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句“我等着”的余音还在世界树平台上空飘荡。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苏听晚眼里的光散了。
身体往后栽下去，没有任何预兆。
“晚姐！”
“苏听晚！”
沈惊蛰和林北辰几乎是同时动的，一左一右把她往下坠的身子捞住。
女孩轻得没有道理，架在臂弯里，骨头硌着手，分量薄得让人心慌。
林北辰的掌心贴上她后背，摸了一手湿冷的汗。
他垂下视线，看着怀里这个闭着眼、嘴角还挂着血痕、已经彻底没了意识的人，胸腔里有根弦绷到了极限，钝地发着痛。
赢了。
可代价太大了。
华夏方单方面切断了直播信号。
全球百亿观众的屏幕前，那张带着胜利笑容的脸庞，和那四个燃烧的血字，一同消失。
直播间里，只剩下铺天盖地的“还我河山”。
世界树平台。
岳飞收回了落在苏听晚身上的目光，转过身来，一双虎目扫过全场，不带任何多余的情绪。
那股铁血兵戈之气再次漫开来。
他没动，就那么立在林北辰和沈惊蛰身前，把昏迷的苏听晚挡得严严实实，一面无法逾越的墙。
现场安静到了一种病态的程度。
亚瑟·奥丁森扶着栏杆喘粗气，视线在被护在中央的苏听晚和那尊银甲将军之间来回跳，脑子里什么都拼不起来。
他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就在这时。
嗡——
平台上空那块巨型光幕闪了一下，毫无来由。
“怎么回事？”
一名北欧技术员嗓子拔高了八度，“信号源不是已经切断了吗？”
话还没落地，光幕再次亮起。
不是之前的任何画面。
一道柔白的光在光幕中央汇聚，缓缓拉长，构成了一个立体的人形投影。
一个女人。
洁白的希腊长袍，金色长发挽成典雅的髻，面上挂着悲天悯人的笑，眼底却干净得没有一丝温度，像打磨过的宝石内核。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投影清晰到了失真的地步。
伊莲娜·赫拉。
希腊联盟的圣女。
“这是……”
亚瑟后颈的汗毛竖了起来，一股不祥的预感从胃里翻涌上来。
“各位，请不必惊慌。”
伊莲娜的全息投影开了口，声音经扩音系统传遍全场，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让人本能地想要放松警惕。
“我叫伊莲娜·赫拉。”
“经国际召唤师联盟紧急授权，我将作为临时仲裁代表，就刚发生在北欧禁地的尼福尔海姆事件，向华夏代表苏听晚女士进行公开质询。”
她的声音从容优雅，每一个字都咬得四平八稳，带着不需要解释就能压人一头的权威感。
国际召唤师联盟。
临时仲裁代表。
这两个名头落下来，现场的气氛当即变了质。
教廷之前干的事是泼脏水，谁都看得出来，而伊莲娜代表的是规则，是秩序。
林北辰的脸色一寸一寸地往下沉。
好一招釜底抽薪。
他们算准了苏听晚已经油尽灯枯，卡着这个时间点跳出来，打着公正的旗号，要把她按在审判席上钉死。
全球各大直播平台被强行接入了伊莲娜的信号。
刚还被“还我河山”刷满屏的弹幕流里，出现了新的声音。
【仲裁代表？这是要开始调查了吗？】
【我就说事情没那么简单！华夏必须给个解释！】
【支持联盟！必须彻查！不能让任何人破坏全球安全！】
西方的舆论场，再次被点燃。
伊莲娜对这些反馈很满意。
她那悲悯的目光落在了被两个男人架着、已经陷入昏迷的苏听晚身上，打量了片刻。
“苏听晚女士，我知道你身受重伤，但我接下来说的每一个字，都关乎华夏的国际声誉，以及全球未来的安全走向。”
“请你务必听清。”
她顿了顿，竖起第一根手指，声音清亮地问道：
“第一个问题——你与的团队，是否在未经过北欧联盟官方授权的情况下，私自闯入了被列为S级禁区的尼福尔海姆？”
这个问题一出，亚瑟的脸刷地一下全白了。
死局。
苏听晚答“是”，等于承认入侵。
答“不是”，她必须拿出授权证明。
而他，亚瑟·奥丁森，北欧首席，从未给过任何一纸书面授权。
伊莲娜嘴角噙着微笑，不给任何人反应的余地，第二根手指已经竖了起来。
“第二个问题——你在禁区之内，是否使用了未经国际召唤师联盟登记评估的高危神秘力量？”
她的视线，不着痕迹地往岳飞的方向瞟了一眼。
“根据能量波动检测，你召唤的这位东方将军，其力量层级已严重超出安全阈值，联盟有权怀疑，这种无法被理解的力量，是否会对其他文明构成潜在威胁。”
诛心。
赤裸裸的诛心。
她直接把岳飞定义为威胁，把华夏的底蕴说成破坏世界和平的隐患。
“还有……”
伊莲娜的语调沉下来，第三根手指竖起，目光灼灼，钉在苏听晚身上。
“第三个问题，也是最关键的问题。”
“根据多方情报源证实——你，是否从尼福尔海姆禁地的核心区，带走了一件足以影响全球力量平衡的未知神物？”
这个问题砸下来，全世界观众的脑子里同时轰了一声。
神物。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目的。
华夏人闯进北欧禁区，召唤出可怕的古代将军不算，还带走了一件神物。
全球哗然。
“完了。”
林北辰的心往下沉，沉到了看不见底的地方。
三个问题，一个比一个毒，环相扣，不留半分喘息的缝隙。
而苏听晚连站都站不稳，拿什么来答？
台上，伊莲娜看着沉默的众人，脸上的笑意更加明朗了。
她知道，她赢了。
然而。
就在这时。
那个一直被架着、几乎没了生气的女孩，身体动了一下。
沈惊蛰骤然低头。
苏听晚睁开了眼。
她的意识还在散焦，伊莲娜那优雅又恶毒的声音断续续地灌进耳朵，像隔了一层水。
她没去看那个高在上的全息投影。
用尽最后那点力气偏过头，目光穿过重人影，准确无误地落在了脸色煞白的亚瑟·奥丁森身上。
那眼神里没有求助，没有愤怒，也没有绝望。
只有一片冷得骇人的平静。
那片平静里写着一句话。
轮到你了。
亚瑟的脊背过了一道电。
他读懂了那个眼神。
这一刻他脑子里翻过无数画面——苏听晚那句“自家烂账自家人收拾”的决绝，地藏王菩萨超度百万亡魂的慈悲，蚩尤被镇压前的不甘怒吼。
最后所有画面定格，停在岳飞背后那四个燃烧的血字上。
【精忠报国】
他吸了一口气，胸中积攒的屈辱、迷茫、恐惧，在那口气里全部烧掉了，剩下的只有一股破釜沉舟的决意。
他不想再当被教廷玩弄于股掌的棋子。
也不想再当被宿命捆住手脚的可怜虫。
今天，他要自己选。
在全世界的注视下。
亚瑟·奥丁森推开身旁的护卫，脊背挺直，一步一步走到了舞台中央。
他走到苏听晚等人身前，挡在了他们与伊莲娜的投影之间。
这个举动让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
伊莲娜脸上的微笑，头一回出现了裂纹。
亚瑟没有看她。
他对着那个强撑一口气的女孩微点了下头，眼神复杂，却带着前所未有的笃定。
然后他转过身，抬头直面伊莲娜那巨大的全息投影，声音响彻整座世界树。
“第一个问题，我来回答。”
“授权，是我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