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如梭,孟之他们来京城已过去了十几天。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这些天里,孙千邦和周嫣四处逛荡,寻找长安的美食美景,顺便还买了很多在周嫣看来又贵又不实用的东西。
唐心无所事事,除了在潇湘馆和小八还有那两名少女聚在一起,其余时间都是都是将自己关在房内。
孟之、余青影、仇怀、陈巡四人则时常在那座最高的小楼顶层不知密谋着什么,一聊便是半天。
最忙的当属章常。除了每天上街去收集那些看似微不足道的消息,汝阳王府的刘总管也会隔三岔五过来请他去。据说是那日晚宴后,王爷看中了他在文玩古董方面的造诣,要请教他一些问题。
这日,孙千邦和周嫣破例午时刚过就回到了会馆。
“哟,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啊,平常不到天黑可见不到二位的人影。”唐心调侃着他们道。
“街上出大事了,到处是兵马和一队队的黑衣人。不时有几个衣衫褴褛的百姓从隐秘处冲出,可很快就被官兵抓住,或者被那些黑衣人挥刀砍伤。”孙千邦有些愤懑道。而周嫣的眼里则明显带着惊恐之色。
半个时辰后,章常也赶了回来。
陈巡将所有人都召集到了他的那间顶楼“书房”,开门见山道:“京城出大事了,最近大伙没有什么特别要紧的事,还是不要出门的好。章常,你说说你听来的消息。”
章常正对着那张书案啧啧称奇,他从未见过如此巨大的完整红木桌子,闻言立马神情一肃道:“听说是‘樊城’里的人……”
“‘樊城’是哪里?”唐心打断他的话问道。
“‘樊城’就是那个用木板围起来的牢笼,里面关着京城里所有贫寒的百姓。拿不出修葺房屋的钱,或者没有一套整洁的衣衫,都会被官府关到那里。因为像一座樊笼,所以本地人都叫那里‘樊城’。”章常耐心解释道。
“哦,继续。”刚入京城时,唐心听仇怀和余青影讲过此事。
“樊城里的人受不了里面的环境和待遇,闹过很多次,但每次都被官府镇压。可这次有人进入樊城,当众抢走了十多个童男童女,终于激起了众怒,几乎所有人都参与了进来。听说很多处的木板都被推倒,很多人从里面冲了出来。如今官府派出兵马,听说还有江湖帮派协助抓人。有街坊说,现在已经死了数十人,抓了几百人。”章常将他听来的消息如实告之。
“用几块木板将贫苦百姓圈起来,当成动物豢养,予取予求。里面的是人,不是猪狗,这样的事迟早会发生。”余青影愤愤不平道。
陈巡叹了一口气道:“唉,又有何用?这样的事这些年不知发生过多少次。老百姓手无寸铁,又无外援,被抓被杀只是迟早的事。”
“那他们为何不离开京城,去别处生活?”唐心道。
“呵呵,有些人是舍不得京城,可更多人却是被控制,不得离开。虽然官府表面允许他们离开,可是这里面也牵扯着巨大的利益。光每天往里面卖的米粮油盐都是一笔不小的数目,况且这些人还都是免费的劳力。发布页Ltxsdz…℃〇M”陈巡道。
孟之听着这些,心里一片悲凉。他没想到在如此繁华昌盛的首善之都,居然还有如此惨无人道的事情发生。他仿佛想起了当年的自己和母亲,想要离开家乡而不可得。
孟之暗下决心,自己总得做点什么。可他的异样没有躲过身旁最了解他的余青影,余青影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角,低声道:“别冲动,这种局势不是几个人就能改变的。”
“改变不了局势,能多救几个人总是好的。”孟之目光坚定,声音更低道。
“要去就一起去,话说我闯荡江湖这么久,好像还没真正动过几次手。”余青影见改变不了他的心意,于是道。
孟之反过来紧紧握着她的手,没有再言语。此刻两人心意相通,心里都充溢着温暖和期望。
“我刚才也在街上见到有一批黑衣人,对那些‘樊城’里的百姓凶神恶煞。特别是有两个头目,手拿弯刀,一高一矮,下手最为狠毒。”孙千邦开口道。
余青影只觉手一紧,便知晓孟之也明白了那些黑衣人的来历。
果然陈巡接着说道:“‘樊城’的幕后控制另有其人,但进行日常管理的,却是那些江湖中的爪牙。你说的这两人,多半就是聚义帮的两个打手了。”
“聚义帮?不是京城第一大帮派么?”虽然只来十几天,章常了解的信息可不少:“它和雷云帮、金枪帮、连南帮合称四大帮派,各自管着不同的生意,各自都有了不得的后台。只是这聚义帮最为高调,行事跋扈,京城很多百姓甚至朝中的官员都对他们意见很大。”
“好了,不要再议论了。”仇怀终于开口,还有意无意地瞥了孟之一眼道:“外面混乱不堪,最近这段时间大家都不要出会馆。个人能力再强,也不是一个帮派和一个体系的对手。大家听清楚了么?”
