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瑟的嘶吼还挂在空气里,语气带着那种终于把人骗进坑的报复快感。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欢迎来到死者的国度!我倒要看看,你的那些华夏神明,在这里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苏听晚连个眼神都没给他,抬脚跨过黑色岩石门槛,踏进了尼福尔海姆。
林北辰和沈惊蛰对视一眼,一左一右跟上,把她夹在中间。
脚下并非松软的土地,而是如黑曜石般坚硬的冻结岩层。
天空是永恒的灰白色,没有日月也没有星辰,十米开外全是浓到化不开的白雾,雾里弥漫在天地之间,能见度极低,十米开外便是一片模糊。
最令人头皮发麻的,是雾气中那些影影绰绰的、半透明的人影。
他们形态各异,有老有少,但无一例外都没有清晰的五官,只是模糊的人轮廓。
他们漫无目的地在雾中游荡,漂浮,彼此穿行,就像是这片死地里永远不会停摆的背景。
“好家伙,这得有多少个啊……”
苏听晚环顾四周,搓了搓起鸡皮疙瘩的胳膊。
“感觉像在逛大型手办展,就是这展品过于虚无缥缈了。”
“听晚,别掉以轻心。”
林北辰全身肌肉绷成一条线,眼睛不断往雾气深处扫。
“这里的环境数据很诡异,能量读数是负值,而且空间结构极不稳定。”
走在最后的沈惊蛰脸色更加难看,他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不只是能量……是敌意。”
他嗓子干涩得像被什么东西掐着。
“我能感觉到,它们……看到我们了。”
就在沈惊蛰话音落下的瞬息,那些原本还在麻木游荡的亡魂虚影,齐刷刷地停了下来。
成百上千个虚幻的头颅在同一时刻缓慢地,僵硬地,转向了他们四个人所在的方向。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那是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诡异场景。
它们没有眼睛,但苏听晚能清清楚楚感受到那种贪婪的,饥渴的,恨不得把他们连骨头渣子都吞下去的注视。
活人的气息落进这死寂的国度里,跟滴进滚油的水没什么区别。
“吼——!”
虽然听不到任何声音,但所有人都仿佛在灵魂深处听到了一声无形的咆哮。
下一刻离他们最近的几十个亡魂张开虚幻的“嘴巴”,化作一道道灰白色的流光疯狂地扑了过来!
“找死!”
亚瑟抢上一步,右手高举,掌心雷光暴涨。
“雷电会净化一切污秽!”
“滋啦!”
一道粗壮的银白色闪电从他掌心射出,在半空中炸成一张巨大的电网罩住了那几十个扑来的亡魂。
被电网触及的亡魂连惨叫都发不出来,便跟被阳光照射的冰雪迅速消融,化为一缕缕青烟。
一击得手,亚瑟的脸色却并没有好转,反而变得更加难看。
因为就在他净化掉这几十个亡魂的同时,四面八方涌出了更多。
一百个,一千个,一万个……
密密麻麻,铺天盖地,像嗅到血腥味的鲨群前仆后继地往这边冲。
“该死!怎么会这么多!”
亚瑟咬着牙,又是一道闪电劈出,再次清空了一片区域,但他身边的雷电之力明显开始不稳。
“我上次跟随长辈来这里试炼,亡魂的数量根本不到现在的十分之一!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的咆哮里带着自己都没听出来的慌。
“小妹妹,情况不太对劲哦。”
苏听晚精神海深处,涂山氏的声音响了起来,慵懒里掺着少见的凝重。
“怎么说,狐狸姐?”苏听晚在心中快速问道。
“这些亡魂,不是自然死亡后滞留此地的灵魂。”
山氏的判断干脆利落,
“你看它们的能量形态,太过纯粹,也太过统一了。它们所有的情感像都被抽干,只留下了最原始的‘怨恨’和对‘生命力’的渴望。”
“这就像是……被人精心筛选和提纯过的。”
涂山氏顿了顿,换了个更直白的说法。
“它们不像是这里的居民,更像是被圈养起来的……‘牲畜’。”
牲畜?
苏听晚的心猛地一沉。
苏听晚心里沉了一下,抬眼看向那个还在不停放电却被亡魂潮逼得步步后退的亚瑟,嘴角弯了弯,弯出来的弧度没什么温度。
她无视了周围那片几乎要把他们吞没的亡魂海,走到亚瑟身边去,语气轻飘飘的。
“喂,神之代言人。”
亚瑟正手忙脚乱,听到苏听晚的声音,没好气地吼道:“干什么!没看我正忙着吗!”
“别忙了,我问你个事。”
苏听晚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送进他耳朵里。
“既然是牲畜,那总得有个放牧人吧?”
“你在胡说什么!”亚瑟一边凝聚雷电,一边怒吼。
“我没胡说。”
苏听晚看着他,眼睛里那点笑意收干净了。
“别告诉我,你们北欧联盟守着这个所谓的‘圣地’几百年,连自己家后院里养了什么都不知道?”
“我……”亚瑟一时语塞。
苏听晚步步紧逼,声音愈发冰冷。
“你们到底有没有人,真正进过尼福尔海姆的最深处?”苏听晚没给他喘气的余地,一句接一句往下压,“还是说你们所有的了解,都只停留在外围那些传说上?”
亚瑟嘴唇动了动,什么声音都没出来。
安静了三四秒,脸上那股撑着的高傲终于垮了,不是一点一点碎的,是整个塌下来的。
他张了张嘴,最终还是颓然承认。
“没有……从来没有人能抵达核心。”他嗓子哑了,“传说那里是啃食世界树根的毒龙尼德霍格的巢穴,任何敢深入的生灵都会被它连灵魂一起吞掉。”
“传说?”
苏听晚笑了一声,短促的,凉的。
就在这时,她敏锐地注意到了一个极其诡异的细节。
那些疯狂的亡魂,看起来是毫无理智地从四面八方涌来,但它们的行动轨迹却像被一道无形的墙壁所阻拦。
在他们左手边的方向,有一个扇形的区域,竟然没有一个亡魂敢于踏足。
它们宁愿拥挤在一起,也要绕开那片区域。
就好像那边有什么让它们从灵魂深处都感到恐惧的东西。
与此同时,苏听晚口袋里那块昆仑镜碎片开始发烫,微弱的共鸣只有她自己感知得到,而它指引的方向,恰好就是那片亡魂避之不及的真空地带。
一瞬间,所有的线索在苏听晚的脑海中串联了起来。
被饲养的亡魂、未知的守护者、昆仑镜碎片的所在地……
线索全串上了。
原来如此。
苏听晚脸上的嘲讽消失了,换上的是一种猎人看到猎物时,那种志在必得的笑容。
她一把按住还在徒劳施放雷电的亚瑟的肩膀。
“喂,亚瑟,别浪费力气了。”
“你什么意思?”亚瑟被她按得一愣,手上的电光都着灭了。
苏听晚没有回答他,而是抬起手指向了那片空无一物的浓雾,嘴角往上翘了翘。
“你难道还没看出来吗?”
“它们,在给我们带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