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就是中秋节,孙千邦和周嫣便提出了离开。发布页Ltxsdz…℃〇M
“要不过完节再走吧。”孟之劝道。
“咱兄弟过不过节有什么区别呢?我来京城无非就是圆周嫣一个梦,这段时间我们过得很开心。如今梦已圆了,老大恢复了公主身份,是时候离开了。天台山的兄弟可还在等我回去,一起重振巨蛟帮呢。”孙千邦淡淡地道。
“正事要紧,那我就不理你了。如果有什么事,一定要记得遣人告诉我。”与孙千邦从小长大,经历过多次风波,两人的感情已经不需要言语叙说,孟之也就不再勉强。
余青影、唐心和周嫣低声絮叨了很久,三人泪眼婆娑。余青影准备了一辆马车和大量的金银,孙千邦的复兴大业正缺这黄白之物;唐心则是送了一支梨花针,当她遇到危险时能有自保之力。
章常这段时间早出晚归,不知忙些什么。不过他还是早早候在王府门外,送两人一程。
刚送走孙千邦,远赴荆州的熊大林便风尘仆仆地赶到了京城。
孟之居住的厢房内,熊大林刚喝了口茶,便迫不及待地讲述起一路上的见闻:“路过洛阳时,我去见了白勇。”
“哦,洛阳如今是什么状况?”
“现在的洛阳几乎就是日月教的天下。有官府、詹家和军伍的支持,当然还有孟兄弟的名号,白勇几乎统一了整个洛阳帮派。不但原来青龙帮和铁旗帮的人归附了过来,很多小帮派也也争先恐后地成为日月教的附庸。”熊大林道:“孟兄弟,你知道么,原来和你有过争执的李敢李勇兄弟也加入了日月教,现在是下面一个堂的堂主。”
“原来的那些生意呢?”
“有些油水的,都被白勇掌控了,包括盐铁和粮油。其余的就由那些小帮派瓜分。”
“白勇说了什么?”
“白勇现在自称代理帮主,对外宣称只要孟兄弟回去就将位置还给你。不过……他在见到我时明显有些慌张。”
“不管他了,荆州之行结果如何?”孟之大致也了解白勇的一些心思,如果白勇真能当好这个帮主,他也懒得去操心。
“楚王府的人听说我是余姑娘和孟兄弟派来的,当天我就见到了丁校尉。经过核实后,二王子司马蹇也出了面。我将你的那封书信给了他们,然后被安排在一间客栈里。”熊大林道:“过了两天后,楚王府的人才再次找到我,这次只有丁校尉和司马公子两人,他们试探了我一番后交给我一封信。”说罢,熊大林从怀中掏出一封信,递给孟之。
孟之接过一看,信封用蜜蜡封死,上面只有笔力遒劲的四个字:“严兄亲启”。
孟之不动声色地将信收入怀中,道:“然后呢?”
“然后我就马不停蹄地往回赶了。不过我途中遇到一伙劫匪,被突然现身的丁校尉和他的同伴给摆平了。我想他们还是有些不信任我,一直派人跟踪。”熊大林心有余悸道。
“这事非同小可,他们谨慎些理所应当。发布页LtXsfB点¢○㎡那丁校尉他们后来有没有一直跟随你?”孟之道。
“丁校尉现在就在潇湘会馆内。”熊大林压低声音道。
孟之猛地站起,讶异道:“什么?他们也来了京城?还住在潇湘会馆?”
丁自立、丁渊父子已经被朝廷列为通缉要犯,虽然碍于楚王没有前去缉拿,可这是在京城。如果被人得知潇湘会馆窝藏要犯,那不知要牵连多少人。
“孟兄弟,这事很严重么?”熊大林第一次见到孟之脸上露出惊慌的表情。
“他们来了多少人?”孟之冷静下来道。
“就两个,丁校尉和一个叫钟凯的。”
“还有谁知道这事?”
