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不是研究这个的时候。发布页Ltxsdz…℃〇M”
门外的喧嚷此起彼伏,那群人恐怕是要挨家挨户地搜查。
胡为霜还撑在门边,不甚流畅地运起青囊引气诀。
她心里绷着一根弦——软骨散入体,运功则加速扩散,可方才那一趟全力搏杀,内息早已自行催动了不知多少回。
“……没进去?”
方才的战斗着实消耗了胡为霜不小的体力,数轮下来,铁打的身子也扛不住,何况蚁多咬死象。
她虽倚仗自身实力强行破了局,此刻也几近强弩之末。
一人的能力再强也是有上限的,就像再厉害的江湖豪侠面对朝廷军队的围剿也无能为力。若换成旁人来,怕是已经束手就擒;而胡为霜撑到此刻仍未倒下。从桥下第一刀算起,运功封毒、持剑突围……如此种种,足可见这个天下第一绝非虚名。
钟道雪视物不便,索性将装着伤药的银瓶塞给了路昭,示意他替方絮料理伤势,而沈药之也掏出了药粉,青年的手不住颤抖,却神奇地没洒偏一丁点儿。
武林盟的秘药效果立竿见影。胡为霜身上从手臂到腰侧、后背大大小小四处伤口,一沾上粉末,几息之内便不再渗血,女人垂眼察看,发现伤口的边缘已经从起初的青紫慢慢褪成白色。
“你的血把毒挡住了。”
沈药之面色稍霁,还想撕下袖子替胡为霜包扎,却被她制止。
“……这样够用。”
方絮试着吸气,额头冷汗不住地往外冒。
倒不是药王谷的伤药不给力,可实在没有养伤的条件,更寸的是,方絮的伤在骨不在皮。
“我出不去了,”
他冷静地说出放弃自己的决定,“你们先走。”
路昭的左臂仍然没有知觉,他用右手把它摆到膝盖上。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毒针的麻痹作用往往是有时限的,不会造成过重的损伤,所以他并不担心自己。
总归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几人不得不陷入这种能治却没条件治的窘境。
“走哪?”
没人回答。
士气不振,危险还在步步逼近。
敲门声忽然响起。
叩,叩,叩——
几人皆是屏息,胡为霜攥紧了剑柄,可没待一会儿,敲门声又停了。
时间被拉得很长。
来人又敲。还是三声,同一个位置。
女人退了一步试探,敲门声竟跟着她的动作也前移了一步。
胡为霜立刻从门边闪开,敲门声却阴魂不散地追着她——她移到左边,敲门声也往左。她移到右边,敲门声也往右。
最后,胡为霜索性贴在墙上不动,敲门声仿佛察觉不到动向,这才消停下来。
什么情况?
方絮紧咬牙关不出一声,沈药之抬手把帷帽又往下扣了扣,月光下的银发过于招摇。
不等几人商量对策,门板上,最上头那张符纸突然被人从外面揭开了,露出一个铜钱大的虫蛀洞。
洞后面是一只眼睛。
赵九的眼睛。
遍布血丝,瞳孔缩得很小,直直地看着屋内。
“他在数几个人。”
沈药之用夸张一些的口型代替了说话。
下一刻,杂乱的脚步声自巷子两头同时响起,来人成群,在门口对峙。
然后是赵九开口谈判,他似乎成竹在胸:
“一个肋骨断了两根,一个手臂没了知觉,蛇虫都被清了场,暗器恐怕也所剩无几。
影衙办案!尔等还要负隅顽抗到何时?”
说到这,赵九阴恻恻笑了一声,
“一个小娘皮还想翻出爷爷的手掌心!就问你腰上的伤,麻到膝盖了没有?”
门板里面一片死寂。
“你们出不去。”
没得到回应,赵九也不恼,案板上的鱼肉,死到临头,还能插翅飞了不成?
“我也不用进去。咱们就一个在里,一个在外,等一日,两日……随便什么时候,我等得起。”
见劝降不起作用,赵九便不费这个工夫。
巷子里陆续传来搬东西的动静,有些条凳被堆在门口,然后是木板钉在窗框上,很稳的锤击声。
“他们想封死出口。”
钟道雪率先反应。
沈药之挪到后窗观察——后窗外是另一条巷子,赵九果然也有部署。这扇窗的板子相对稀疏,动手的家伙已经走了,从缝隙里能看见留守的三个人,同样手持棍棒。
领头的还拿着火把,火光下那张脸忽明忽暗。
标志性的独眼。
茶馆的周老头。
猝不及防的是,对方扫了眼路昭的剑后,突然将火把往地上一插。
居然转身走了。
另外两人竟也跟着。
“他走了?”
路昭不确定地看向沈药之。
门外堵门声渐渐消失,几人面色惊疑不定。
胡为霜头一个看见了烟,灰黑色的,从上下门缝间钻进来,烧草味混着湿木头的味道。
“他们要熏死我们?或者熏晕?”
钟道雪捂住口鼻。
沈药之顿时把蜡烛吹灭,黑暗中烟越来越浓。方絮被呛得不住咳嗽,每咳一声都会牵动肋骨的痛处。
沈药之也开始咳,路昭走了一圈,尝试推正窗上的木板。
钉死了。
“后窗。”
来不及琢磨周老头有什么打算,他们总得脱身再见机行事。
胡为霜抓住这处目前最可能的薄弱点,她扒着木条定睛观察,后巷里此时确实没人。
“我走后面。”
“你的伤——”
沈药之的声音被烟呛断。
“我知道,可强的留下总比弱的有把握,而这里我最强。”
胡为霜把剑别在腰上,开始处理窗框上的木板。
不知是否有意为之,钉子只钉了一半,她改用剑刃撬——一下,两下。
终于,木板掰开,空气重新流通,此时的窗框只能容一个人侧身钻出去。
但也够了。
“走一个算一个。”
方絮撑着墙站起来,挪到后窗边看了她一眼。
女人脸上全是灰,嘴唇发白,右手在抖,眼里却盛着一簇挣扎不肯熄灭的火焰。
“快点,”胡为霜道。
方絮同样忍着痛,钻出窗框时还算矫捷,落地却震着了肋处,差点又跪下去。
“你也走,”
“我断后。”
胡为霜说着,把路昭推到窗边,见他神色不情不愿,催促着。
路昭左手暂时废了,钻窗时左边身子卡了一下,沈药之只得出力在后推,方絮也咬着牙拽住他的右臂往外拔。
然后是沈药之,然后是钟道雪。
事急从权,仓促之中开辟的窗道并不好走,四人多半带伤,自然免不了吃些苦头。
屋子里只剩胡为霜一人,女人单膝跪下,凑到虫蛀洞边往外察看。
烟还薄,门洞的位置又偏高,尚能看清外面。
弩手已在之前被她解决干净,所以此时门外除了赵九和十几个刀斧手,剩下的都是举火把的壮汉,以及数不清的镇民。
胡为霜没有硬拼的意思,一力破万法那也得看情况合不合适。
侠客和莽夫是两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