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庭轩若得闲,便开车带他们去学校旁那套预备好的居所,让母子俩聚一聚。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若是公务缠身脱不开身,那就只能等娄晓娥周末放假,再行安排。
倒不是娄晓娥平日里没空回住处,而是如今的高校风气变了。
学生们个个把考学机会当成救命稻草,日夜苦读,生怕落后于人。
娄晓娥身处其中,为了融入集体,自然也不敢表现出丝毫懈怠,面上也得跟着紧绷着弦。
可校园深处,那股子旧时代的陈腐气息并未散尽。
甚至有人将早年那些见不得光的套路,悄悄搬到了象牙塔里。
老师们心里虽厌恶至极,碍于形势,多半也只能装聋作哑,不敢明面发作。
娄晓娥算是亲身遭了殃,起初吓得够呛。
好在校方动作快,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把这股歪风邪气压了下去。
经此一役,娄晓娥才算真正懂了丈夫当年的良苦用心。
为何他行事那般谨慎?
为何明知李主任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货色,还要笑脸相迎、虚与委蛇?
说到底,不过是借对方的势,来护住自家周全罢了。
这世道,聪明人活得累,但活得久。
与此同时,娄晓娥埋头书本,王庭轩也没闲着。
他暗中寻来靠谱的手艺人,将娄家那座别墅从头到尾翻新了一遍。
不仅恢复了往昔的格局,还将当年寄存于此的古董珍品一一请出,摆回了原位。
万事俱备,只待主人归。
当年娄振华匆匆离去时,皓皓才刚满三岁。
这么多年过去,孩子早已没了印象。
至于晓晓和昕昕,更是未曾出世,对传说中的姥爷姥姥充满了好奇。
三个娃围着这座豪宅转了好几圈,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心里直呼不可思议。
竟还有这等好去处?
娄晓娥虽不如孩子们那般惊诧,目光扫过熟悉的陈设,心底亦是涌起一阵暖意。
这些年,她只敢在远处远远张望,从未敢踏进大门半步,怕惹是非。
指尖轻轻抚过餐桌上一道细微的裂痕,她轻声道:“这道印子,是我儿时顽皮,拿水果刀刻下的。”
“那时母亲吓坏了,怕我伤着手,生平第一次动手打了我。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王庭轩走到她身侧,反手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
“别想这些伤心事了。”
“爸妈这次回来,便不再离开。”
“日后咱们一起伺候二老,好好尽孝。”
娄晓娥顺势靠进他怀里,王庭轩双臂收紧,将她牢牢揽住。
不知何时,三个小尾巴已悄摸摸退到一旁。
晓晓双手捂住脸,却调皮地留出指缝,一双大眼睛正偷偷瞄着这边。
娄晓娥察觉身旁动静不对,抬眼便瞧见孩子的身影。
她猛地掐了一把王庭轩腰间的软肉,迅速抽身站直。
王庭轩猝不及防,疼得倒吸一口凉气,眉头瞬间拧成疙瘩。
“你疯啦?”
“你说呢?当着孩子的面,也不怕臊得慌。”
王庭轩转头看向缩在一边的三个崽子,伸手一把拎起宝贝闺女。
“怎么,你们三个是专门来当电灯泡,坏老子好事的?”
晓晓也不躲闪,顺势抱住他的脖子,理直气壮地反驳:
“我们才不是电灯泡呢。”
“这真是咱家?”
晓晓眼睛瞪得溜圆,扭头问向王庭轩。
娄晓娥在沙发上落了座,拍了拍身旁的空位:“都过来,我有话要讲。”
王庭轩没动,反而松开了手:“让妈跟你们说。”
晓晓倒是机灵,趁父亲松手的功夫,一溜烟窜到了娄晓娥身边,还特意腾出半边沙发,指着位置喊:“爸,坐这儿!”
昕昕紧随其后,挨着娄晓娥坐下。
唯独皓皓年纪最大,只能孤零零地挤到另一头。
娄晓娥目光扫过三个孩子,语气平和却带着几分严肃:“这里是我长大的地方。
楼上那间装修最气派的卧室,以前是你哥哥住的。
他四岁前,基本都在陪外公外婆。”
她指了指脚下的地毯:“看见那块污渍没?那是你哥小时候调皮,在这撒尿留下的记号。”
晓晓和昕昕面面相觑,眼神里满是不可思议。
谁能想到,平时威严的哥哥,小时候竟也有这般荒唐时刻。
“妈,您翻旧账呢?”