“听到了。”除了孟之和陈巡,其余人异口同声道。
深夜时分,两道人影翻过潇湘会馆的围墙,来到外面的小巷内,正准备离去。
“你们两个,鬼鬼祟祟地干嘛去呢?带上我呗。”斜刺里忽然走出一人,同样也是蒙着面夜行衣打扮。
“唐姑娘,京城不比抚州,而且这种事不是人越多越好。”孟之无奈道。
“嘁,我的经验可比青影丰富,为什么她可以去,我不行?”唐心铁心要同行。
“你是怎么知道我们今晚会有行动?”余青影更好奇这个问题。
“‘改变不了局势,能多救几个人总是好的’,虽然我听不到你们两个说话,但我会唇语啊。”唐心得意洋洋地道:“想当年,我们‘抚州三侠’……”
唐心的话戛然而止,孟之马上道:“行,一起去就一起去吧。不过咱们不可贸然动手,主要是救人。”
三人趁着夜色隐入了市井之中。
很快他们便来到了一处外表修缮一新,院子里却杂草丛生的宅子。这里灯火通明,嘈杂声不断。
数十个黑衣人将宅子团团围住,里面藏着从‘樊城’逃出来的十多个百姓。这些人里面有几个修习过武术的练家子,手持兵刃,死死守住了大门。
宅子外的那些黑衣人明显是聚义帮的帮众,可都是些普通弟子,没有一个武艺高强者。那几个练家子拼命守住门口,他们竟一时奈何不得。
过了片刻,一名中年汉子带着几人匆匆赶来,黑衣人纷纷向他行礼,并称呼其为“冯舵主”。
“一群废物,连几个百姓都对付不了。”那冯舵主先是低声嘀咕几句,然后抬高声音道:“里面的人听着,只要你们乖乖出来投降,安心回到‘樊城’去,我就既往不咎,否则,嘿嘿,里面一个人都不留,要么死要么去坐大牢。”
“放屁,我们宁愿死也不回那堪比地狱的‘樊城’。别想着骗我们出来,有本事你们闯进来试试。”一个手提大刀,守在门口的年轻人悲愤大声道。
“呵呵,好。”冯舵主上前几步,一脚将宅院的大门“砰”地踹开。
几柄大刀从旁急砍而来,冯舵主不慌不忙,闪身躲过,手中的一柄长剑‘嗤嗤’刺向偷袭之人。
冯舵主的武功却不是那些普通帮众可以比拟,几招之间不仅逼退了众人,还划伤了一名偷袭者。
“呵呵,就这点招式,就大言不惭?”冯舵主冷笑两声,正想杀了当前几人,将藏在院内的十多人押送回去。不料忽然眼前一黑,栽倒在地。
在火把的映照下,院子内外的人看得真切:冯舵主的两只眼睛中流出两道细细的血痕,而他脸上还保持着刚才说话时趾高气扬的神态。
过了片刻,聚义帮的帮众才轩然大哗:“冯舵主被人暗算了。”“赶紧回报郭堂主。”
里面的众人也面色惨白,聚义帮死了一个人,而且好像还是一个什么舵主。如今就算他们想要投降,可能一个人也活不了。
“随我们走。”暗处闪出一道身影,低声对门口的几人道。
为首的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人见有人现身,明显是刚才出手之人。如今已无退路,只得马上吩咐道:“所有人马上动身,跟着这位大侠走。”
外面的黑衣人察觉里面的人想要逃离,可冯舵主这样一个高手一招间就被毙命,可见里面绝对有了不得的人物。所以他们只是大声嚷嚷,却没有一个人敢闯进来。
不一会,孟之断后,余青影和唐心护着十多个百姓从后面奔出,砍倒了后门外的十余个黑衣人,直往潇湘会馆而去。
那些黑衣人想要追赶,可见院内还有一个如天神般屹立在那里的高大身影,于是有人想绕到院子后方跟踪。不能拿下这些人,至少要知道他们逃去了哪里。将来上司问起来,还有一个说法。
