆里加了几根干柴,那人倒头就睡。几个眨眼间,震天的鼾声便回荡在狭小的山洞内。
孟之确认此人就是“疯僧”无疑。江湖传闻中“疯僧”残忍嗜杀,凶狠无比。自己冒充他刺杀京中高官之子,不知他会怎样折磨自己。
短暂的慌乱后,孟之很快平复下来。落到“疯僧”手里,绝不会比落到赵家人手里差。
如今他体内的真气已经慢慢畅顺,只是仍然全身乏力,不能动弹。看来《太玄经》里的“烬”字诀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不能轻易尝试。反噬太厉害,用八成功力使一次就差点丧命,还不知道有没有其它后遗症。
天刚蒙蒙亮,“疯僧”便起身,径直来到洞外,抓起一把雪往脸上抹了几下,就算洗漱完毕。他理也没理躺在地上的孟之,便往山上走去。
鼾声太响,孟之一夜未睡。他的穴道已解,真气也已凝聚一小半,只要再给他一两天的时间,便可恢复大半的功力。
篝火已灭,功力未复,孟之感到刺骨的寒冷。这次行动能刺杀林方卿案中的凶手和幕后之人,他还是十分满意的。如果能大难不死,将来一定要去林姐姐墓前告慰一番。
大半个时辰后,“疯僧”才提着一只七八十斤的野猪回来。他重新燃起篝火,抽出匕首,剖开野猪肚子,将里面的内脏扯出,简单地将猪肉分成几块,连毛带皮放到火上烧烤起来。
“前辈,野猪肉粗粝,这样烤很难烤熟的。外面烤焦了,里面还是生的。”孟之在烤肉这方面也算半个行家:“不如由晚辈来烤,保证前辈吃得满意。”
“疯僧”瞪大圆眼看了孟之一眼,没怎么犹豫就站起身来,拉起长鞭木柄一抖,孟之便滚了几圈脱离了长鞭的束缚。
孟之艰难地站起身来,活动活动了麻木的手脚,待力气稍微恢复了一些后,便用匕首开始分解野猪的皮毛。
他的动作舒展流畅,很快皮毛被剔除,一块块鲜红的野猪肉被木签长长串起。孟之又捡来两根分叉的木棍,当成架子放在火堆两边,将肉串放在上面烤。
烤得差不多时肉香四溢,“疯僧”暗暗吞了口口水。他完全没有防范孟之,哪怕他走出山洞去捡树枝。
“前辈,您试试。”孟之将一串烤好的肉递过去道。
“疯僧”也不客气,接过便咬下一大块肉咀嚼起来。看得出他很满意孟之的手艺,将一大串肉吃完,他才想起要喝酒来。
孟之烧烤的速度不慢,但“疯僧”吃的速度更快。直至吐下七八斤肉后,“疯僧”才没有再接孟之递过来的肉串。
孟之只吃了两串便饱了,两人沉默地烤着火。
“前辈,在下孟之。冒用您的身份十分抱歉,请……请前辈谅解。”相处一段时间后,孟之感觉“疯僧”并非如传言中那般凶悍,于是鼓足勇气道。
“呵呵,你不怕我么?”“疯僧”第一次开口说话,声音粗犷,不过话语中并无太多怨怼之意。
“刚开始有些,不过现在不怕了。”孟之道:“我的一个先生告诉我,害怕和恐慌是最无用的情绪。”
“你为何要假扮成我的模样?”“疯僧”忽然语气变得凶狠道。
孟之敏锐地观察到“疯僧”眼中狡黠的神色一闪,知道他这是故意恐吓自己,于是实话实说道:“洛阳的各处城门都张贴了前辈的画像,于是……在下就想将刺杀的线索引向前辈。”
“呵呵,因为我是十恶不赦的恶人?”“疯僧”冷笑道,笑声更像自嘲。
“不瞒前辈,刚开始确有此意,不过以讹传讹的事情太多,或许前辈也不像传言中那样。”孟之道。
“扮成我的样子倒也没什么要紧,反正六扇门到处在通缉我。”“疯僧”道:“不过假冒我毕竟还有指向,如果是扮成一个谁也没见过的人,才叫无迹可循。”
孟之思索片刻,觉得果然如此,忙道:“多谢前辈指点。”
“你倒是会顺竿爬。”“疯僧”神色缓和了许多道:“你为何要刺杀赵放他们?”
