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就是去请个人吗？”
“他若出了状况，直言便是，何必绕弯子。发布页Ltxsdz…℃〇M”
杨厂长此时认定，娄振华的女婿怕是犯了错。
但这有何要紧？
女婿犯错，只说明娄振华眼光不行。
他们厂方替人遮掩，反倒显得心虚。
况且并非厂方故意刁难，何须忌惮？
是你让我说的，那就别怪我不留情面。
届时大领导如何发落，与我毫无瓜葛。
李副厂长心底其实巴不得杨厂长受罚，最好将其调离岗位。
于是，他高声开口：“首长，娄振华的女婿前两日已被杨厂长开除，现已非我厂职工，故而无法传唤。”
“胡扯！”
杨厂长彻底失态，全然不顾在场还有上级官员。
他也顾不上什么体面修养，险些当场发作。
气氛沉闷得让人窒息。
大领导坐在首位，目光如炬，却透着一股深深的寒意。
他在失望。
这种失望比雷霆大怒更伤人。
毕竟这么多年交情，杨厂长在他眼里是个可造之材，如今看来，连身边这几个人都压不住，管理手段更是粗糙得令人发指。
“小杨。”
一声轻唤，打破了死寂。
杨厂长背脊一僵。
他太懂这位首长的脾气了。
不发火，才是真的动了怒。
这意味着他的表现，彻底击穿了对方心里的底线。
冷汗瞬间浸透了衬衫。
“小李，”
大领导转头看向旁边，“解释一下。”
李副厂长心里咯噔一下。
首长这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反而让他心慌意乱。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他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开口：“首长，娄振华的女婿，原本是二食堂的厨师班长。
几天前，被杨厂长停职反省。
第二天，就直接开除回家了。”
话到嘴边，那些添油加醋的话全憋了回去。
他也怕说多了，反而显得自己心胸狭隘。
听到这话，杨厂长猛地抬头，眼神锐利地扫过在场其他几位厂领导。
不用他们开口，答案已经浮出水面。
娄振华的女婿？
王庭轩。
原来如此。
难怪第一次停职时，区里会有人来求情。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他还以为这小子有什么通天背景，搞了半天，是娄家的人。
一股无名火涌上心头。
不就是当初收了他的权吗？至于这么记仇，搞出这种幺蛾子？
早知道是他，这点面子给不给，还不是自己说了算？
此刻再看周围这些同事，一个个神色各异。
都知道人家身份，就瞒着他一个？
这是把他当傻子耍呢？
“哦？”
大领导眉头微挑，语气平淡，“叫什么？犯了什么事？”
杨厂长后背发凉。
再让李副厂长往下说，恐怕就要把以前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破事都抖搂出来了。
必须截断话题。
“老首长，”
杨厂长抢先一步，重重点出那个名字，“叫王庭轩。”
这三个字，他说得咬牙切齿。
王庭轩。
大领导脑海中闪过这个名字。
记忆有些模糊，但印象不深。
好像是从傻柱嘴里听来的。
印象中，这个人品行不端。
欺负孤寡老人，骚扰寡妇，对厂里的八级技工也没半点尊重。
上次听傻柱抱怨几句，他就很不高兴。
这样的人，怎么能留在国营大厂？
当时还特意嘱咐杨厂长，要严加管教，让这小子认清自己的错误，别仗着年轻气盛就胡作非为。
可现在……
怎么成了娄振华的女婿？
大领导微微皱眉。
他没怎么见过娄振华，对其人不熟。
但娄家的家风，他还是知道的。
以娄家的眼光和傲气，怎么会选这么个烂泥扶不上墙的货色做女婿？
这不合逻辑。
除非……
大领导眯起眼睛，思绪飞转。
刚才李副厂长提到，王庭轩之所以敢那么肆无忌惮，是因为得到了李副厂长的偏袒和重用。
也就是说，这小子仗着上面的关系，在厂里横行霸道。
结果呢？
杨厂长直接把人开除了。
在大领导看来，这可是大事。
现在的大环境，工作难找。
一旦被国企开除，别说正经岗位，就是去干点零工，别人都嫌弃你是“问题人员”
，根本没人敢用。
这一开除，等于断了人家后半生的路。
