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迦勒的那声低语消散在审判之间。发布页Ltxsdz…℃〇M
他口中那个“有意思”的华夏将魂,正静立在世界树的平台中央。
岳飞没有再开口。
就站在那里,把苏听晚与整个世界的恶意,结结实实地挡在身后。
那股铁血兵戈之气没有散,压着这片北欧神话的核心领地,每一寸空气都沉甸甸的。
被缴了械的北欧士兵不敢抬头,盯着地面,连脚趾都没人敢动。
技术人员的手悬在控制台光幕前,手指停在半空,没有一个人敢落下去输入任何东西。
全球百亿观众在服务器短暂崩溃恢复之后,全部失了声。
他们盯着屏幕里那道银甲的背影,再看看背影前面那个连站立都要靠人撑着的女孩,脑子空了。
“这丫头……”孙悟空把金箍棒往地板上一顿,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他看着苏听晚那张白得近乎透明的脸,看她额头上因为强撑着没倒而渗出的一层细汗,金色眼瞳里藏着一股压不住的焦躁。
“她这是在拿命撑着。”
“姐她……”哪吒小脸绷得死紧,手里把火尖枪攥得死死的。
他感觉得到,苏听晚身体里的气息,那股子活气,正在一点一点往外漏,剩得不多了。
苏听晚没有搭理身后的动静。
她借着沈惊蛰肩膀的力道,又往前挪了半步,把自己完完整整地暴露在所有镜头面前。
胸腔里翻涌的血腥气被她硬生生压了下去,吸了一口气,开口。
声音沙,虚,还带着轻微的抖,但世界树的扩音系统把每一个字都放得清清楚楚,传遍了世界的每个角落。
“我知道,你们中的很多人,刚刚都看到了教廷想让你们看到的画面。”
没有愤怒,没有急着辩解,只是在说一件已经发生的事。
“他们告诉你们,我们是入侵者。”
“他们告诉你们,我们使用的是邪术,在亵渎亡灵。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她的目光穿透了镜头,落在了每一个正在看直播的人脸上。
停了一拍,给全世界一个消化的时间。
“现在,我只告诉你们一件事。”
“我们进入尼福尔海姆,那个你们口中的禁地,只为一个目的。”
她抬起唯一能动的左手,轻轻按在自己心口。
血肉之下,昆仑镜碎片正散发着微弱的暖意。
“我们是来,接自家人回家的。”
就这么一句话。
没有口号,没有外交辞令,朴素得像街坊邻里说的家常话。
但就是这句话,让无数华夏观众心里被重重锤了一下。
华夏,某重点高中,高三(七)班,晚自习。
班主任破例打开了教室的投影仪,全班同学安安静静地看着这场关乎国运的直播。
姜雪柔坐在角落里,双手死死捂着嘴,眼泪从指缝里涌出来。
她最好的朋友,那个平时懒散爱财、会为了几块钱跟她斗嘴的苏听晚,正站在世界的舞台上,说着这样一句话。
接自家人回家。
原来,这就是她重伤至此的理由。
世界树平台。
苏听晚的话还在继续。
她的目光转向身旁那道山岳般的身影。
“这位。”
声音里带上了一点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敬意。
“他叫岳飞。”
“是我们华夏,九百多年前的一位将军。”
亚瑟·奥丁森扶着栏杆,艰难抬起头,看着岳飞,眼里满是难以置信。
九百多年前?
一个凡人将军?
他想不通。
苏听晚没有去看他的反应,声音里开始注入一股新的力量。
那力量从她身后的英灵身上来,也从她血脉里流淌了五千年的传承里来。
“九百年前,他的国家山河破碎,百姓流离失所。”
“他一生戎马,战无不胜,毕生所愿,只有四个字。”
说到这里,她停下来。
她转过身,用尽全身最后那点力气,对着岳飞,深深地,深深地鞠了一躬。
鞠躬的瞬间,岳飞高大的身躯微微侧了侧,没有受她这个全礼。
但全世界的镜头,都随着她的动作,落在了岳飞背后那四个燃烧的血字上。
【精忠报国】
苏听晚直起身,重新面向镜头。
眼睛里燃着火。
“还我河山!”
四个字从喉咙里吼出来,不再是那副虚弱的嗓子了。
金戈铁马的悲鸣在里面,血染疆场的壮烈在里面,一个文明撑过五千年不肯低头的气性在里面。
华夏国内所有直播平台的弹幕,在这一刻,彻底炸了。
那不再是文字,是岩浆,是决堤的江河,是积压了一百年的民族情感找到了出口。
【还我河山!!!】
【还我河山!!!!!!】
【还我河山!!!!!!!!!】
成千上万,数百万,数千万条一模一样的弹幕,以刷爆所有服务器的速度,把整个屏幕覆了个干净。
在家里,在宿舍,在网吧,在广场大屏幕前。
无数的华夏人从座位上站起来,攥着拳头,眼含热泪,跟着屏幕里的那个女孩,用尽全身力气吼出那四个字。
“还我河山!”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兵盯着电视,浑浊的眼睛里涌出两行热泪,颤颤巍巍地站直身体,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一个刚放学的少年举着手机,在地铁里热血沸腾地喊出声,引来周围一片赞许的目光。
九百年的时空,在这一刻被压成了薄薄一层。
那位将军的未尽之志,与这个时代的华夏儿女,撞在了一起。
世界树上。
苏听晚吼完那四个字,剧烈地咳嗽起来,血顺着嘴角不断溢出。
“晚姐!”沈惊蛰脸色骤变,急着要为她输送能量。
苏听晚抬手拦住了他。
她抹掉嘴角的血,脸上反而扬出一个笑来。
笑里有挑衅,有快意,有一种从骨子里长出来的反骨。
她看着镜头,就当在看梵冈里米迦勒的眼睛。
“九百年前,我们说,还我河山。”
“九百年后,我站在这里,说的,还是这四个字。”
“只不过,我们要的,不仅是被敌人侵占的土地。”
“还有我们被掳走的先祖亡魂,还有我们被肆意践踏的尊严。”
声调往下沉了一截。
“所以。”
“谁要是还想拿邪术入侵这种可笑的帽子,往我头上扣。”
她往前探了探身子,对着全世界,一个字一个字地说。
“来。”
“我们看看,到底谁,才是邪。”
“我等着。”
话说完,她再也撑不住,身体一软,向后倒去。
沈惊蛰和林北辰同时扑上,一左一右,把她稳稳架住。
直播镜头最后定格在她那张苍白却带着胜利笑容的脸上。
信号,被华夏单方面切断了。
留给全世界的,是一个决绝的背影,和那句还在空气里回荡的战书。
高三(七)班的教室里,投影仪的画面黑了下去。
整个班级,静得像一口废弃的深井。
所有人还沉在刚才那场宣言里,没有一个人回过神来。
只有角落里,传来越来越压抑不住的哭声。
姜雪柔趴在桌上,肩膀一抽一抽的,眼泪把整本数学练习册打湿了一大片。
她同桌,一个戴眼镜的男生,犹豫了半天,还是轻轻推了推她。
“姜雪柔,你哭什么啊?”
“苏听晚她不是赢了吗?”
姜雪柔抬起头,满是泪痕的脸上,却带着一个无比骄傲的笑容。
她哽咽着,声音断断续续,却无比清晰。
“你不懂……”
“我们家晚晚,她终于……终于成了所有人的英雄。”
“可是,我只希望她能平安回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