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无论谁问起,你们就说今晚一直和雷小宁雷公子在一起。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陈巡叮嘱道。
“谁是雷小宁?”余青影和唐心异口同声问道。
“正是区区在下。”门口传来一声清朗的声音,随即一名年轻公子缓缓踱着步走了进来。
这位年轻公子十七八岁,容貌异常俊美,身材修长,笑容可掬,让人如沐春风。
孟之一见之下大为心折。比之司马蹇他少了一份戾气,比之司马星辰他又多了一分英朗,这是孟之第一次对“浊世佳公子”有了具象化的感觉。
“在下雷小宁,见过仇先生、陈世叔。”雷小宁拱手作揖,动作说不出的舒展优雅。
“小宁来了,坐。我替你介绍一下这几位。”陈巡微笑道。这也是孟之第一次见到陈巡笑。
“哈哈,世叔,让我猜猜他们是谁。”雷小宁笑吟吟地回头大量了一下三人,道:“这位,定是《江湖奇侠传》里流落民间的公主,余青影余姑娘;这位嘛,不是今晚射杀聚义帮舵主的唐门后起之秀唐心唐女侠,又会是谁;啧啧,这位气宇轩昂的兄弟,如果我没猜错,就是《江湖奇侠传》里的一号人物孟之孟公子。”
孟之三人脸上的表情各异:《江湖奇侠传》这本书和它的作者本就是孟之和余青影心中的一根小刺,孟之有些窘迫,余青影神情淡漠,只有唐心却兴奋不已。
“江湖上已经传开我是唐门的后起之秀么?”唐心两眼放光道。
“在座的都是江湖中人,我们认为你是,你就是。”雷小宁道。
唐心大为失望,不屑道:“嘁,原来只是随口拍马屁。”
“几位商量一下,你们今晚到底做了些什么。如果官府和聚义帮的人问起,不要穿帮。”陈巡说完,便和仇怀离去。
“你们帮派为何叫雷云帮?”二人一走,唐心马上就忍不住问道。
雷小宁没有丝毫隐瞒道:“我爸爸姓雷,我妈姓云,各取姓氏,所以叫雷云帮。”
“雷云帮有多少人?主要干什么营生?”
“这个,总有一千多人吧。帮派主要是从中原将瓷器、丝绸运到西域、南洋、天竺,再把那边的黄金珠宝运回来。”
……
两人一问一答,雷小宁脸上没有任何的不耐烦,只到唐心问出了一个问题:“你长得……嗯,很美,你知道么?是我见过最美的美男子。”
雷小宁这时才露出尴尬的笑容,沉吟一会才道:“身体只是一具皮囊,长得再好看,百年之后也是一堆枯骨。”
“你信佛的么?”孟之见雷小宁手腕上戴着一串佛珠,马上插话,打破尴尬道。
“受陈世叔的影响,读过一些经书,对佛学懂得一些皮毛。”雷小宁道。
“你以后会不会皈依了佛家?佛家有云,戒色修身,养性立德。你这样一副好皮囊,那不是可惜了?”唐心见雷小宁性情温和,口不择言道。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余青影脸上一红,连忙出声喝止道:“唐心,你一个姑娘家家,说什么呢?”
