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下班点,有个老工人模样的人敲响了杨厂长的办公室门。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两人在里面聊了许久,具体内容没人知道,门缝也透不出半点风声。
处理完招待事宜,王庭轩蹬着自行车,哼着小曲回了家。
刚进屋,就看见娄晓娥坐在沙发上,嘴角挂着戏谑的笑意。
“哟,大厨又失业啦?”
那眼神,分明就是在看热闹不嫌事大。
王庭轩心里顿时不爽。
在外头被人看了半天眼线,回家还要被自家媳妇调侃。
他几步上前,一把将娄晓娥揽进怀里。
“老婆,我心里苦,你得哄哄我。”
声音压低,带着几分暧昧的气息喷洒在耳边。
娄晓娥身子一软,脸颊瞬间绯红。
她慌乱地推搡着丈夫,声音细若蚊蝇:
“快放开……让人看见多不好。”
“皓皓一会儿就回来了。”
确实不能当着孩子的面胡闹。
王庭轩松开手,看着她整理衣领的模样,嘿嘿一笑。
转身钻进厨房,开始琢磨晚饭吃什么。
饭后,又有几波邻居上门打听消息。
王庭轩应付得滴水不漏,总算落得清净。
屋里乱糟糟的,碗筷堆在水池里。
娄晓娥正准备动手收拾。
王庭轩走过去拉住她的手腕,摇了摇头。
“太晚了,别弄了。”
“明天再说吧,早点休息。”
看着满屋子的狼藉,娄晓娥叹了口气,也就随他去了。
“打算在家躺平,熬过这阵子?”
“不行。
我得摸清底细。”
王庭轩眉头紧锁,“这次停职太突兀。
李副厂长也被蒙在鼓里,连杨厂长那个老狐狸都松不了口。
我不查清原委,就算回去坐班也浑身不自在。”
他自认在厂里安分守己,没给那位杨姓厂长惹过麻烦。
既然对方不识抬举,那肯定有鬼。
“别瞎琢磨了,睡觉。”
娄晓娥伸手按灭台灯,身子顺势缩进被窝。
事已至此,急也没用。
王庭轩闭目养神,心里却冷意渐生:究竟是谁在背后使绊子?
难得不用早起打卡,这一觉睡得格外沉。
晨光熹微时,王庭轩睁开眼,对上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儿子正趴在他胸口,好奇地打量着他。
“爹,起来,出门玩!”
“行,今天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
房门轻响,娄晓娥端着早餐进来:“赶紧洗漱,饭好了。”
孩子被安置在高脚椅上,王庭轩胡乱抹了把脸,坐到桌前。
“晓娥,今天天气不错,咱们带皓皓出去转转?”
“好主意。”
娄晓娥夹了一筷子菜,“听说隔壁院三大爷最近迷上了钓鱼,皓皓吵着要学,干脆带他去试试?”
“钓鱼!”
小孩拍手欢呼。
“听你的,今天就去钓大鱼。”
……
午后,父子俩提着空荡荡的鱼篓回家,脸色都不太好看。
刚跨进院门,邻居便压低声音递来一个重磅消息:
王庭轩被开除了。
这不是流言蜚语。
轧钢厂的红头文件已经贴满了宣传栏,白纸黑字,铁证如山。
在这个年代,工人身份金贵得很。
进了厂门,就等于端上了铁饭碗,半辈子都跟单位绑在一起。
除非犯下天条,否则极少有人会被扫地出门。
如今,他的饭碗碎了。
王庭轩站在公告栏前,心头涌起一股荒谬感。
杨厂长做事竟如此绝情,连最后一点情面都不留。
回到四合院,屋里气压低得吓人。
“是不是因为我家的事?”
娄晓娥手指绞着衣角,眼神担忧。
“别多想。”
王庭轩摆手,“你哥走的是正规程序,按理说不该牵连你们家。”
那到底图什么?
门外突然传来熟悉的咋呼声:“庭轩!在家没?”
郭大海的大嗓门穿透门板。
“在。”
王庭轩起身开门,娄晓娥下意识把孩子抱进里屋,顺手拉严了门帘。
李副厂长的传话很客气,但也透着股无奈。
他说杨厂长今天一早进办公室,二话没说就签了开除令,连问都没问一句缘由。
至于背后原因,他也一头雾水。
“最关键的线索在这儿。”
李副厂长的助手压低声音,“他特意嘱咐你,去趟你家那位岳父那儿问问。
也许老丈人那边能摸到点底细。”
王庭轩点点头:“谢了。”
助手临走前,又补了一句更蹊跷的话:“还有,今天车间里易中海听说你被开掉,乐得合不拢嘴。
你也知道,那老东西平时摆架子比天高,难得见他笑那么多次。
这反常的举动,你得留个心眼。”
易中海?
