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寄给你的信件,你都看了么?”夏凤飞露出一丝羞涩,低头轻声细语地道。发布页Ltxsdz…℃〇M
“信件?哦,我与你分别后,很快离开了商记烤肉,所以……所以没见过。”孟之道。他细一琢磨,马上明白了肯定是商玉娥见是姑娘寄给他的信,所以扣下来了。
夏凤飞的神情马上松了下来,与读而不回信相比,孟之错失了信件让她更容易接受。
这时小婉端着一大盘点心到来,三人边吃边聊。孟之数次询问是否需要帮忙,但夏凤飞都微微摇头拒绝。
孟之与夏凤飞客套地聊着天,小婉几次想要插话,都被夏凤飞以严厉的眼神制止。
三人刚走出茶楼不久,迎面便走来一对行色匆匆的中年夫妇。
“小婉啊,终于找到你了。小倩她……她被人抢走了。”中年妇女见到小婉后,急忙道。她的焦虑和慌张肉眼可见。
“大娘,怎么回事?被谁抢走了?”小婉大惊失色道。这对中年夫妇是她的伯父伯娘,她自小失去双亲,一直住在他们家。刚才提到的小倩是她的堂姐,打小一起长大,感情甚笃。
“就是街东头的刘二麻子,他带着两个黑衣大汉闯入我们家,说是有人看上了我们小倩,丢下二十两银子,就把小倩给抢走了。”小婉的伯娘带着哭腔道。
“刘二麻子,他不是和伯父关系挺好的么?怎么会干出这事?”小婉又怒又急道。
“先不说这些,我们赶快去你们家,找刘二麻子问问情况再说。”夏凤飞道:“孟公子,多谢今日出手相助,暂且别过,后会有期。”
见到这种情况,孟之哪能撒手不管?虽说夏家曾有权有势,但如今已经没落。三个弱女子,再加上一个看上去老实巴交的中年男子,碰到那些地痞流氓哪能讨得了好去?
“夏姑娘,孟某也没什么太紧要的事。如果可以的话,孟某随同大伙去看看也无妨。”孟之道。
小婉惊喜地看着孟之,夏凤飞也目露感激,不过仍是拒绝道:“孟公子,还是不麻烦您了。”孟之与自己非亲非故,她实在不想再麻烦他。况且刘二麻子身后之人能光天化日之下抢人,势力必定不小,没必要将孟之牵扯其中。
“小姐,那刘二麻子就是一个趋炎附势的混混,孟公子说不定能让他说出幕后之人。咱们就领了孟公子的一番好意吧。”小婉刚才见孟之一副横行霸道的模样,轻松搞定书铺掌柜,因此急切地想要说服夏凤飞。
“小婉说得对,对付这种流氓地痞孟某倒是有几下散手。夏小姐,我只是去看看。”孟之道。他清楚夏凤飞心中所想,可别说是认识之人,就算是陌生人,他也不会置之不理。
“那就……那就有劳孟公子了。”夏凤飞潋滟一福道。她本不是这种局促小气之人,只是面对心中倾慕之人,不想让他见到如今落难的模样,总想维持原有的体面。
几人脚步极快地走向小婉伯父家的方向,路上从小婉与其伯娘的交谈,孟之大致了解了事情的原委。发布页Ltxsdz…℃〇M
小婉伯父本是夏家一个店铺的伙计,因为老实可靠又勤勉,很快升为了掌柜。后来小婉进入夏府,成了夏凤飞的贴身丫鬟,小婉伯父家更是在街坊邻居和同僚间多了几分底气。
那刘二麻子只是街上的混混,曾学过几年武,手底下有十来个闲散青皮,在那条街附近有些势力。平常对小婉伯父倒也算客客气气,偶尔还请他喝酒吹牛。
可自从夏家出事后,刘二麻子便再也没有和小婉伯父打过招呼,相遇时也只是鼻孔朝天,漠然擦肩而过。
直到今天他突然带着两个黑衣人闯入小婉伯父家,抢走了小倩。
一炷香后,众人来到刘二麻子家。院子里摆着一张大桌,刘二麻子正带着他手下十几个人正在那吆五喝六,喝酒吃肉。
刘二麻子见小婉伯父等人进来,原本兴致盎然的嘴脸马上冷了下来,呵斥道:“老陈头,你还过来干嘛?不是已经银货两讫,互不相干了么?”
