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大厂林立,人口稠密,想凭工资买肉?难如登天。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如今白给肉吃,谁还抱怨?怨气全变成了干劲。
只有王庭轩是个异类。
他没去车间挥汗如雨,反而成了四合院里的孩子王。
带着那群半大孩子满院子疯跑,笑得没心没肺。
“彻底死心吧,回厂子是没戏了。”
娄晓娥分完糖,牵着皓皓凑过来,坐在王庭轩身旁。
她眼神复杂,既有同情,也有一丝无奈。
“行。”
王庭轩揉了揉鼻子,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过两天给咱爸拍封 ,把这边的烂摊子交代清楚。”
“然后去相关部门办手续,离开京城。”
他决定妥协。
不再跟这座城死磕。
只是心里有个疙瘩解不开。
杨厂长这么急着赶人,难道是为了掩盖什么?
还是说,他的离职,成了杨厂长邀功的投名状?
巧合未免太巧了点。
自己刚走,喜事就来。
但这颗“人头”
,到底值多少价码?
究竟是谁,愿意花重金买他这个落魄工人的离职证明?
验收日那天,轧钢厂热闹得像过节。
红旗招展,锣鼓喧天。
工人们脸上挂着整齐划一的笑容,幸福得有些失真。
正午时分,阳光有些刺眼。
轧钢厂里外大变样,红砖墙刷得锃亮,机器轰鸣声都透着股精气神。
这种面貌,怕是只有当年国企挂牌那会儿才见过。
上级视察团在厂里转了一圈,脸色一直不错。
作为试点单位,轧钢厂算是彻底稳了,没人挑刺。
杨厂长擦了擦额头的汗,快步迎上前去。
“首长,食堂备好了菜,咱们边吃边谈?”
大领导瞥了他一眼,随口问道:“厨子是不是那个傻柱?”
杨厂长连连点头,心里暗呼侥幸。
还好平时没亏待这厨师,如今倒成了加分项。
见杨厂长如此肯定,大领导转头对随行人员笑道:“我跟你们讲,这儿的川菜地道得很,尤其是那道回锅肉,绝了。”
老首长是四川老乡,嘴刁得很。
能让他开口夸人,那是真功夫。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李副厂长见状,悄悄在心里跟王庭轩道了个歉,随即换上笑脸,跟着众人一起捧场。
毕竟傻柱的手艺确实过硬,不是硬吹出来的。
“小杨,讲讲厂子的历史。”
大领导抿了一口茶。
“首长,这厂子前身是娄振华建的‘娄记’。
公私合营时,娄董带头响应号召,把家底都交出来了。”
杨厂长显然做过功课,从建厂、改制到扩建,如数家珍,条理清晰。
连厂里的老员工听得都入了神。
大领导颔首,神色欣慰。
这个老部下,办事稳妥,给他长脸了。
提到娄振华,大领导眉头微动:“这个人我知道。
建国前给部队送过物资,建国后顾全大局,档案里有专门记录。”
这话一出,周围空气瞬间凝固。
在场的高层领导们后背猛地窜起一层冷汗。
档案里有记录,意味着上面有人盯着。
他们当初为了夺权,没少给娄振华使绊子,逼得人家退位。
要是娄振华真记恨,在更上面的领导面前递句话……
他们的 ,恐怕就要落地了。
无论怎样,既然这位大佬提到了娄振华,那就绝不能有半点得罪之意。
“娄董确实贡献大,可惜身子骨弱,早就退下来了。”
有人赶紧接话。
“是啊,厂里那些进口设备,还是娄董托关系弄来的呢。”
大领导心里清楚,娄振华的离开,这些人脱不了干系。
但他今天不是来算旧账的,没必要把话说死。
“罢了,娄振华身体不好,前阵子申请去外地静养了。”
说是静养,具体去哪,何时回来,谁也说不准。
但有一点很清楚:娄振华这只猛虎,还在山林里。
比起那些虚头巴脑的客套,没人拿娄振华排挤人的事做文章,才是真格头的利好。
“老首长,您把轧钢厂的股份捐给国家,这是把全厂的命脉攥进了咱们手里。”
杨厂长身子前倾,语气里透着股狠劲,“只要试点挂牌,我敢拍胸脯保证,厂子能再上一个台阶。
要是没干好,我提头来见!”