皓皓眉头皱起,脸色不太好看,“这有什么好说的。”
娄晓娥瞥了大儿子一眼,似笑非笑:“那时候你外公外婆把你宠上天,简直无法无天……”
听着母亲喋喋不休地揭露“黑历史”
,皓皓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来。
王庭轩赶紧打圆场:“行了行了,别揭短了。
你把糗事全抖落出来,以后他在妹妹弟弟面前还怎么混?”
教训完老大,娄晓娥话锋一转,盯着两个小的:“这个星期,糖果禁令生效。
不准吃,也不准找干妈要。”
“啊?妈妈~”
无论晓晓昕昕如何软磨硬泡,娄晓娥铁面无私,半步不让。
王庭轩摸了摸鼻子,识趣地闭嘴,不敢替这两个小的出头。
上了大学的娄晓娥,手段确实凌厉起来。
这些招数用得行云流水,连王庭轩都没察觉破绽。
晓晓顺势抱住娄晓娥的胳膊,脑袋蹭了蹭:“妈,那我该叫姥爷姥姥,还是爷爷奶奶呀?”
这孩子生得极像幼时的娄晓娥。
当初娄振华和谭雅丽抱皓皓时,眼底那份遗憾,娄晓娥看得真切。
这也是为何她和王庭轩商量,让昕昕随母姓的初衷。
只是没想到,晓晓长得如此神似。
若是让老两口见了,怕是心都要化了。
但两个孩子都姓娄,终究不妥。
王庭轩一把将缠人的女儿拎开,丢给娄晓娥一句:“随便叫,反正都是长辈。
赶紧上楼选房间去,晚了好位置都被他们抢光了。”
晓晓却不急着走,歪着头狡黠一笑:“我看中一间带公主床的屋子。
我宣布,那是我的地盘。”
娄晓娥心头一跳,那分明就是她当年的闺房。
“不行,那是我的房间。”
“我不!我就喜欢那间!妈,你别跟我抢嘛。”
晓晓再次贴了上去,耍赖般缠着母亲。
娄晓娥看着死缠烂打的女儿,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转头对王庭轩无奈道:“快把这小祖宗带走,烦死了。”
“只要你点头,我便安分守己。”
“痴人说梦,我凭啥腾地方给你?”
眼看母女俩 味渐浓,王庭轩急忙插话:“宅子的事往后放。
晓晓,去找哥哥闹腾去,妈跟我有些私事要聊。”
闺女懂事,明白大人有话讲,没再死缠烂打。
“咋还跟她较上劲了?”
娄晓娥轻叹一声:“没啥,只是没成想还能瞧见这些老物件,心里头舍不得罢了。
庭轩,多亏了你。
若不是你,哪有我的今日?做梦都想不到,你能把家里的陈设保得这般完好。”
“傻丫头,你是我老婆,谢字免了。
布置可还合心意?跟当年比,差几分?”
“毫无二致,简直一模一样。
你是咋做到的?”
“早年我借了台相机,把屋里里外外拍了个遍。
装修时,全照着照片还原。”
娄晓娥不再追问,只是感动地扑进王庭轩怀里。
别墅逛完,不仅是娃们心痒,娄晓娥也动了搬迁的心思。
碍于给王庭轩留面子,她硬是憋着没开口。
王庭轩起初不想搬。
主要是顾忌娄振华回国后,同处一院难免尴尬。
他本打算先置办套新房,托房管局的朋友打听政策。
这一问,倒让他暗自庆幸。
房产交易虽松绑,但朋友还是劝他暂缓入手。
缘由很简单:产权乱象丛生。
特殊年代许多人避祸出走,房屋被收归公有后重新分配。
如今改革开放,旧主纷纷回流。
归属权成了烫手山芋。
同一间屋,两拨人 claiming 权利,日后纠纷如何收尾,尚无定论。
王庭轩虽不怕事,却不想惹麻烦上身。
看着孩子们期盼的眼神,他心一横,决定搬。
欢呼声中,父子母子四人正式入驻别墅。
当夜,娄晓娥在屋内焦躁踱步。
王庭轩将她拽回沙发坐下:“别转了,眼珠子都要转出火星子。
爸妈见完领导,即刻返程。”
“我怎能不慌?十多年未见双亲,恨不得长翅膀飞机场去迎。”
王庭轩也没料到,娄振华此次随官方工商代表团归来。
国内安保等级极高,外人想见代表,需过层层审查。
况且娄振华此来只为协助引路,并不负责具体经营,故而未让女儿去接机。
忽闻门外传来汽车鸣笛声。
“爸和妈是不是到了?”
娄晓娥几乎是弹射起步,一把抓起皓皓的手,“带弟弟妹妹出去迎!快!”
别墅外,轿车引擎声刚歇。
娄振华搀着谭雅丽下车,目光转向身旁的年轻秘书:“小陈,今天辛苦你了。
进来喝杯茶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