小婉的伯父也就是老陈头唯唯诺诺道:“我们……我们可没有答应。刘爷,这么多年的街坊邻居了,您就行行好,放了小倩吧。”
“我说老陈头,你脑子是不是烧坏了?小倩是去大富大贵人家当姨娘,是享福去了。赶紧走,别扫了我和兄弟们的兴。”刘二麻子不耐烦地道。
“刘麻子,你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女,就不怕我去官府告你们么?”小婉挺身而出,怒喝道。
刘二麻子一脸无所谓的表情,道:“告,你赶紧去告。别说夏家倒了,就是你们家老爷还在位,他也得乖乖忍着。”
“你就不怕坏事做绝,会有报应么?”夏凤飞忍不住开口道。
“哟,这不是夏家小姐吗?夏小姐大驾光临寒舍,要不坐下来一起喝点小酒?”刘二麻子这才注意到老陈头身后的夏凤飞,当即两眼放光,调侃道。
夏凤飞的才华和美貌一直名扬京城。她写的书一出便洛阳纸贵,甚至连宫内的太后、皇后和贵妃娘娘们都争相传阅;而她的美貌更是传得神乎其神,有见过她的人说她是从画里走出的仙子,甚至有人说她是“京城第一美”。
“无耻。”夏凤飞斥道。
要是在平常,借刘二麻子一百个胆子,他都不敢如此放肆。可如今夏家倒了,顶梁柱被抓入牢中,自己也将加入京城最大的帮派。
所谓此一时彼一时,行移势异,刘二麻子喝了几杯酒,嚣张地道:“嘿嘿,夏小姐,只要你陪我喝几杯,说不定我就会去向上家求情,让他们放了小倩,如何?”
“呵呵,你不过就是一条放出来咬人的狗,你什么时候见过主人会听一条狗的乱吠?”夏凤飞恼怒至极,冷笑道。
“呵呵,敬酒不吃吃罚酒,既然来了,就由不得你们了。”刘二麻子脸色一沉,目露凶光朝身边的手下使了个眼色。
几名手下立即心领神会,立即便有三人走向夏凤飞,口中嚷道:“我们大哥让你喝酒是你的荣幸,别不识抬举。”
小婉见状,第一个冲上去,想要阻止众人。可那为首之人抬手就是一巴掌,眼见就要打在小婉的脸上,可突然之间他却“哇哇”大叫不止。
就在那一巴掌快要碰到小婉时,一道身影一闪,一只大手如铁钳般抓住那为首混混的手。用力一握,那混混骨头嘎嘎作响,顿时疼得几乎晕过去。
“你是谁?”刘二麻子一直没在意夏凤飞身边的年轻人,如今见他出手不凡,不禁心中一惊道。
“一条恶犬,有何资格问人?”孟之目光冰冷地盯着刘二麻子道:“说,是谁让你带人强抢民女的?”
“呵呵,不知死活的东西,你以为练过几年功夫就能在我刘爷这里为所欲为?兄弟们,上,谁能抓住这小贼,赏银五两。”刘二麻子仗着人多势众,身后又有强大的势力,于是高声下令道。
十余名混混一拥而上,为了那五两银子,嘶吼着冲向孟之。
可那些人怎么可能是孟之的对手,只见他一掌一个,每一掌都精准地拍在他们的右脸上。不过数个呼吸间,院子里的混混只剩下还在咦哇鬼叫的那个被拿住手腕的混混,以及目瞪口呆、目露慌张的刘二麻子,其余的混混都被孟之一掌拍晕。
“再问你一次,是谁指使你的?”孟之依旧语气平静道。
刘二麻子虽然恐慌,但依然嘴硬道:“大丈夫岂会出卖朋友?要杀要剐随你,可别想在我口里听到一条消息。”他心里很清楚,只要开口说,他必死无疑;咬牙不松口,或许只是受点皮肉之苦。
“好,就以你所言。”孟之抬手将那混混狠狠砸向院墙,“砰”地闷响,那名混混骨断筋折,哼都没哼一声就昏了过去。
“你……你要干什么?”刘二麻子见孟之走向自己,步步后退道。
“应你所求,剐了你啊。”孟之淡淡地道:“告诉你件事,原来我在洛阳的一家烤肉馆,就是宰羊的。放心,我会慢慢下手,让你和那羊一样,整个皮囊和身体都会完好无损地分离。”