雷小宁摆了摆手道:“无妨,我确实有这个想法。我娘也信佛,不过不妨碍她和我爹生下我兄妹三人。如果唐姑娘感兴趣,以后我们可以多加探讨其中真谛。”
“呸,流氓。”这次轮到唐心害羞了。雷小宁表面上说的是探讨佛家经学,也隐隐有调侃唐心的意思。
“雷公子,雷云教为何会与陈先生关系如此莫逆?”孟之问道。像今天这种局面,雷云教能挺身而出,扫除障碍,甚至派出自己儿子为他们圆谎,这不是过命的交情绝对做不出来。
雷小宁看了余青影一眼,道:“说到这个事情,还得着落到余姑娘身上。”
“关我何事?”余青影不解道。
“我娘曾是前太子妃的贴身宫女,两人一直亲如姐妹。后来东宫事发,我娘天天去寺庙祈祷求佛,希望娘娘能母女平安。后来虽然娘娘还是不幸离世,不过毕竟还是留下了血脉,所以从那以后我娘就笃信菩萨,成了一名忠实的佛教徒。”雷小宁道。
“原来如此。”孟之三人恍然大悟。
“我爹当年艺成出师,到京城来闯荡,可处处碰壁,于是也去寺庙祈福,在那里撞见了我娘。呵呵,如今世上有我,也是佛家促成的姻缘。”雷小宁道。
“你爹一定很怕你娘吧?”唐心早已将刚才的些微嫌隙抛到了脑后,开口问道。
“不是怕,是尊重,也是发自肺腑的爱意。不怕你们笑话,我还从未见过像我爹娘那样的年纪,还能天天待在一起不腻歪的。”雷小宁说这番话没有任何的局促,反而是带着一抹骄傲。
孟之望向余青影,正好余青影也看向他。两人都心里暗暗立誓,以后他们也要像雷小宁爹娘一样恩爱终生。
“后来呢?”唐心问道。
“后来在陈世叔、仇先生等人的帮助下,我父亲创立了雷云帮。经过这么些年,就有了如今这样的规模。”雷小宁道。
“我来京城这么多次,为何从未听说过雷云帮与潇湘会馆之间的关系?”余青影道。
“这也是陈世叔和我爹娘商量定下来的。平常他们会面极为隐秘,外人无法得知。我在这里生活过几年,不过那时候雷云帮还名不见经传,无人在意。”雷小宁道。
“陈先生说,让我们商量一下今晚我们干了什么,要不,雷公子你说说。”唐心道。
“还能干什么?不就是雷某遇见三位,顿时相见恨晚,极力邀请三位喝茶聊天。聊的内容嘛,不就是刚才的那些。”雷小宁道。他不紧不慢地泡了一道茶,给三人续上,自己一饮而尽。
四人还是核对了一下谈话内容,直到天已蒙蒙亮,这才散去。
临走时,余青影提出想要见见雷夫人,可雷小宁却道:“我娘更想见到姑娘,只是这个当口不太合适。等这件事情过去,自会有见面的机会。”
回房间的路上,余青影见唐心怔怔发呆,忍不住调侃道:“喂,你不是看上了雷公子了吧?”
“切,他长得比我还好看,我会看上他?”唐心犹豫了片刻后又道:“青影,我觉得他说的身体只是一副皮囊,虽然……虽然他不能人道,可只要我们心意相通,是不是也能快活地在一起?”
余青影心里一阵黯然,道:“还在想着詹公子呢?不能人道并不是绝对的障碍,可是我听说男人那个以后,心理也会发生畸变。你确定能承受得了外界的非议,还有他将来可能的某些因自卑而引发的不虞?”
唐心的眼眶慢慢变红,路上再也没有说一句话,默默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三人只睡了两个时辰,便被小八分别叫醒。聚义帮和六扇门的人已经在会馆外,要求见唐心三人。
三人洗漱完毕,又吃了早饭,大半个时辰后才来到会馆门口。
会馆门外并未剑拔弩张,仇怀和陈巡正陪着两人在门房内喝茶聊天,而外面也只有十数名聚义帮的帮众和捕快。
“哟,你们终于醒了。来来来,我介绍一下,这位是聚义帮的郭枭郭堂主,这位是京城六扇门的黄顺黄捕头。”陈巡见三人进来,连忙介绍那两人的身份。
“什么事啊?昨晚才睡了一两个时辰,这么一大早就把本姑娘叫醒。”唐心不耐烦地道。
黄捕头倒是态度和善,笑着道:“这位姑娘就是蜀中唐门的唐心唐姑娘吧,呵呵,没什么大事。昨晚在城北的一处民宅内发生了一件凶杀案,一名聚义帮的舵主被人杀死。经过勘查,疑似是唐门的暗器所伤。那位舵主正是郭堂主的手下,听说唐姑娘是唐门之人,所以特地过来问问。”
“这都哪跟哪啊?你们是不是怀疑我?如果你们有证据的话就直接拘捕我,没有带话,本姑娘没空陪你们闲聊,昨晚没睡好,得回去补觉。”唐心转身欲走。
“唐姑娘,等等。”郭枭没有黄顺那么好脾气,语气严厉地道:“我手下一名舵主为唐门暗器所伤,同时有十几名逃犯也被三人带走。根据昨晚我们的调查,这些人就是朝着潇湘会馆而来,路上还找到了逃犯遗落下孩童的鞋子和女子木钗。所以,聚义帮有理由怀疑,这件事和三位脱不了干系。”
唐心回头毫不示弱地盯着郭枭道:“孩童女子?本姑娘还不知道你们追杀的逃犯竟然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妇孺。你们怎么好意思做这种伤天害理的事?做了也就罢了,还理直气壮毫无根据地来质问我们。还有你们六扇门,正事不做,帮着这些恶人为虎作伥,你们上司不管管你们么?”
