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义帮总堂,帮主郭明正带着自己的几位心腹等候在大门外。发布页LtXsfB点¢○㎡郭明四十多岁,身材瘦削,身着儒衫,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一名落魄的书生。
不久,街上传来“嗒嗒”的马蹄声。丁渊、钟凯、孟之三人谈笑着悠悠而来。
“丁公子、钟公子大驾光临,聚义帮蓬荜生辉啊,哈哈。”郭明小跑着过来,拱手道:“这位是?”
“这位就是我说的那位兄弟,孟之孟少侠。”丁渊马鞭一指孟之道。
“哎呀,原来是孟少侠啊,久仰久仰。”郭明对孟之早有耳闻,不过最近铁旗帮和青龙帮斗得你死我活,他不明白丁公子怎么会和他成为朋友。
“在下孟之,称不上少侠。”孟之抱拳道:“买早点的张伯曾经有恩于我,便请丁大哥了解一二,没想到惊扰了郭帮主。”
“哪里哪里。”郭明忙道:“丁公子一句话,聚义帮定当赴汤蹈火。张伯之事嘛……”
“别在门口聊了,进去吧。”丁渊不耐烦地道。
“好好,丁公子、钟公子、孟少侠,里面请,请。”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丁渊将筷子“啪”地拍在桌上道:“老郭啊,说说吧,张伯的事准备怎么解决?”
“回丁公子,这事郭某已经调查清楚了。”郭明道:“这张伯名叫张志,在南城城门口摆摊卖早点已经二十多年了。他原来一直临街摆放,占道经营,有碍观瞻,所以聚义帮的兄弟让他搬到巷子里面去。可没过多久他又回到街边,数次劝解,张志都置之不理,所以兄弟们上了些手段。”
“占道经营,有碍观瞻关你们聚义帮何事?自有衙门来管。”丁渊道:“说说,你们上了什么手段?”
“呃,这个,张志有两个儿子,分别在米店和酒楼当伙计,兄弟们通过他们的掌柜,辞掉了两人。”郭明硬着头皮道:“另外,他的规费银子,也多了三成。”
“呵呵,老郭啊老郭,你对你辖区内的商贩收取规费,护他们安全,本没有什么错,全天下的帮派都是这么做的。”丁渊道:“可你的手下巧立名目,横征暴敛,还殃及商贩的家人,这个,就太过了。”
郭明苦着脸道:“丁公子有所不知,这些年洛阳城物价飞涨,暴利的行当又被……又被官府和大帮派掌控,咱们这些小帮小派也得活下去啊。”
“我今天来是想知道你们的解决方案,不是来听你诉苦。”丁渊神色越来越冷:“你们再怎么难,有那些商贩难吗?你们有没有想过,没有你们趴在商贩们身上吸血,他们是不是活得更好?”
郭明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他没想到丁渊就这么撕破了脸皮。
“丁公子,郭某已让兄弟和那两名掌柜打了招呼,张志的两个儿子明天就能当回伙计。”郭明急道:“张志的规费按正常的来收,不,再降低两成。”
“老郭啊,聚义帮收受商贩规费,你们又为他们做过何事?所以,知足吧。”丁渊道:“好在聚义帮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否则,呵呵,黑豹帮的下场你也应该听说了。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是,是。”郭明冷汗涔涔而下。黑豹帮被灭门一事被官府和铁旗帮、青龙帮压制,没有在城内传开。但郭明却清楚得很,传言孟之一人灭了一个帮派,如今看来丁渊丁公子也在其中有着不可或缺的作用。
“多谢丁大哥,多谢郭帮主,张伯的事就拜托二位了。”孟之端起酒杯道:“来,敬二位一杯。”
“就拿这鸟都嫌小的杯子?”丁渊斜睨着孟之道:“来人,换大碗。”
“丁大哥,小弟这酒量就……”这次轮到孟之苦着脸了。
“孟少侠,得有诚意。”钟凯掩饰不住笑意道。