刘二麻子听得毛骨悚然,连身后的小婉都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兄弟,大哥,大爷,有话好好说。”刘二麻子被身后的台阶绊了一个踉跄,差点跌倒在地,连连摆手道。
“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是谁指使你的?”孟之像看着一头垂死挣扎的猎物一样看着刘二麻子道。
“大爷,我……我不能说啊,说出来我死定了。”刘二麻子道:“那些人势力很大的,杀死我就像捻死一只蚂蚁一样容易。”
“哦,我是没势力,不过眼前我就可以捻死你。”孟之道。
此时两人只相距三五步,刘二麻子心一横,脸上露出狠戾之色,忽然抽出大刀,使尽全力砍向孟之。
孟之微微侧身,躲过攻击,随即一记手刀砍在刘二麻子的右肩上。“吧嗒”,一整条右臂和那柄大刀掉落到地上。
刘二麻子面色发白,过了好一会才“嗷呜”地痛呼出声。
看着疼得满地打滚的刘二麻子,孟之蹲下身子,面不改色地道:“哎,可惜了,不能有一张完整的人皮了。”
刘二麻子此时肌肤上的疼痛远比不上心里的惧意,连连求饶道:“大爷饶命,小的只是收人钱财,替人消灾。您就可怜可怜我上有老下有小,就把我当一个屁,给放了吧。”
“人家陈伯当时是不是也这么哀求你来着?你又是怎么做的?”孟之不为所动道:“是谁?给了多少银子?”
孟之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着刘二麻子的左肩。刘二麻子吓得魂飞魄散,连忙道:“今早有一个黑衣大汉找到我,给了我五十两银子,让我带他们去陈伯家。我……我没想到是去抢人的啊。”
“那黑衣大汉是什么人?”孟之这次的手划到了刘二麻子的脖颈。
“是……是聚义帮的人。”随着孟之的手轻轻划过他的肌肤,刘二麻子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如今命在旦夕,他再也顾不了那么多,脱口而出说出了幕后主使。
“啪”,孟之抬手一掌,拍在刘二麻子的太阳穴上。只见刘二麻子双眼充血,眼珠外凸,转瞬间便没了气息。
孟之转过身来,发现小婉惊恐地看着自己,陈伯夫妇更是低着头不敢看他。只有夏凤飞平静而淡然,没什么反应。
“好了,现在知道是聚义帮的人掳走了小倩,你们要么去官府,要么去他们那里要人吧。”孟之说罢,转身欲走。
“孟公子,你是不是因为那姑娘叫小倩,你才出手的?”夏凤飞突然开口道。
孟之心里咯噔一下,虽然这不是主要原因,不过却让他下手更为狠辣。
“不是。”孟之如实答道。
“孟公子,您真的……真的剥人皮,杀人如麻么?”小婉见刚才还凶神恶煞,现在却温文尔雅的孟之,终于忍不住开口道。
“吓唬他的,羊皮倒是剥了不少,人皮可从来没剥过。”孟之柔声道。他可不想自己在这小姑娘心中伟岸的形象受损。
“你的手是铁做的么?怎么能一下就砍下那恶人的手臂?”小婉松了一口气,继续问道。
“呵呵,练出来的。先插沙子,再砍树木,然后就是击打铁条,十年八年后就能这样了。”孟之耐心解释道。
“小婉,别问了。孟公子还有其他事,别麻烦他了。”夏凤飞清楚小婉的心思,就是继续攀谈,然后寄希望于孟之能帮她救出小倩。
“放心,此事我不会袖手旁观。”孟之道:“曾有一位前辈告诉我,‘善恶有报,方为天道’。不过聚义帮实力庞大,孟某也没有把握能救出小倩姑娘。”
陈伯夫妇闻言,立即跪倒在地,连连磕头:“多谢孟大侠,多谢孟大侠。”
孟之连忙扶起二老,道:“不必多礼,孟某定会全力以赴。”
小婉“哇”地哭出声来。夏凤飞也眼噙泪光,许多日子以来,她第一次感觉到世间的温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