“你……你竟敢如此胡搅蛮缠?就凭眼下的这些证据,我就可以拘你回衙门,先上了刑再说。”郭枭哪曾这样被一个小辈顶撞,气急败坏道。
“请问郭堂主,你是那个衙门的什么官啊?大言不惭就要拘我,你有何资格?”唐心嘴下不留情地道。
“好了好了,不要吵了。”黄顺连忙出面打圆场道:“唐姑娘,你说昨晚几乎一夜未睡,请问你昨晚干什么去了?”陈巡的底细他知道,蜀中唐门也绝不好惹,可聚义帮他更是得罪不起。如果不是上司硬逼着他来,他才不愿意接这烫手山芋。
“是啊,唐姑娘,被人冤枉确实不舒服。不过黄捕头既然问起,你就说你昨晚干了什么就行了。”陈巡先定下结论道。
“看在陈先生的面上,和你黄捕头说说也没关系。”唐心道:“昨天和一个俊俏得像个娘们的公子喝茶聊天来着,我见他长得好看,就多了聊了会,快天亮的时候才散去。”
余青影听到“俊俏得像个娘们”这句话,忍不住“噗嗤”一下笑出声来。
“请问这位公子叫什么名字?”黄顺接着问道。
“他说他姓雷,叫雷小宁,是个什么比聚义帮还要厉害的帮派的少帮主。前两天在街上撞见,他垂涎我的美色,便在昨天找上门来,非要见我一面。我为了避嫌,便叫上了我这两位朋友一起。”唐心面不改色,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雷小宁?‘雷公’的儿子?”黄顺闻言脸色一变。雷小宁的父亲叫雷厉,‘雷公’是江湖中的外号。可单从他这个外号便知道,他的脾气有多暴躁。
“怎么?你认识他?那再好不过,你去问问他就知道了。”唐心貌似松了一口气道。
郭枭招了招手,一个帮众便立即小跑着过来。两人低声交流了一番后,郭枭才心有不甘地道:“雷小宁昨晚确实来了潇湘会馆,天快亮才离开。但这并不能说明什么,谁知道你们是不是一直在一起?”
“怎么?郭堂主,你还派人监视潇湘会馆?”陈巡这时不答应了,冷冷地道。
郭枭这才反应过来自己露了马脚,连忙道:“陈兄别误会,昨晚我手下追踪逃犯,追到附近不见了人影。于是便在这一块搜寻,天亮的时候见雷公子离开,纯属巧合。”
陈巡心中冷笑,你们聚义帮倒是想监视,可我陈巡岂是善与的?这些年不知除掉了多少暗中窥视的暗桩,这才没有人再敢来。
“有证据就抓他们三人走;没证据,不好意思,好走不送。”陈巡借机发飙道。
郭枭心中恚怒,但又不好发作,只得站起身狠狠地道:“陈兄,郭某死了一个手下,这事不算完,我们还会再来叨扰的。”
“来喝茶叙旧欢迎,如果是挑衅生事,不好意思,概不接待。”陈巡毫不客气地道。
“哼,走着瞧。”郭枭说罢大步走出门房。
“叨扰了,叨扰了。”黄顺满脸堆笑着对陈巡、仇怀还有余青影一一致意,这才匆忙跟着郭枭离去。
待两人走远,余青影对唐心道:“你怎么不按我们昨天说好的说?”
“我一看到这种恶人还如此嚣张跋扈就气不打一处来,于是想到哪说到哪。”唐心说完,又有些忐忑道:“不会对大家有影响吧。”
“不会。”陈巡赞道:“不仅不会,结果还出其意料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