孟之没有隐瞒,将林方卿之事一一道来。不知不觉间,他仿佛是同一个慈祥的长辈倾诉着自己的心事,完全忘了“疯僧”的身份和凶迹。
孟之注意到,当“疯僧”听到他说自己将林方卿当作亲姐姐时,眼里流露出悲悯痛苦的神色,虽然只是一瞬。或许,“疯僧”也有一段不堪回首的过往。
听完孟之的讲述,“疯僧”沉默许久后才道:“好吧,你冒用我身份的事就此揭过,你走吧。”
孟之一愣,道:“前辈原谅我了么?不过,晚辈伤势未愈,出去后怕是随时会被官府和铁旗帮的人抓住。”
“怎么?你还想赖在我这里不成?”“疯僧”提高声音道。
“前辈能否容留在下在此养伤两日,两日就好。”孟之道:“这两日的所有吃食由晚辈负责。”
一想到粗糙的野猪肉都能烤得如此好吃,如果是麂子或者松鸡,那不更为美味?“疯僧”故作为难道:“也罢,两日,就两日。”
当晚孟之便找到一窝竹鼠,还抓到一只松鸡,肉质比野猪更为细嫩多汁。
狼吞虎咽后“疯僧”才发现所剩无几时,才悻悻地道:“鸡脖子和爪子还是有些肉的,嗯,还有一只竹鼠。”
望着一只和小鸡仔差不多大小的竹鼠,孟之有些哭笑不得。他去洞外挖了几个春笋烤了随便充了下饥,然后与“疯僧”围着火堆闲聊起来。
或许是吃光了大部分食物,“疯僧”主动问起了孟之的伤势:“你这伤势有些古怪,不像是被人所伤,反而有些像走火入魔。”
“前辈目光如炬,晚辈确实是内力反噬,倒也不是走火入魔。”孟之道。
“疯僧”沉思了片刻后道:“你修为一般,不过内力反噬之力如此之大,除了白眉山庄《太玄经》里的‘烬’字诀外,老衲想不出还有何种功法。”
孟之大吃一惊,要知道《太玄经》本就是白眉山庄的不外传的秘笈,知道“烬”字诀的更是只有修习过《太玄经》的白眉山庄弟子才能知晓,眼前的“疯僧”是如何知晓的?他刚才自称“老衲”,难道他以前还真是个和尚?
孟之提高了心中的戒备,他不能将白眉山庄牵扯进赵放的事情中来,于是道:“《太玄经》?‘烬’字诀?在下没听说过。前辈,此次您来洛阳所为何事?”
“疯僧”瞥了眼孟之,笑了笑不再说话。
孟之现在才有些后怕,自己还是太过稚嫩,江湖经验太过浅薄,。“逢人只说三分话,不可尽抛一片心”,自己刚才将林姐姐的事尽数告知了“疯僧”,还是太过草率了些。如果牵连到青龙帮和詹家,那岂不是间接害了铃铛?
他又想到天行者,自己的一切天行者都知晓,可铃铛却一直不喜此人。不知道唐心唐姑娘如今可好?一旦伤势痊愈,第一时间就去找她。
孟之心中思量不已,表面却平静如水。
“是不是后悔将自己的事告诉了我?害怕我去告发你?”“疯僧”忽然开口道。
孟之被说中心事,又是一惊道:“哪……哪有?晚辈没有这种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