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把第八块三个字从报告里删掉，脉冲只能证明同源，不能证明北极还藏着一块镜核。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苏听晚关掉沈惊蛰递来的波形图，左手刚离开终端，地下监测室的第二次接入申请便亮了起来。
林北辰扫过她腕上的监测贴。
“今天不准旁观，杨戬只传回筛选后的画面。”
“少将，删减版容易影响战略负责人判断，至少给我留个导演剪辑版。”
“医疗组只批五分钟。”
“昨天十分钟，今天五分钟，照这个趋势，后天我只能看片头广告。”
通讯屏内，老陈把保密文件推到一旁。
“你少讲两句能省下半分钟，北极的事由另一组处理，先查须弥山。”
“行，国家付了两亿信仰值，项目验收确实得排在前面。”
杨戬坐在神性阵中央，额间裂纹已被灵桃的神性封住，哮天犬伏在阵外，爪下按着那枚洗净的桃核。
孙悟空蹲在苏听晚轮椅扶手上。
“三只眼，桃核先还来。”
杨戬看了眼哮天犬。
“等探查结束。”
“你家狗都盘半天了，再不还，俺按整颗桃收费。”
“猴哥，内部转售军方配额，财务处听见要查账。”
“闭嘴，俺老孙那是借。”
苏听晚示意林北辰打开观测终端。
“真君，入口已经记住我的灵魂气息，你避开它，先找第一层的规则支点。”
“避不开。”
杨戬抬手结印，额间天眼裂开一道金线。
“它今日没有找你，正在等我进去。”
监测室内的神性数值开始上升，经过处理的画面投上主屏，倒悬山门再次展开。
那枚写着“锁”的古篆停在门后，没有继续追向外界。
石阶随之铺开。
杨戬的视野越过第一百阶，昨日反复死亡的人影已经消失，石阶两侧多出三盏未点燃的灯。
苏听晚盯住灯座。
“每死一次，点一盏？”
“应当如此。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人都死了，灯由谁点？”
“本心。”
杨戬踏入折叠层，第一盏灯随即亮起，石阶和山门退出画面，四周只剩一座被封闭的山。
山腹传来铁链拖动的声响。
苏听晚没见过这里，孙悟空却放下了啃到一半的桃子。
“三只眼，回来。”
画面里没有回应。
山体中央裂开入口，年少的杨戬跪在石门外，双手全是血，石门后有人一遍遍唤他的名字。
岳飞的契约显出半道虚影。
“此地在取真君旧忆。”
苏听晚看向神性阵，杨戬坐姿未变，搭在膝上的右手却收进了袖口，天眼投出的画面仍在向桃山深处推进。
石门后的声音越来越清楚。
“戬儿，莫再劈山。”
“你救不了我。”
“走吧。”
幼年的杨戬重新举起斧头，天罚从山顶落下，血迹沿石阶流到底部，第一盏灯熄灭，人也回到了山门外。
第二次，他没有拿起斧头。
铁链穿过山腹，桃山在他面前合拢，第二盏灯仍旧没有亮。
苏听晚敲了敲终端外壳。
“它在逼真君改掉当年的选择。”
岳飞看着石阶上的灯。
“若顺从幻境便算本心动摇，真君必须重走旧路，亲眼看着失败发生三次。”
“死三次还得坚持原判，这遗迹审核比政审多了点私人恩怨。”
林北辰调出神魂数值。
“杨戬，规则已经确认，退出。”
画面中的杨戬第三次站到桃山前，石门后没再传来求救，只有一句话落进石阶。
“是你害了她。”
天眼回传晃了一下。
苏听晚抬起左手，指尖刚触到终止键，杨戬已抬手劈开幻境，三盏灯同时点亮，石阶尽头露出一道只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下一刻，观测画面被他主动切断。
