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谢沉渊准时到了落星峰。发布页Ltxsdz…℃〇M
他沿着山径走上来的时候云舒寒正蹲在听雨居门口研究那扇新装的门板。
新门是昨晚连夜换上的，比原来那扇厚实了不少，门板上还刻了几道防震纹路，看起来比之前的结实多了。
谢沉渊在石亭外面站定，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那扇新门，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听说你昨天用门板崩了楚泠月？”
云舒寒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意外。我压根不知道她蹲在树后面。那扇门被她贴了符咒推不开，我一拳打碎了，碎屑飞出去正好砸她头上了。”
谢沉渊的嘴角弯了一个极小的弧度，几乎看不出来，但云舒寒正好转过头看到了。
“你笑了。”
谢沉渊立刻板回脸：“没有。”
“你明明笑了，我看见了。”
“你看错了。”
云舒寒盯着他看了两秒，他表情恢复得很快，已经看不出刚才的痕迹了，但她没打算放过他：“你撒谎的时候说话会变快。你刚才那句话比平时快了半拍。”
谢沉渊没有再否认，也没有接话，像是默认了这个事实又不想被她继续追问。
他偏头看了一眼后山的方向，像是早有准备地开口：“不是要去寒潭试太虚步吗？走吧。”
云舒寒笑了一下，没继续追究，转身朝后山方向走了。
两人沿着落星峰侧面的石阶往下走，石阶两侧的竹叶在晨光里泛着一层薄薄的露水，偶尔踩到湿滑的青苔边缘脚底打滑一下，又被太虚步的惯性带回来。
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恰好遇到了清澜真人，云舒寒开口了：“师父，我去后山寒潭试功法了。对了，新装的门您看能不能帮我把禁制加固一下？我怕又被人贴符。”
清澜在云舒寒和谢沉渊之间来回审视：“你真的要去寒潭试功法？那里面可是三阶妖兽，虽然被锁着也突破没多久，但毕竟是活的。”
云舒寒回：“师父放心，那妖兽被寒潭铁链锁着，而且还有鲛人前辈镇着，不碍事。发布页LtXsfB点￠○㎡我修炼了水经，在水里能撑得住。”
清澜真人停了一会儿又回了一句：“你修炼了水经，谢沉渊又没有。”
云舒寒看着那行字愣了一下，确实，她忘了这一茬了。
她收起符牌转头看了谢沉渊一眼：“你有修炼过水属性相关的功法吗？”
谢沉渊摇头：“没有。”
“那你在水里光靠灵力罩能撑多久？”
“不知道，没试过。”
云舒寒想了想：“师父别担心，我先去找鲛人前辈商量看看。”
清澜真人点头：“去吧，小心些。”
到了山脚下，两个守山弟子正站在石阶两侧值班。
云舒寒在走过时停了一下，转头对他们说：“下次叶凌尘和楚泠月再来落星峰，别放行。他们要问就说是我说的。”两个弟子点了点头：“明白了师姐。”
两人继续往后山走。
寒潭在落星峰北面的一条窄谷尽头，水色暗沉，常年漫着冷雾，灵气在潭面上凝成一团团白雾漂浮着，偶尔被风吹散一些，很快又聚拢回来。
云舒寒蹲在潭边，灵力顺着水面探进去，片刻后水面泛起一阵涟漪，一道模糊的身影从水底缓缓浮上来。
鲛人浮出水面，长发垂落在肩侧，面色平静地看着她。
“打扰前辈了。”云舒寒说，“我想问一下，他在水底能撑多久？”她指了指谢沉渊，“他没有修炼水经，光靠灵力罩能待多久？”
鲛人看了谢沉渊一眼：“雷灵根在水里速度很慢，灵力消耗也比陆地上快。光靠灵力罩，最多半个时辰，而且一旦灵力耗尽连浮上去的力气都没有。”
云舒寒点了点头：“我们最近得了一门身法，叫太虚步，在陆地上能瞬移。想试试在水里能不能跑。”
鲛人沉默了一下：“水里有阻力，和你们说的虚空走廊方向相反。在水里用这种身法，就算能用速度也会比陆地慢很多，而且每次催动消耗的灵力会比陆地多一倍。”它顿了一下，“不过如果你只是在浅层水域短距离移动，倒也不是完全不能用。”