“没……没有了,就孟兄弟你一人。”熊大林心知给孟之惹了大麻烦,忐忑道。
孟之第一个念头便是去找余青影、陈巡等人商量,可想了想后放弃了这种打算。这件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走,带我去见他们。”孟之抬脚就往外走,考虑片刻后,又派人去叫上唐心。
“这个时候去潇湘会馆干嘛?”唐心来到王府门口,对坐在马车上的孟之抱怨道。
“公主殿下有些东西遗落在会馆,需要去拿回来。”孟之语气平常,声音不大,不过也足够附近的人听清楚。
自从余青影册封为长宁公主的消息传出,那些没有资格出席宴会的官员便纷纷来到潇湘会馆,或用餐,或喝茶。他们的目的很明确,偶遇公主,或者与陈巡攀上交情。
陈巡也是来者不拒,笑脸相对,他明白很多事情高官有时还没有具体办事的官员有用。
孟之三人到达的时候,陈巡正陪着几个礼部的官员谈诗说赋。见到三人,也只是问了几句,便让管事的带他们去后方的那座小院。
如今潇湘会馆名声大噪,几乎没有空余的房间,不过这座小院始终没有接待任何人,就让它这么空置在这里。
唐心推门而入,去收拾余青影留下的一些贴身物件,孟之则守在门口。此时熊大林已经不见人影。
“你们两个还真把我当成了使唤丫鬟了。”唐心嘟囔着。余青影本来东西就不多,唐心也就提着一个小小的包裹。
“唐大小姐,委屈你了。要不,孟某斗胆请大小姐吃个饭?”孟之笑嘻嘻地道。
听到有吃的,唐心马上两眼放光,道:“这还差不多,不过提前说好,我点菜,免得又是清汤寡水。”
“行,随便点。”
还未到午饭正点时间,不过潇湘会馆的酒楼内已经是人声鼎沸。
孟之挑了二楼一个角落里的桌子,坐下后唐心便开始点了十余道美食。见孟之没有表示,唐心不禁诧异道:“哟,孟公子什么时候转性了,大出血也不吭声。”
孟之用只有唐心才能听到的声音道:“等下无论见到谁都不要惊讶。”
“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敢情是拿我当幌子。”
不一会,两个穿着西域服饰、满脸络腮胡的商贾走上了二楼,巡视了一遍后,便来到紧挨着孟之他们那一桌坐了下来。
两人用西域话商量了一番后,用生硬的中原语言大声道:“伙计,点菜。”
“你怎么这个时候来京城?”孟之忽然开口道,唐心一脸茫然。
“这不是很久没见孟兄弟和唐姑娘了,来叙叙旧情嘛。再说那封信件也绝不能落入他人之手,于是顺便送了你那兄弟一程。”孟之身后的那名西域商人接话道。
唐心听到声音眼睛一亮,但马上克制住,低头喝了口茶,道:“你管我。”
几人都刻意压低了声音,远处的人看去,都以为是同桌的人闲聊。
“我想,楚王派你堂堂一个长沙将军来京城,不会是单纯地护送一封信件吧。”孟之道。
“王爷自然另有吩咐,不过也不用和你说。”丁渊明显对孟之还有敌意。
“要不,今晚找个地方碰个面?”
“好啊,我也有些事情需要你给我一个交待。”丁渊道:“我现在的身份是西域笔墨纸砚商人,下午要去一个书斋谈生意,到时你过来。”
要知道此时西域传递消息还多半是将内容写在布帛上,或者派人口口相传。中原的笔墨纸砚和文化让他们心羡不已,于是相关的商贩应运而生。
彼时的长安正是整个世界的商贸中心,两个西域的商贩毫不起眼。
“行。”孟之得到书斋的名字后道:“还有一件事,你们能否换个客栈?”