这话听着耳熟。
当年在部队搞攻坚,这位杨厂长也是这副德行,抢任务时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大领导看。
大领导看着眼前这张年轻却已刻满风霜的脸,忍不住笑骂:“小杨啊,离了军营这么多年,嘴皮子还是这么利索,一点没变。”
“见到您,就像回到了打仗那会儿,话赶话就说到这儿了。”
杨厂长笑得憨厚,眼底却是一片精明。
角落里,李副厂长脸色铁青,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杨厂长和大领导这条线连着根,他想扳倒杨厂长?做梦!哪怕他背后站着的人也不弱,但在绝对的实力和资历面前,根本不够看。
“日子好了,可别忘了以前啃树皮喝凉水的日子。”
大领导挥挥手,话题一转。
紧接着,一句轻飘飘的话,像颗石子投入死水。
“听说,娄振华的女婿也在厂里上班?叫过来,我想见见。”
空气瞬间凝固。
杨厂长愣在原地,脑子嗡嗡作响。
女婿在厂里?这种机密人事变动,连他都蒙在鼓里,大领导从哪儿听来的风声?
其他几位厂领导面面相觑,眼神闪烁。
大领导点名要见王庭轩,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李副厂长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向上扯动。
好啊,王庭轩都被你开除了,看你拿什么人来交差?这不是自己往坑里跳吗?
没办法,军令如山。
老首长的话,那就是天条。
杨厂长硬着头皮,环视四周:“娄董的女婿在哪个科室?谁清楚,赶紧派人去请。”
刚才大领导夸了娄振华不少好话,在场的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这时候若是争先恐后地接话,等于是在给杨厂长挖坑,把他架在火上烤。
万一娄振华背后的势力比杨厂长还硬呢?
谁也不想两头不讨好。
包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这一食堂的VIP包厢,除了上面下来的人物,就是厂里的核心层。
没人搭腔,杨厂长的脸顿时挂不住了。
要是被贴上“指挥不动下属”
的标签,这面子可就丢到姥姥家了。
“都不说话?不知道就去问!”
杨厂长提高了嗓门,带着几分恼羞成怒。
底下的干部们一个个缩着脖子,敢怒不敢言。
谁出头谁背锅。
要是被上级觉得是刺头,以后前途尽毁;要是让厂长觉得不服管,更是没好果子吃。
死道友不死贫道。
几道视线悄然交汇,最后齐刷刷地落在了李副厂长身上。
李副厂长在心里把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早知道杨厂长背景这么深,当初何必傻乎乎地去献殷勤?好处没捞着半毛钱,反倒成了挡箭牌,替人背黑锅!
上级派来的几位领导面面相觑,满脸写着不解。
不过是召个人问话,至于把场面搞得这么僵吗?
自家厂子里的人,难道还调动不了?
杨厂长顺着众人的视线,冷冷瞥向身旁的李副厂长。
这人平日里点头哈腰,背地里没少给自己穿小鞋。
若非顾忌他背后那棵大树不好惹,后勤这块肥差,他绝不可能拱手让人。
谁能想到,李副厂长竟敢在老首长眼皮子底下动手脚。
杨厂长心头火起:这时候给我挖坑,你图什么?
顶多挨顿批评,对我而言根本无关痛痒。
今日若让这事过去,明日定要让李副厂长明白,谁才是这轧钢厂的天。
领导班子内斗再深,也绝不能摆到台面上。
闹得难看,谁也捞不着好。
厂里这点破事都要互相算计,让上级领导们好感度直线下降。
众人虽未明言,心中已有计较。
毕竟杨厂长是大领导的嫡系,最终拍板还得看那位的意思。
杨厂长胸口起伏,怒火几乎要冲破理智。
若不是碍着外人在场,他早就指着李副厂长的鼻子骂街了。
李副厂长别的本事没有,察言观色却是行家里手。
他扫视了一圈大领导和上级人员,又看向面色铁青的杨厂长。
心里飞快盘算利弊。
自己背后的靠山远不及大领导强硬。
若是继续拖沓,杨厂长或许无碍,自己先就得倒大霉。
可杨厂长既是大领导的心腹,当面揭短,恐怕也讨不到便宜。
横竖都是死。
李副厂长心一横,咬咬牙道:“杨厂长,这事儿咱们私下解决吧。”
这话等于没说,纯属火上浇油。
如此明显的推诿甩锅,还要遮遮掩掩。
杨厂长脸色阴沉如水:“有什么话就在此刻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