“没关系，能跑就行。跑慢一点也行。”
鲛人没有再多说，抬手在潭面上划了一下，水面从中间向两边分开，露出一条向下延伸的水道，水道尽头泛着一层银白色的光，像是另一个空间。
云舒寒和谢沉渊沿着水道走进去，入目的是一片宽阔的水域，水色清澈见底，四面是光滑的石壁，像是被什么力量强行扩出来的。
这片水域的水流是静止的，完全没有寒意，比上面的寒潭温和得多。
鲛人跟在后面进来，停在水面上方，垂眼看着他们：“这是我开辟的试炼空间，你们在这里练，不会惊动上面的妖兽。”
云舒寒活动了一下脚踝，深吸一口气，然后一跃跳进水里。
谢沉渊紧跟着也跳了进来。
水下确实是另一种感觉，太虚步催动起来的时候整个人的前进方向会被水流带偏，第一下跑出去的时候她整个人往侧面歪了一截，差点撞到石壁上。
谢沉渊也一样，他催动雷遁加太虚步的时候，水下炸开一团紫光，然后整个人斜着冲了出去，一头扎进了侧面的石壁边缘，虽然没有受伤，但停下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明显比平时多了一丝波动。
他转头看了云舒寒一眼，像是在确认她刚才没有看到他的那一头是怎么撞上去的。
云舒寒没看他，正背对着他在调整姿势。
一天下来，两人试了不下几十次。
总结的结果是——在水下太虚步能用，速度大概比陆地上慢三倍。
灵力消耗也比陆地多将近一倍，但至少比完全用不了强。
两人回到浅水区浮出水面的时候，鲛人还浮在原来的位置，像是从头到尾没有移动过：“水下的阻力已成定局，你们能跑起来已经算不错了。至少以后在水域里遇到危险，不会完全跑不掉。”
云舒寒趴在岸边喘气：“这已经很好了。我本来以为完全用不了。”她忽然问了一句，“前辈，那头妖兽最近怎么样？”
“很安分。”鲛人说，“它似乎知道跑不掉，也懒得挣扎了。而且它修为被寒潭锁链压制着，涨不了太快。”
云舒寒点了点头，从水里爬上来的时候衣袍湿透了贴在身上，她甩了甩袖子上的水：“对了前辈，您之前说这妖兽世间少有，它到底是什么来头？为什么天玄宗要把它镇压在这里？”
鲛人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斟酌要不要说：“它体内封印着一枚远古兽魂碎片，若是放出来，方圆千里都会被它的气息覆盖。天玄宗当年镇压它，不是为了杀它，是为了不让那枚兽魂碎片落到不该落的人手里。”
云舒寒愣了一瞬：“那枚兽魂碎片……它有什么特别的吗？”
“能改变一个人的灵根根基。”鲛人的声音平静，“不过被镇压了这么多年，它已经和妖兽融为一体了。除非妖兽本身愿意剥离，否则谁也拿不走。”云舒寒听完沉默了一会儿，没有再追问。
离开寒潭的时候天已经快暗了。
两人沿着来时的山径走回落星峰，云舒寒远远看到听雨居门口那扇新装的门板，门板换得很整整齐齐，边沿打磨得光滑，门框上还多了一层淡金色的禁制纹路，显然是清澜真人加固过的。
她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伸手推了一下，门开了，没有阻力。
她走进去之前回头看了一眼站在山径边上的谢沉渊：“你回去好好歇着吧，今天在水里泡了一天，估计你比我更累。”谢沉渊点了一下头，没有多说什么，转身沿着山径往下走了。
云舒寒推开那扇新装的门，门槛边缘有一层微弱的灵光缓缓流转，像是有人在她回来之前刚刚检查了一遍禁制，确认没有问题才离开的痕迹还留在门框侧面的纹路上，没有被风吹散。
她走进了洞府，门在她身后缓缓合拢，发出一声低沉的木石撞击声，在落星峰的夜色里闷响了一下就散开了。
远处竹林里的风声还在继续，竹叶被风翻卷了几片又落回地面，那扇门上淡金色的纹路在暗下来的光线里还亮着微弱的一层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