换上大碗,郭明亲自倒满。众人一饮而尽,然后是钟凯、郭明举碗敬酒,最后是丁渊结尾。
几碗酒下肚,孟之强压着没有吐出来。聚义帮的酒比那天的烈酒绵柔不少,但度数不低。好在孟之事前服下了“醒脑丸”,还保持着相对的清醒。
“老郭啊,过几天我就要回边关,张伯的事别想着敷衍我。等下次我再回洛阳听到什么不合适的消息,嘿嘿,别怪我不客气。”丁渊在门口对送行的郭明道。
“丁……丁公子,就算借……借我一万个胆子,郭某也不敢……阳奉阳违。”郭明大着舌头道。他和几位心腹都已大醉,若不是他催吐了数次,又喝下了几碗醒酒汤,此刻他哪还能出来送客。
“郭帮主,其实你只要对下面的商贩好些,让他们真正感受到贵帮的作用,孟某相信会有更多的人来城南经商。到了那时候,风评也好了,规费也多了,何乐而不为?”孟之诚恳地道。
“嗯嗯,好。”郭明含混地道。
孟之正要分道扬镳,却被丁渊叫住:“等等,刚帮你把事办了,就这么走了?走,再陪我去喝两杯,顺便见个人。”
三人来到万花楼,订了一间小院,叫来几个清倌人,弹琴奏乐,吟唱小曲,等候那位大人物的到来。
“今天可以啊,喝了那么多还能走得动路。”钟凯调笑道。
“不瞒二位大哥,事先小弟吃了药,还出去吐了几次,否则现在要麻烦二位送我回去了。”孟之坦言道:“多谢二位今日仗义出手。”
“你知道为何我要帮你么?”丁渊脚踏在椅子上,徐徐道:“在边关,成百上千的百姓被匈奴鞑子逼着冲到城墙下,掩护鞑子攻城。将军下令放箭,第一次我全身颤抖,没有动手。箭雨落下,百姓和藏在其中的鞑子成片倒下,当时我吐了。后来,鞑子偷偷潜入边关内,屠戮整村整村的村民,有孩童被长矛串起来的;有男子被剥了皮,塞入干草立起来的;也有女子砍断四肢凌辱致死的。见多了类似的事情后,我再也没有因害怕恐惧吐过。所以,张伯这样的事情真的不值一提。”
“不过。”丁渊话锋一转道:“当你说起我们是为国为民戍边的英雄时,我在想我们浴血奋战的目的是什么?难道是为了权贵过着骄奢淫逸的生活,而老百姓依旧苦苦求生存么?我没想通,只是你让我觉得,能做一点是一点吧,让这个世间不至于太过不堪。”
丁渊一番发自肺腑的话,让是孟之对他产生了莫大的敬意。
“丁大哥的赤子之心,让小弟自愧不如。”孟之道:“小弟无以为报,就陪二位大哥喝好。”说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丁渊陪了一杯后,道:“孟兄弟,只有经过军伍的锤炼,才能成为顶天立地的男儿。我还是想问你,有没有打算来肃州边军?”
孟之并不完全认同丁渊的说法,介子推、余峦等先辈,哪个不是惊天动地的大英雄大豪杰?包括余承意、唐风等人,绝对不愧“顶天立地男儿”的称呼。
孟之沉吟片刻后道:“丁大哥,小弟确有投军之心,只不过暂时有顾虑。待一切安排妥当,自当去投奔丁大哥。”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两人击掌为誓。
“哟,二位这是为了什么歃血为盟啊?说来听听,说不定我也可以加入。”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房内,笑吟吟地道。
孟之心中一愣,自从唐心教他“听风辩位”的功法后,他自诩对周边的一切明察秋毫。但此人什么时候进来他竟一无所知。
“哈哈哈,二公子终于来了。”丁渊忙起身招呼道。
孟之心里再次一惊。他以为丁渊要带他见的铁旗帮重要人物,最多是丁自成,没想到来的居然是司马蹇。
“这位就是丁校尉极力推崇的少侠孟之吧,果然一表人才,英气勃勃啊。”司马蹇打量着孟之道。
“见过二公子,丁大哥抬爱了。”孟之抱拳道。
“孟少侠,你见过我?”司马蹇被请到主位坐下后,第一句话便开口问道。
“二公子何出此言?”孟之不解道。曾经在抚州他确实远远地见过一面,但司马蹇应该不知晓才对。