神性阵内的杨戬睁开双眼，额间天眼合拢，最后那道缝比平日多停了半秒。
苏听晚移开视线，先把孙悟空手里的半颗桃塞进传送槽。
“真君，项目组慰问品，猴哥赞助，桃核仍归他。”
孙悟空扭头瞪她。
“那是俺吃过的！”
“同事之间不讲究，真君不会嫌弃。”
杨戬没有接，只伸手取过哮天犬爪下的桃核送回传送阵。
“规则已看清，进入者需在自身恐惧中死去三次，三次选择皆不改变，才可走出第一层。”
林北辰问道：“死亡作用于肉身还是神魂？”
“幻境会先取记忆再重建感知，进入者会相信自己真的死了。”
“若第三次动摇呢？”
“留在轮回里，直到本心被磨尽。”
老陈在通讯端敲了两下桌面。
“能否通过外界干预唤醒？”
“进入后，外界不存在。”
苏听晚靠回轮椅。
“那便各买各的票，各看各的恐怖片，还省了电影院会员费。”
林北辰转向她。
“你的幻境会投射什么？”
“我一个孤儿，没房贷没存款，能怕什么？最多看见信仰值清零，供品店集体涨价。”
“说实话。”
“少将，战略会议不负责心理咨询。”
灵魂之海里，涂山氏的狐尾贴上五道镜纹，暖域仍停在边界，没有继续向外扩张。
“小晚，你刚才想到的不是信仰值。”
“姐，拆台也得讲场合。”
“你想到了他。”
黑暗深处没有人影，只有那片熟悉的温度。
苏听晚避开暖域，检查昨日增加的同化刻度。
“幻境若读到烛衍，可能会做两种投射——一种是他醒了却不认识我，另一种是我先被覆盖，连自己是谁都记不住。”
“你怕哪一种？”
“都挺浪费时间，主舰只剩三十六天，我没空在里面上演失忆连续剧。”
涂山氏将一块镜纹推到她面前。
“昆仑镜持有者可以镜映规则，将幻境投射送回规则核心。”
“代价呢？”
“同化会加快，镜映一次需要借用烛衍本源，增幅无法预估。”
“上限？”
“若第一层连续使用三次，你可能直接越过百分之四十。”
苏听晚看着那道刻度，暖域从远处送来半寸温度，停在她指侧。
她把手收回。
“先记作备用，没到最后不刷信用卡。”
退出内视后，战术桌已经展开第一层结构，林北辰在入口至石阶尽头标出三段区域。
“现有方案只能让每个人独立通过，队形无法维持。”
“不一定。”
岳飞持枪立在战术桌旁，枪尾依次点过三段标记。
“前锋探路留下契约印记，主将居中不追幻象只认行军标识，后军守住入口。若轮回重置，便以三段印记校正方向。”
老陈问道：“幻境会改动印记吗？”
“故而不能只留一处，前锋每过一死便留一道，三道互证，少一道都不可前进。”
苏听晚接过标记权限。
“岳将军先行，杨戬居中，地藏法印留在入口，我最后进入，林北辰负责把普通科考设备送过第一层。”
林北辰抬眼。
“你最后进入，前方出事没人能调用图鉴支援。”
“我走中间才麻烦，幻境一旦盯上昆仑镜，全队都得陪我看加长版。”
岳飞将沥泉枪横在路线末端。
“主公不可独行，末将完成第三次轮回后会停在出口接应。”
“岳将军，这是命令。”
“将在外，可暂缓一令。”
“你们历史名将都从哪学的选择性服从？”
孙悟空把桃核收回怀里。
“跟你学的。”
苏听晚刚要反驳，杨戬忽然重新打开探查记录，将退出前最后半秒的画面放到战术桌中央。
第二层空间内，一尊神像立在云层深处，五官全被规则遮住，胸口却嵌着一团熟悉的镜光。
杨戬看向她。
“那尊神像胸口装着第六块昆仑镜碎片，可它在我退出前，叫了你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