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为霜把信纸来回翻了两遍,以确认没有遗漏的内容,却意外发现封口处的火漆裂得不对,信纸边缘也有一道不起眼却十分新的折痕。发布页Ltxsdz…℃〇M
信被人翻看过,又放了回来。
对方很可能已经知道土地庙藏了东西,但打不开机关。
胡为霜抬头扫了一眼河面,上头的纸灰还在飘,但风向似乎——变了?!
“有人来过!”
她低声喝道,方絮的手按上刀柄。
与此同时,火把竟然亮了。
十几支,沿河岸一字排开,火光落在水面上,河面像铺了一层跳动的油。胡为霜这才意识到,风向没变,是一群人在芦苇丛里移动,把空气挤了过来。
“慈姑说得没错,带剑的果然来了。”
赵九——薛奉先的大弟子——手持双刀,从芦苇丛中现出全貌。
男人走得很慢,水没过脚踝,脚下发出‘咕叽咕叽’的声音。
他在桥墩前停下,看胡为霜的眼神像在看一件已经到手的东西。
意味深长。
“半年了,”赵九说,“半年前,师父便让我驻守在此。”
“姓胡的老东西惯会算计,人死了也不安生。”
他抬手,双刀出鞘。
“别紧张,我们不妨做个交易。这封信你拿走,土地庙也要去——但同行的几个人质,我得先留下。”
方絮持雁翎刀挡在最前。赵九身后,三个弩手分站左中右,两个短刀手封住浅水区的退路。
“围杀阵,”方絮低声道,“弩手逼走位,刀手封退路,剩下他正面牵制。”
路昭护住沈药之往后退,钟道雪当机立断放出蛊虫,黑色群虫飞入火光中制造薄雾——但虫子飞得很慢,空气像变稠了。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引蛇粉同样在女人甩袖的瞬间被尽洒而出,另一队清道夫也顺着连绵的火光赶到现场,对方明显有备而来。
聚集的蛇蝎先是被这群人抛洒的药粉打断了攻势,紧接着,对方两人分别抱来木桶,将其中液体倾倒而出,钟道雪最先嗅到那股刺鼻的气味。
是火油。
为了消解毒物造成的兵力损耗,他们竟然敢引火烧山?!
胡为霜毫不犹豫地出剑。
第一剑刺向最近一名弩手,剑光如白练,击开迭发的箭矢,女人飞身掠阵,在十面埋伏中择定一人为突破口,三尺青锋穿透对方肩胛的同时,赵九双刀齐出。
第一刀直取她持剑手腕,第二刀横切腰侧。胡为霜及时撤剑回防,赵九竟不收刀还击,反而任由女人的剑锋削开自己的左臂。
痛,但更兴奋。眼见鲜血涌出,赵九嘴角咧开,第二刀送得更深。
胡为霜侧身想要避过要害,可被卡了位置,尽管身法奇绝,腰侧仍被这一下割开一道血口。
赵九的武功没有殷罗强,但也不比方絮差,加上这种以伤换伤、宁可自损一千,也要伤敌八百的疯劲儿,让胡为霜觉得难缠。
女人身上的伤口虽不深,却带着麻意。她不需垂首,已知不对。
无非是淬了毒。
弩箭不断被格开,射歪的箭钉在她脚边的石头上,箭尾嗡嗡作响,可见劲力之大。随着箭杆上缠着的布条散开,一股极淡的甜腥味飘上来。
软骨散。运功则加速扩散,无解。
方絮一刀劈向赵九后背,后者回刀格挡,刀锋撞在一起,方絮虎口震裂。
赵九看了一眼他握刀的手,皮笑肉不笑地抛出一句:
“你肋骨处的旧伤还没长好,所以握刀的时候右边的肩膀爱比左边低半寸。
你在忍痛。”
被看穿了。
方絮瞳孔一缩。
赵九还在原地简单给自己上了止血药,两个短刀手却已经顶上,准备第二轮攻势。
夜色使得暗器的效果折半,沈药之尽全力也只能堪堪解决几个。钟道雪最有效的攻击手段已然受制。这边两人,那边三人,分明相距不远,却被分割为两处战场。路昭主动担起了胡为霜从前的位置,阻止敌人接近沈钟二人。
可不知赵九布置了多久,影衙又派来多少增援,敌众我寡。
这些敌人并不强悍,但人海战术之下,他们能解决的不过是杯水车薪。
只要耗下去,迟早会落入下风。
这一点胡为霜明白,赵九也明白。
女人全力催动剑势,搏杀一轮接一轮。
赵九正面接招,却在几轮以伤换伤后让刀斧手接替自己,也成功在胡为霜身上留下几道不深的伤痕。
不行。不能被缠死在这里。
胡为霜的杀势依旧汹涌,却不再那么轻松写意。
女人的发丝成绺搭在额前,一滴汗混着敌人的血从下巴尖滴落。
要想想破局的办法。怎么撤退。
说时迟那时快,谢返不知从何处冒了出来。
青年指尖弹出两枚铜钱,打灭了最近几支火把,也阴差阳错地给胡为霜创造出了脱身的契机。
“浅水区,往东跑!”
胡为霜没有犹豫,带着一行人跳下河。
她是会泅水的,此刻挟着沈药之与钟道雪,路昭则与方絮结伴搀扶。岸上的影衙众人见状也兵分两路——一批入水追杀,另一批沿河岸绕路拦截。
到底是赵九棋差一招。
胡为霜五人还是成功冲入了浅水区。
水只没到膝盖,河底淤泥吸着脚。路昭左臂中了一枚飞针,于是换沈药之拽着他跑,胡为霜抱起钟道雪,方絮断后。
赵九竟然咬牙追了上来,扬起刀背便拍在男人肋骨上。
剧痛。
方絮甚至听到了骨头裂开的声音,他眉头紧蹙,却没有停下脚步。
追逃间,他们就这么冲上岸,跑进了镇子。
巷子里的门像约好似的,一扇一扇关上。从巷口到巷尾,木门撞上门框的声音始终追着他们跑。
脚步声从四面八方围过来——每跑过一条巷子,尽头都有人站着。折回来,另一头也有人。
这些人全是镇上的百姓,并没有拿武器,只是用身体堵死了每一条可能的生路。
“该死!”
喊杀声与身后的火光迫近,险之又险地甩掉最新一波杀手后,路昭扭到一处暗巷,挑了扇半掩的门撞开,五人顺势躲进这间空屋。
胡为霜反手便要关门,门却推不动,门闩上不知为何缠着麻绳,死紧。她扯了两下没扯开,索性用剑别住门板。
屋子里很黑。
沈药之点了蜡烛。墙上贴着黄纸,从地面到房顶,一层叠一层,画着朱砂符。朱砂已经发黑,符纸边角卷起来,卷的方向朝着屋里。
方絮靠着门板坐下,肋骨疼得不敢大口喘气。
“这些符……”他打量着四周,“是镇宅用的。这间屋子以前可能停过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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