“你见到我的一刹那只有震惊,却没有讶异,说明你知道我是谁,也知道我一直在洛阳。我猜得没错的话,你应该是在抚州见过我。”司马蹇道:“除了一直追查我行踪的白眉山庄那些人,没有人会知道我到了这里。嗯,孟少侠,你是身在青龙心在白眉啊。”
司马蹇三言两语便猜了个八九不离十,孟之打起精神,不敢大意道:“在下身受青龙帮和白眉山庄的恩惠,并没有二公子所言的身在曹营心在汉一说。”
“没有就没有吧。”司马蹇毫不在意地道:“丁校尉说你忠诚可靠,潜力无限,是值得交往的朋友,所以我让他安排见上一面。”
“多谢二公子、丁大哥赏识,在下愧不敢当。”孟之想起自己前两天刚与丁渊分别,就将他的行踪告知青龙帮,不禁神色一僵道。
“呵呵,是不是那日你和丁校尉喝酒,假装酒醉,将铁旗帮的行踪卖给了青龙帮,所以他们才会在这两天四处挑起争端,目的就是为了将我引出来?”司马蹇依然笑意盎然,目光却渐渐变冷道。
孟之心脏狂跳,自己的一丝异样就被司马蹇察觉到,而且又被他看出了真相。
“二公子,孟之绝不是这种人。”丁渊替孟之辩解道。
“孟某不是装醉,确实是无意间听到了丁大哥的行程,也确实……告知了青龙帮。不过孟某绝没有出卖丁大哥的意思。”孟之道。
“孟兄弟,你……”丁渊与钟凯同时大惊失色道。
“这么说来,白眉山庄和青龙帮已经沆瀣一气,要对铁旗帮下手了么?”司马蹇不紧不慢地道:“想来青龙帮没有这么大的胆子,他们背后是京城的狗屁侯爷,还是那个隐身多年,其实已是虎贲都尉的詹文道?”
孟之深吸一口气,缓缓地道:“白眉山庄没有对付铁旗帮的意图,青龙帮幕后之人还得二公子自己去打探。”
“你们刚才在聊什么?”司马蹇忽然转移话题道。
三人都是松了一口气,刚才司马蹇咄咄逼人,一度让房间内的气氛陷入窒息。
丁渊简要说出两人约定之事,司马蹇道:“边军中自有英雄,江湖中也不缺豪杰。侠之大者,无非心怀侠义,济世救民。如今世道紊乱不公,正是丁校尉、孟兄弟大展身手的时机。楚王府如今求贤若渴,不知孟兄弟有没有兴趣弃暗投明?”
孟之见司马蹇如此直白,便明白他招揽之意是假,给丁渊一个交待是真,于是不卑不亢道:“恕孟某难以从命。白眉山庄对在下恩重如山,孟某不敢背叛山门。”
“也是,听说余承意的外孙女是你的青梅竹马,你们情投意合,自然舍不得那美娇娘。”司马蹇道:“不过说起来,那余青影还是我的亲堂妹,我是不是可以叫你一声妹夫?哈哈。”
“孟某一介布衣草莽,哪里配得上余姑娘。再说了,二公子在下也高攀不起。”孟之回道。
“呵呵,不知好歹。”司马蹇沉声喝道。
话音未落,一直跟随在司马蹇身后的一名老者突兀地出掌拍向孟之。
“二公子,不可。”丁渊叫道,闪身挡在孟之身前。
“啪”地一声闷响,两掌相交,丁渊被击退数步,脸涨得通红,不过貌似没有受伤。
那名老者掌势不停,继续拍向孟之。
孟之抽出袖中匕首,白光一闪,划向老者手腕。老者手掌一缩一伸,避过白光,手掌瞬间来到孟之胸前。
孟之全力后退,同时运转“卸”字诀。
“啪嗒”、“砰”两声同时响起,孟之坐的椅子四分五裂,衣衫胸口处布片四飞,不过人还是好端端地站在那里,只是手捂胸口,呼吸起伏不定。
“唰”,丁渊和钟凯同时抽出长刀,面对那名老者,口中却道:“二公子,如果你要对孟兄弟动手,绝不能是今晚。”
“丁校尉,他出卖你,你还拿他当兄弟?”司马蹇冷冷地道。
“不管他如何,我不能做那背信弃义之事。”丁渊凛然道:“他是我请来的,我就要保证他的安危。”
“如果我不答应呢?”司马蹇道。
“那……那也只能得罪了。”丁渊道。那名老者的修为远超他们三人,无论如何都斗不过他,可眼前局势也只有拼命一搏了。
“丁大哥、钟大哥,别理我,你们走吧。”孟之平静地道。
“我相信你有苦衷才说出我的行踪,不过今晚我得保证你安全走出万花楼。”丁渊咬牙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