场面再次陷入僵局。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出。
杨厂长和李副厂长对视一眼，两人额头上都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们在赌。
赌首长接下来会说什么。
李副厂长此刻心里直打鼓，觉得自己步子迈得太急。
原本盘算着借娄振华的势，狠狠整治一下杨厂长。
谁成想王庭轩是个滚刀肉，油盐不进，装聋作哑玩得溜。
好处没捞着半毛，反倒因为这事得罪了上面那位大领导，还跟杨厂长结了梁子。
另一边，杨厂长也慌神。
他刚接到大领导的电话，意思很明确：好好教训王庭轩。
可让他一个大厂长去管个后厨师傅？这跨度也太大了。
再说了，食堂那块地界，名义上是李副厂长分管，但除了傻柱和李副厂长不对付，剩下的都是他的人马。
既然要拿王庭轩开刀，还要什么虚情假意？
杨厂长的潜台词是：王庭轩你要是有真本事，直接去找大领导申诉。
否则，别指望回岗。
这次区里的面子和话，在绝对权威面前，都不好使。
至于要把人开除，那是易中海递过来的刀子。
厂里马上要搞试点，易中海顶着八级工的头衔，算是厂里的招牌人物。
他特意跑过来建议把王庭轩踢出去，杨厂长顺水推舟，不好驳这个面子。
毕竟轧钢厂效益好了，职工拿钱多，国家也光荣。
为了集体的荣誉和厂子的前途，让王庭轩一个人受点委屈，算什么大事？
可偏偏事与愿违，阴差阳错。
王庭轩是娄振华的女婿，这在圈子里不是秘密。
其他厂的领导门儿清，唯独杨厂长被蒙在鼓里，这才酿成大乌龙。
其实知道内情的，多是基层干部。
他们在直属上级面前夸王庭轩手艺绝，想着卖个人情。
至于杨厂长为什么不知道？
原因很简单，因为他只认何雨柱的味道。
谁会闲着没事，跑去杨厂长面前吹捧另一个厨子？那简直是往枪口上撞，显得自己没眼力见儿。
再者，杨厂长态度摆在那。
每次派何雨柱出外场做菜，其他领导只能来二食堂凑合。
这种区别对待，无声地宣告了杨厂长的地位。
在这种氛围下，没人敢提王庭轩的事，生怕惹麻烦。
第一印象一旦形成，便如铁板钉钉，难以撼动。
大领导对傻柱的好感度极高，甚至可以说是深信不疑。
在他看来，傻柱说的话句句属实。
而杨厂长直接把人开除的做法，确实有些过激，甚至可以说是不知轻重。
但问题是，这个决定是在他电话施压后做出的。
这让他在处理时颇为尴尬。
就在这时，包厢门被推开。
刘岚端着手站在门口，打破了僵局。
“杨厂长，菜齐了，可以上桌了吗？”
大领导眉头微皱，显然没心情吃饭。
还是有人懂事，旁边有人接话：“老首长，先填饱肚子，事情慢慢谈。”
大领导哼了一声，算是默许。
杨厂长立刻给刘岚使眼色：“赶紧上菜。”
这一顿饭，吃得味同嚼蜡。
众人各怀鬼胎，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唯独轧钢厂的那几位中层领导暗自松了口气。
好在没闹到拂袖而去的地步。
只要大领导还坐在这里，哪怕脸色难看，对他们来说，也是不幸中的万幸。
何雨柱掌勺的这顿饭，味道确实没得挑。
毕竟是要招待大领导，他哪敢有半点马虎？
这一顿操作下来，算是把轧钢厂之前那点因失误丢掉的颜面，硬生生给挣回来了几分。
宴席散去。
大领导并没急着走。
他转身去了杨厂长的办公室。
门刚关上，那语气就沉了下来。
“小杨，到底什么情况，你跟我交底。”
杨厂长没法瞒着，只能把知道的底细全抖落出来。
话音刚落，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
“简直胡闹！这就是你的管理方式？”
大领导指着他的鼻子，火气不小。
“我当初怎么交代的？犯错要教育，要感化。
你倒好，为了省事，直接让人卷铺盖滚蛋？”
“还有，让你查的事，你当耳旁风了？”
杨厂长挨训，只能低头听着，心里那个憋屈啊。
大领导看着眼前这个跟了自己多年的老部下，真是恨铁不成钢。
电话里千叮咛万嘱咐，结果办成这样，差点让自己在上级面前下不来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