蚩尤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危险的沙哑,每个字从他喉咙里滚出来都像是碾过碎骨。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烛龙,你以为躲在一个小丫头身体里,我就动不了你?”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苏听晚灵魂最深处那片沉寂了不知多少岁月的星空,那双始终紧闭的金色竖瞳,泛起了剧烈的波动。
滔天的暴虐与彻骨的寒意交织着涌上来,不是冲她的,而是穿透了她的血肉与骨骼,径直朝外界的蚩尤撞了过去。
百万年来,头一次的隔空对峙。
林北辰和沈惊蛰的心跳同时乱了一拍,他们听不懂“烛龙”二字背后埋了多深的旧账,但身体比脑子先做出了反应,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在蚩尤开口后又往上翻了好几个量级。
这回不再是漫无目的地倾泻,而是一根看不见的针,扎扎实实地钉在了苏听晚身上。
“听晚!”
林北辰嘶吼出声,想冲上前去,两条腿却跟灌了铅似的,钉死在原地,连脚趾都挪不动分毫。
苏听晚的脸已经没了血色,嘴唇泛着青白,身体止不住地发颤,那种抖法不是来自肌肉,而是灵魂本身在承受碾压。
她咬着后槽牙,牙根酸麻到失去知觉,硬生生把所有示弱的念头都吞了回去。
精神就快被那股压力挤碎的刹那,灵魂深处响起一道声音,冷得像千年不化的冰川底下流淌的暗河,却带着一种不必言说的笃定。
“无妨。”
就两个字。
一股温润却浩瀚到没有边际的力量从她灵魂最深的地方翻涌而出,眨眼间在精神海的表层垒起了一道壁垒。
外面那股恐怖的威压撞上去,跟浪头拍在礁石上没什么两样,碎了,散了,再也推不进来半寸。
苏听晚浑身的力气泄了大半,弯着腰猛喘了几口气,后背的衣服早就被冷汗浸透了,贴在脊梁骨上冰凉一片。
对面,蚩尤那双燃烧着熔岩的眸子微微眯了起来。
他没料到这个凡人少女能在他针对性的神魂威压下站着不倒。
手里提着那柄巨大的黑色战斧,他往前走了两步,铁靴踩碎地面的声响沉闷得像敲棺材板,停在了地藏王菩萨佛光屏障的边缘。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小丫头,本座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那声音不再是咆哮了,换成了一种居高临下的,审判般的从容。
“把烛龙交出来。”
他顿了顿,补上一句。
“或者说,把你自己的身体交出来。”
“本座可以放你的这些同伴离开尼福尔海姆,甚至连那块昆仑镜的碎片,也一并送给你们。”
“如何?”
全场没了声。
连刚从剧痛里缓过劲来,被林北辰挡在身后的沈惊蛰,脸上都是一副不敢相信的表情。
用苏听晚一个人,换所有人的命,外加这次行动的终极目标,昆仑镜碎片。
这笔账怎么算都划算到了离谱。
亚瑟在不远处悠悠转醒,恰好把这句话听了个全,挣扎着想撑起身子,嘴里含混不清地念叨着:“答应他……快答应他……这是唯一的活路……”
林北辰的脸色铁青到发黑,攥着手中短刀的五根手指几乎要嵌进刀柄里,嗓音又沙又哑地低吼了一句。
“听晚,别听他的鬼话!”
苏听晚谁也没理。
她就那么静静地看着蚩尤,那双清亮的眼睛里头没有害怕,也没有动摇,反而一点一点地漫上来一层浓得化不开的讥讽。
她笑了。
笑得灿烂,也笑得冰冷。
“蚩尤,你是不是在这儿被关了百万年,把脑子给关傻了?”
“什么?”
蚩尤的眉头拧起来,显然没想到等来的是这么个回答。
“我说,”苏听晚往前迈了一步,几乎贴到了佛光屏障上,仰着头直直对上那双熔岩般的眼睛,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我不跟叛徒做生意。”
“你!”
蚩尤周身三尺之内的空气瞬间变得滚烫。
“你当年那点陈芝麻烂谷子的破事,就算真有道理,就算天庭真的对不起你,就算黄帝真是个伪君子……”
苏听晚的语速越来越快,声音也越拔越高,连珠炮一样砸了过去。
“在你选择投靠那群不知所谓的异星族,在你选择把屠刀对准生你养你的那片土地,在你选择奴役自己同胞的英魂,准备灭掉我们所有人的那一刻起!”
“你就已经没得洗了!”
“你连站在这里跟我谈条件的资格都没有!”