“谁动谁死。”那个高大身影如鬼魅般闪身到那几个想要打探消息的黑衣人身旁,“唰唰”几刀,将他们的大腿砍伤。
几名黑衣人痛得嗷嗷大叫,这让其他人不敢再有异动。主要是这人太过诡异,谁也没看清他是怎么移到那几人身边动手的。
估摸着余青影他们走得远了,孟之才撂下一句话:“如果你们帮主问起,就说是天山来的,找他算一笔十几年前的账。”随即孟之身形一晃,消失在了众人视线里。
过了好一会,那些黑衣人觉得那人确实走了,这才进屋搜查的搜查,报上司的报上司,还有几个大胆的,朝后门方向不紧不慢地追去。如果能查寻到对方的一些蛛丝马迹,不可谓不是大功一件。
余青影他们不敢走大道,只能在巷子里悄无声息地前行。好在里面多是生活在京城数十年的百姓,对各条小巷了如指掌。
一路上他们有惊无险地回到潇湘会馆,刚走到门口,“吱呀”一声,大门便悄然打开。
“小姐,快进来。”开门的是小八,后面则是微微皱眉的陈巡。
在小八的带领下,那些百姓很快被安置在了会馆的一处地下暗室内。虽说是暗室,但里面空间很大,空气流通也无碍。
那些人死里逃生,一安顿下来,便有妇孺开始哭泣不止,纷纷双手合十,感谢上苍和救命恩人。
那座硕大的书房内,孟之三人已经脱去了夜行衣,对面是一脸严肃的仇怀和陈巡。
“你可知道,这个院子本就是个陷阱?”陈巡一开口,便语出惊人。
“什么?”孟之三人这才抬头,不敢置信地望着陈巡。
“王烈和严博早就知道有很多人痛恨他们,于是便想借这件事引出那些隐在暗处的反对者。没想到三位少侠就这么闯入了他们编织的蛛网。”陈巡缓缓地道。
“那……那可怎么办?”唐心急道。当时她见那冯舵主就要动手杀人,情急之下甩出两枚梨花针,将那冯舵主一击致命。
或许她的修为不及那冯舵主,可在黑夜里用唐门暗器偷袭,就算是修为更高的,也不一定能逃脱得了唐心的暗算。
“白天在商议时,我就知道你们几个不会安分,早早就作出了安排。”陈巡道:“我让雷云帮的人引开了暗伏在周围的聚义帮的人,嗯,仇先生也亲自出手,将余下的几个喽啰解决。否则你们能这么轻松地回来?”
“青影只是被裹挟,你先下去休息吧。”仇怀道。
“先生,我不是被裹挟,是我自己主动要求参与的。”余青影不可能丢下两个伙伴。
“也罢,你在旁边听听也好。”仇怀道:“商议时孟之你小子神情不对,我就知道今晚有事。你们两个,一个主谋,一个动手杀人,现在虽然暂时没有留下线索,但你们这么多人一路逃来,不可能不留下蛛丝马迹。最多明天下午,聚义帮的人就能顺着线索找上门来,你们有没有想过应对之策?要是那十几个人被搜出来了怎么办?”
“谁都知道潇湘会馆是我父亲的人在经营,他们聚义帮哪来的胆子敢进来搜?”余青影怒道。
“哎,小姐啊,现在不比当初,谁还会将前东宫放在眼里?何况要找我们麻烦的正是如今的东宫。”陈巡叹息道。
“一人做事一人当,这件事和青影、唐姑娘无关,都是我一时冲动。他们要来找,就找我好了。”孟之站起身道:“现在我就出去,吸引他们的视线,大不了我就出城,远走高飞罢了。”
“年轻人血气方刚是好的,可也不能意气用事。你以为你走了,他们就不会来潇湘会馆找事?”仇怀道:“这件事情,你们不准再掺和,就交给我和陈巡来解决,听到了没有?”
“听到了。”这次连孟之都老老实实地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