“呵呵。”丁渊冷笑一声,道:“如果不是入住这里,你会这么快主动来找我。”
随后两人再无交流,吃完饭后各自离去。
马车上,唐心对孟之道:“等下你必须带上我,我怕楚王府对你不利。”
“你不知道现在汝阳王府和潇湘会馆外有多少人盯着?多一个人多一份风险,还是我一个人去安全点。”
“嘁,虚伪。你真这么认为,你就不会叫上我来会馆了。”唐心不屑道。
孟之叫上唐心自然别有心思。他早就看出两人之间的异样,今天几人会面,果然如他所料。丁渊和唐心在见到对方后掩饰不住的喜色太过明显。
孟之与丁渊之间似友似敌,一起合作过,但也有仇怨,最大的嫌隙是丁自成之死。如果有唐心在场,两人不至于闹得不可收拾。
孟之心思被戳穿,嘿嘿一笑:“这不是担心唐大小姐有风险嘛。”
“得了吧,你。你不想牵连陈巡、仇怀他们,而我过几天就离开京城了,唐门的自保手段至少排在天下前三,所以你才找到我,是不是?”唐心一副看透一切的表情。
孟之有些心虚,又有些尴尬,只得道:“唐大小姐明察秋毫,孟某鲁莽了。”
唐心得意一笑道:“算了,看在你是青影的小弟份上,原谅你一次。”
孟之和唐心经过三次变装才来到那间书斋。两人先是扮成汝阳王府的仆人仆妇,然后又换成兄妹,最后变成了锦衣华服的一对中年夫妇。
丁渊订购了一万多两银子的纸张笔砚,交了一千两银子的定金,书斋掌柜大喜过望,对两人有求必应。
“掌柜的,麻烦你安排一间隐秘的房间,等下我有两个合作伙伴过来,有些事要商谈。”丁渊用生硬的中原话道。
他和钟凯长期镇守边关,对西域语音略知一二,但对他们说汉话却模仿得惟妙惟肖。
掌柜的不疑有他,安排了后院的一间密室后,又叫来一个服侍的丫鬟,但被丁渊拒绝。
一对中年夫妇很快来到,被领进那间密室后,一个西域人守在门外。
三人刚一坐下,丁渊便冷冷地盯着孟之,道:“孟之,你杀我二叔,这件事总得有个交待吧。”
唐心一拍桌子,喝道:“不是早就和你说过你二叔的所作所为么?以他的罪行,死十次都绰绰有余。一个顶天立地的汉子,连这个都分不清,看不明?”
“可他毕竟是我二叔。”
“那被他害死的那些人呢?还有那些人的亲属呢?他们又该找谁去?”唐心怒道:“如果你还要追究此事,你就着落在本姑娘身上,随时来找我。”
丁渊被唐心这一吼弄得有些懵。他也无数次想过二叔之死,觉得孟之行刺并无太多过错,只是心中怨恨始终无法消散。那可是自小对他疼爱有加的二叔。
“丁兄,孟某不想辩解。只是请丁兄设身处地地想一想,如果得知有人恶贯满盈,你会不会动手?如果那人不是你二叔的话。”孟之平静地道。
这句话直击要害,丁渊一时黯然无语。
“无论如何,我二叔这事作为晚辈都不能没有表示。”丁渊思考片刻后道:“这样,你与我切磋一番,如果你赢了我,这事就翻篇。如果你输了,到时你和我去荆州见我父亲,听他发落,如何?”
“行。”孟之和唐心异口同声。
丁渊有些奇怪。当初在洛阳时,他见过孟之动手,按理来说修为差他一筹,但两人为何会答应得如此干脆?
密室不大,将桌椅靠墙摆放,勉强留出一个比试的空间。
两人都是使刀,很快便交上了手。可刚一交手,丁渊便知道为何两人会答应如此之快了。
他发现孟之不但招式老辣沉稳,关键是内力精醇深厚,与大半年前判若两人。只不过七八招,丁渊便左支右拙,要不是孟之手下留情,他早就受伤了。
“停。”丁渊不想再受屈辱,叫道。
长刀如一道流星收入腰间的刀鞘,孟之抱拳道:“承让。”
丁渊秃然坐回椅子,唐心则笑吟吟地给两人倒上一杯茶,道:“丁公子无须沮丧,说实话,以孟公子这般奇遇,修为进展如此不讲理,我不仅没见过,连听都没听说过。大不了今晚就由孟公子设下赔罪宴,到时本姑娘和你一醉方休。”
丁渊望了唐心一眼,许久才平复下心情,道:“罢了,此事揭过。司马蹇派我来京城,确实另有目的。”
孟之和唐心神色一肃,道:“愿闻其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