苏听晚伸出一根手指,隔着佛光,遥遥指着蚩尤的脸。
“背叛者,就该有背叛者的下场。”
“所以收起你那套可笑的交易吧。”
她吸了一口冰冷到刺嗓子的空气,眼里燃烧着一种决绝的火焰,把最后一句话扔了出去。
“我们华夏,就算被打断了脊梁,也不会跪着求生。”
“更不会,拿自己人去换!”
死寂。
整个尼福尔海姆,陷入了一片彻彻底底的死寂。
林北辰怔怔地盯着苏听晚的背影,这个平日里贪财又爱耍小聪明的丫头,此刻的脊梁,挺得比任何人都直。
沈惊蛰的眼眶一下就红了,死死咬着嘴唇,胸口里那股热血翻涌上来,堵在喉咙里,酸得说不出话。
值了。
就算今天真死在这里,也值了。
“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
蚩尤的笑声打破了寂静。
他没发怒,反倒笑得前仰后合,像是听到了世间最荒唐的笑话。
“好!”
“说得好!”
笑声收住的那一瞬,他面具底下那张脸上所有的情绪都褪了个干净,只剩下无尽的森然与冰冷。
“既然你这么想给他陪葬……”
“那本座,就成全你!”
话音落下的一瞬,蚩尤手里的黑色战斧亮了。
那不是光。
那是极致的黑暗,要把周围所有的光线连同地藏王的佛光都一并吞噬进去。
古老邪恶的符文在斧刃上流转,一股能开天辟地的恐怖力量凝聚到了一个点上。
“死吧!”
没有多余的动作,简简单单的,一斧劈落。
咔嚓。
斧刃过处,空间像脆弱的镜面一样寸寸碎裂开来。
这一斧,锁定了佛光屏障后的所有人。
地藏王菩萨的虚影光芒大盛,手中九环锡杖爆发出万丈佛光拼死抵挡。
但所有人都知道,挡不住。
这是兵主蚩尤凝聚了百万年怨气与杀意的全力一击。
苏听晚站在最前面,长发被狂暴的劲风吹得向后乱舞。
她脸上没有丝毫恐惧。
她只是缓缓抬起头,迎着那足以毁灭一切的黑色斧光,轻轻吐出了两个字。
“大圣。”
轰!
一道金光从苏听晚眉心处炸裂而出。
那金光桀骜,狂暴,不可一世。
金光之中,一个身穿锁子黄金甲,头戴凤翅紫金冠,手持一根巨大铁棒的身影悍然现身。
他甚至没看苏听晚一眼,那双火眼金睛里只有滔天的战意和面对强敌时压都压不住的兴奋。
“吃俺老孙一棒!”
一声暴喝响彻天地。
那根在孙悟空手中看似寻常的铁棒迎风便涨,一瞬间化作擎天巨柱,带着碾碎一切的气势自下而上,狠狠迎上了那柄黑色战斧。
针尖对麦芒。
王牌对王牌。
咚!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有一声沉闷到能把人灵魂都震碎的巨响。
金色的铁棒与黑色的战斧结结实实撞在了一起。
那一刻整个世界的声音和色彩同时被抽空。
以碰撞点为中心,一圈肉眼可见的白色冲击波呈环形疯狂扩散出去,所过之处,方圆数里之内的冰岩,冻土,骸骨,全部在一瞬间被碾成齑粉,化为虚无。
林北辰在冲击波抵达前一秒,用尽浑身气力抱住沈惊蛰和昏迷不醒的亚瑟,把后背对准了冲击的方向。
噗。
饶是这样,他还是喷出了一大口血,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被掀飞出去,重重砸在百米开外的冰壁上。
能量风暴稍稍平息之后。
场中。
蚩尤保持着挥斧下劈的姿势,近三米高的身躯纹丝未动。
而他对面。
孙悟空单手持棒斜指苍穹,那看上去远比蚩尤瘦小的身躯,同样稳稳地钉在原地。
战斧与金箍棒,死抵在一处。
平分秋色。
蚩尤那双燃着熔岩的眸子里头第一次闪过了一丝货真价实的意外。
他这一击,足以劈开山岳,斩断神明。
他本以为就算这个召唤物能挡,也必然狼狈不堪,甚至当场崩溃。
可现在……
他低下头,看着眼前这个浑身燃烧着金色烈焰,一双眼里满是桀骜与战意的猴子。
那股不敬天,不畏地,敢与漫天神佛为敌的意志,实在是太熟悉了。
蚩尤缓缓开口,声音里多了一丝玩味。
“齐天大圣?有点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