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在给我们带路呢。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苏听晚这句轻飘飘的话，像滴进滚油锅里的凉水，在场除了她以外的三个人脑子全宕机了。
带路？
这些恨不得将他们生吞活剥的亡魂，在给他们带路？
“你疯了吗！”
亚瑟几乎是吼出来的，他指着周围那些前仆后继的灰色影子，脸上满是荒谬。
“它们要把我们撕碎！你管这叫带路？”
“不然呢？”
苏听晚收回按在他肩膀上的手，好笑地反问。
“你还没发现吗？我们进来这么久，冲过来的亡魂成千上万，但为什么我们脚下的活动范围，一直被压缩在一个固定的区域里？”
她抬手指了指左手边的方向。
“你看那边。”
亚瑟、林北辰和沈惊蛰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在浓郁的白雾之中，那片区域像是有一道无形的屏障，无数亡魂挤压、翻滚，却没有任何一个敢越过那条看不见的界线。
它们对那片区域的恐惧，甚至超过了对活人生命力的渴望。
“这……”
亚瑟的喉咙滚动了一下，一个他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念头浮现出来。
“很简单。”
苏听晚的声音冷静得像这片冻土。
“第一，这些玩意儿不是野生的，是圈养的。”
“第二，它们的主人不想让我们到处乱逛，所以把我们往一个固定的方向驱赶。”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苏听晚从口袋里摸了摸那块正在发热的昆仑镜碎片，感受着它明确的指引，嘴角的笑意更浓了。发布页LtXsfB点￠○㎡
“它们的主人，正好就在它们不敢去的那个地方。”
“所以，这不是带路是什么？五星好评的专属向导服务啊。”
林北辰和沈惊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撼和一丝苦笑。
还能这么理解？
把致命的围攻，分析成带路服务？
不愧是苏听晚。
“走了，跟上。”
苏听晚不再理会还在原地进行头脑风暴的亚瑟，率先迈开步子朝着那片亡魂回避的真空地带走去。
“喂！你！”
亚瑟反应过来，咬了咬牙，最终还是跟了上去。
他嘴上不承认，但心里清楚苏听晚的分析很可能是对的。
这个他从小听到大的禁地，隐藏着他乃至整个北欧联盟都不知道的秘密。
四人小队正式朝着浓雾深处进发。
苏听晚走在最前面，林北辰和沈惊蛰一左一右护住她，亚瑟则一脸阴沉地跟在最后，既是监视，也像是在断后。
越往里走，雾气越是浓重，周围的温度又下降了几个档次，连呼吸都带着冰碴子。
那些在远处徘徊的亡魂没有再冲过来，但它们也没有散去，只是像一群沉默的观众，远远地缀着他们，保持着一个诡异的距离。
“这里的空间结构开始扭曲了。”
沈惊蛰低声说道，他的额头冒着冷汗。
“我的感知范围被压缩到了三米以内，再远就是一片混沌。”
他心念一动，一只半透明的、体型只有猎犬大小的穷奇虚影出现在他身边。
这是他血脉返祖后获得的能力，可以分化出召唤物的能量体进行侦查。
然而这只平日里凶猛异常的穷奇虚影，刚一出现就发出了不安的低吼。
它浑身的毛发根根倒竖，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焦躁地在原地打转，就是不敢朝前踏出一步，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我的穷奇在害怕。”
沈惊蛰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它在害怕前面的东西。”
气氛，一下子降到了冰点。
“戒备！”
林北辰抽出战术短刀，沉声下令，目光不断往雾气深处扫，肌肉绷成一条线。
“听晚，我感觉……有东西在看我们。”
“哦？是吗？”
苏听晚的脚步没停，语气却很轻松。
“什么样的感觉？”
“说不上来。”
林北辰眉头紧锁。
“就像是有一双眼睛，不，就是一道目光，非常隐蔽，但我能感觉到它的存在。”
“它没有固定的方向，好像从四面八方同时看过来，让人很不舒服。”
“小妹妹，情况比你想的还要有趣哦。”
苏听晚的精神海里，响起了涂山氏带着一丝玩味的声音。
“狐狸姐，你发现了什么？”
苏听晚在心中问道。
“我刚才用了一点小小的幻术，把我们的气息伪装成了这片雾的一部分。”
涂山氏的声音带着笑意。
“然后，我就看到了……很壮观的景象呢。”
“别卖关子。”
“你家那个兵哥哥的感觉没错，确实有东西在看你们。”
涂山氏的语气顿了顿，变得有些奇异。
“但他猜错了一点。”
“看着你们的，不是一道目光。”
苏听晚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是……”
“是这里所有的亡魂。”
涂山氏的声音清晰地在她脑海中响起。
“它们每一个，都在看着你们。从你们踏进这扇门开始，就一直盯着你们。”
“那数千，不，数万道视线，汇聚成了你那位兵哥哥感觉到的那‘一道’目光。”
这个信息，在苏听晚脑海中炸开了。
她停下脚步，回头看向身后那片白茫茫的雾气。
那些看似麻木、无序、在随机游荡的亡魂……
原来，全都是伪装！
它们不是背景板，它们是观众！
是一群沉默的、充满了怨毒的观众，正在欣赏着他们这几个“闯入者”的表演！
也就在这一刻，像是为了印证她的猜想。
“咚——！”
一声沉重悠远的战鼓声从大地深处传来，响彻了整个死者国度，鼓声里满是古老而肃杀的铁血意味。
鼓声落下的刹那，整个世界安静了。
所有游荡的亡魂，在同一时间全部静止，它们僵硬地停在原地，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紧接着，在苏听晚等人惊骇的注视下，那些静止的亡魂，开始做出整齐划一的动作。
转身，面向他们，然后以一种无法想象的纪律性，迅速排列组合，横平竖直，队列森严。
不过短短数秒，数千亡魂就组成了一个沉默而恐怖的巨大方阵，如同一支等待将领号令的幽冥大军，无声的军阵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沈惊蛰看着眼前这颠覆认知的一幕，嘴唇颤抖着，声音几乎发不出来。
“它们……它们在列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