王庭轩眉头微皱。
这老家伙手底下徒子徒孙不少,但真材实料的没几个。
比起刘海中那种收了钱才肯掏真本事的货色,易中海连教人都懒得认真教。
就算他有通天本事,想绕过杨厂长直接把人开了,难度也不小。
难道是聋老太太动的手?
也不像。
老太太在街道和厂里确实有几分薄面,但这面子仅限于嘴上尊敬。
真要说有人因为她的面子去动用人事权,那是扯淡。
大家照顾她,纯粹是敬她是老人,而不是怕她。
除非……王庭轩心里那个念头一闪而过。
如果是因为自己之前对老太太态度不够恭敬,惹怒了这位街坊长辈?
想得脑仁疼。
“别挠了,头发都要被你薅秃了。”
郭大撇子刚走,娄晓娥就从里屋走了出来。
看着丈夫烦躁的样子,她轻声说道。
“这事不能这么算了。”
王庭轩停下动作,眼神冷了下来,“不知道是谁下的 ,咱们就像瞎子摸象。
万一对方趁我们放松警惕,再搞出什么幺蛾子怎么办?”
娄晓娥有些不解:“都把你赶出厂门了,还能怎样?难道还能让人半夜把你绑了不成?”
“明面上的争斗我不怕。”
王庭轩叹了口气,语气沉重:“可我们有皓皓。
要是对方是个阴险小人,冲着孩子下手呢?”
娄晓娥脸色瞬间煞白,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他们敢?”
“人性经不起考验。”
王庭轩淡淡道,“若非骨肉亲情,谁会在乎别人的死活?若是有人敢动我和皓皓一根汗毛,我必百倍奉还。”
见妻子吓得浑身发抖,王庭轩上前一步,将她搂进怀里。
“别怕,这只是极端的假设。
我会尽快揪出幕后 ,绝不让这种可能变成现实。”
娄晓娥抓住他的衣袖,急切地说:“要不,咱们回京城找爸妈吧?那边安保严密,还有人保护,安全些。”
“先别急着跑路。”
王庭轩拍了拍她的背,“沉住气。
看看背后那人会不会露出马脚。
若是真的走投无路,再考虑离开这一条路。”
他不希望不明不白地被人逼走。
当晚,王庭轩趁着夜色,再次拜访了李副厂长家。
结果还是一样。
李副厂长也是一脸茫然,表示对杨厂长的突兀决定感到困惑。
厂里其他几位领导私下交谈时,也对这次毫无征兆的人事变动颇有微词。
疑云密布。
到底是谁,能在杨厂长眼皮子底下,如此干净利落地把自己踢出局?
开除个普通工人,顶多算人事变动。
可杨厂长这一刀挥得太狠,连个缓冲都没有,直接撕破了脸皮。
这在厂里可是大忌。
不少中层干部私下里替王庭轩抱不平,毕竟兔死狐悲,谁也不想明天被裁的就是自己。
但杨厂长嘴严得很,死活不吐露半句开除的真实原因。
接下来的几日,风平浪静。
王庭轩没等到李副厂长的任何回音。
赵大爷曾暗示他,可以去找陈老爷子探探口风。
王庭轩拒绝了。
这张人情牌,他舍不得打,也没必要现在就掏出来。
娄振华临走前塞给他几颗“老鼠屎”
,那是几条硬关系。
真到了绝境,或许能派上用场。
另一边,轧钢厂却炸开了锅。
上面搞出了新门道,技术突破,准备上马新项目。
首批试点单位,轧钢厂榜上有名。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订单拿到手软,物资配额翻倍。
在这个票证比钱金贵的年代,这些指标就是命根子。
工人们眼里的光都变了,干活恨不得把力气榨干。
据传,这试点名额是杨厂长跑断了腿、磨破了嘴才争取来的。
杨厂长的威望瞬间登顶。
连带着李副厂长那点微薄的存在感都被压得死死的。
之前答应帮王庭轩打听消息的茬,自然也就烂在了肚子里。
为了迎接验收,全厂进入战时状态。
清理车间、打扫厂区,连墙角缝都不放过。
杨厂长更是画了个大饼:加班有肉吃!
根据贡献度,额外发放肉食配额。
这一招简直是绝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