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外面过去了多久，舆论发酵到了什么地步，我们一概不知。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林北辰的声音在狭窄的通道内回荡，透着股化不开的凝重。
“但我能断定，外面那个世界早就乱套了。”
苏听晚把视线从林北辰紧绷的面部轮廓上挪开，投向走在最前方的亚瑟。
她张了张嘴，干涩的喉咙让吐出的字眼带着砂纸摩擦般的粗粝。
“林少将，北欧那边现在是个什么风向？”
“他们还等着开庭审咱们吗？”
林北辰托着她的小臂，掌心能清楚感知到女孩肌肉不受控制的痉挛，这纯粹是脱力与骨裂带来的生理反应。
“不清楚。”
他晃了晃脑袋，眉头拧成了死结。
“从咱们踏进尼福尔海姆那秒起，对外通讯就全断了，龙一组的加密频道也打不透这地方的规则屏障。”
“眼下唯一的出路，就是先回到地面。”
苏听晚没再接茬，仅以点头回应。
几个人闷头跟在亚瑟身后，顺着岩壁往上爬。
甬道尽头透进一缕惨白的光晕，将浓重的阴影撕开一道口子。
那是通往地表的出口。
亚瑟率先迈出甬道口，地表折射来的强光逼得他迅速阖起眼睑。
死者之国万年不变的阴霾穹顶依旧被厚重的铅云压着，风里夹杂着湿冷泥腥味。
周遭的景致与潜入时毫无二致。
唯独多出了密密麻麻的活人。
原本空旷的世界树根部平台，眼下被荷枪实弹的守卫填得满满当当。
北欧联盟的士兵们全副武装，枪栓拉动的咔哒声此起彼伏。
那些充满防备与排斥的视线，犹如实质般在苏听晚几人身上来回巡视。
头顶传来涡轮引擎沉闷的嘶吼。发布页Ltxsdz…℃〇M
三艘重型天空战舰呈品字形阵列悬停在世界树冠上方，主炮充能的幽蓝光斑在云层下若隐若现。
周遭的气压仿佛都跟着降至谷底。
沈惊蛰停下脚步，视线在头顶的炮管和周围的枪口之间转了个来回。
“警戒级别起码翻了三倍。”
他凑到苏听晚耳畔，把音量压到最低。
“错了，这根本不是常规警戒。”
林北辰盯着那些士兵战术规避的站位和枪口指向，老兵的直觉让他立刻察觉出端倪。
“这是标准的临战阵型。”
苏听晚没吱声。
她大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压在林北辰胳膊上，惨白的面皮上找不出半分情绪波动。
她就那么盯着眼前的阵仗。
盯着那些几分钟前还算半个盟友，现在却拿他们当恐怖分子防备的北欧大兵。
盯着站在最前头，脊背佝偻得仿佛老了十岁的亚瑟。
一名挂着少校衔的北欧军官踩着军靴大步逼近。
他冲着亚瑟打了个利落的军礼，眼珠子却止不住地往亚瑟身后的苏听晚几人身上瞟。
“首席大人，联盟指挥部发来最高级别加密呼叫。”
军官咽了口唾沫，递上一块黑色的战术通讯板。
亚瑟机械地抬起胳膊，抓过通讯板。
他连个正眼都没给那少校，直接把设备贴到耳廓上。
就在这一秒。
林北辰战术背心口袋里的小物件也跟着震颤起来。
他面不改色地摸出那东西，是个黄铜质地的仿古罗盘，华夏军方高层专用的单向接收终端。
盘面上的磁针疯了一样乱转，最后定格成几行细密的金色符文。
龙一组的绝密情报到了。
苏听晚的眼珠在亚瑟和林北辰两人脸上转了一圈。
她眼瞅着亚瑟那张原本就缺乏血色的面皮，在听见听筒里传出的话音后，直接褪成了石灰颜色。
这位北欧首席那双蓝眼睛里最后一点神采，也被彻底抽干。
填满那双眼眶的，只剩被背叛的愤懑与坠入冰窟的绝望。
他攥着通讯板的五根手指死死抠住边缘，手背上青筋暴突，骨缝里挤出骨骼挤压的闷响。
另一头，林北辰的眉心拧成了川字。
他盯着罗盘上的金文，下颌线绷得死紧，周身透出股要见血的戾气。
沈惊蛰敏锐地捕捉到了空气里弥漫的火药味。
他往前靠了半步，压低嗓门询问情况。
林北辰没搭腔，只把目光投向了苏听晚。
恰好这当口，亚瑟挪开了耳边的通讯板。
他转过身子，关节仿佛生了锈。
那双蓝眼睛直勾勾地锁定苏听晚，嗓眼里挤出的动静粗粝得刮人耳膜。
“教廷。”
他咬着后槽牙崩出这两个字，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着。
“他们动用神圣盟约条款，直接向北约最高议会下达了最后通牒。”
亚瑟的嘴唇直打哆嗦，活像个正在宣读自己死刑判决书的死囚。
“要求我们立刻把你驱逐出境。”
“还有。”
他卡了壳，喉咙里仿佛塞了团破棉花，半天没倒腾出下半句。
“还要你交出在禁地里拿到的所有东西。”
甬道口瞬间鸦雀无声。
趴在沈惊蛰肩头的孙悟空和哪吒也停了手，两个小不点屏住呼吸盯着这边。
沈惊蛰的眼仁紧缩了一圈。
没等他张嘴盘算，林北辰毫无起伏的嗓音便插了进来。
他盯着苏听晚的眼睛，把龙一组的绝密情报全盘托出。
“苏听晚，咱们进尼福尔海姆的行踪漏了。”
“你前脚刚踏进禁地不到一个钟头，教廷手下那些全球媒体就统一了口径。”
林北辰咬字极重，每个音节都砸在人心坎上。
“他们带节奏煽动舆论，造谣华夏无视国际公约，强行闯入他国神圣禁地窃取神话资产。”
“眼下整个西方阵营都在逼着北欧联盟给个说法。”
“给一个能让教廷点头的说法。”
这两道催命符一内一外，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在他们重见天日的这秒当头罩下。
外交逼迫。
舆论绞杀。
他们被彻底堵死了退路。
被困在这棵世界树的根须底下，沦为全球视线聚焦的靶子，沦为任人宰割的鱼肉。
亚瑟盯着苏听晚，眼底翻涌着五味杂陈的情绪。
夹杂着几分看好戏的快意，夹杂着几分大仇得报的痛快，但占据大头的，却是唇亡齿寒的悲凉。
沈惊蛰垂在身侧的双手早就攥成了拳头。
在场所有人的视线，全数汇聚到那个仿佛随时会倒下的女孩身上。
她扛着碎骨裂魂的重伤，面对着整个西方世界泼来的脏水。
这局怎么破？
暴怒？
崩溃？
还是认怂？
苏听晚扬起下巴，视线扫过周围那些端枪瞄准的北欧大兵，又仰头瞅了瞅天上那三艘主炮充能的钢铁巨兽。
末了，她的眼神重新钉回亚瑟那张写满憋屈与绝望的脸上。
在几十双眼睛的盯防下，她干得起皮的唇角往上挑了挑。
一声极轻的嗤笑，从她嗓子眼里漏了出来。
这动静微弱得很，却清清楚楚地钻进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透着股让人后脊背发毛的邪性。
她迎着四周那些见鬼般的、错愕的、防备的视线，慢条斯理地开了腔。
那嗓音透着虚弱的沙哑，却字字砸地有声。
“来了。”
“果然是教廷这帮孙子先坐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