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马辗转四日,终抵花都城。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夏末秋初,风清日朗。
此处地暖风柔,四季芳菲不绝,因百花长盛,前朝帝王赐名花都,岁岁初秋例行百花盛会。
长街十里烟火鼎盛,铺肆连绵,游人如织。往来百姓无论老少,手中皆执鲜花一束,馥郁芬芳漫遍长街,一派太平盛景。
三月掀开帷幔,凉风裹挟花香涌入,满眼新奇。
“姑娘,这花都城也太热闹了!为何人人手里都拿着鲜花?”
温酒抬眸望向满城繁花,眸光浅淡沉静。
“此地旧名启洲城,南疆温润,花开四时不绝。每逢初秋百花节,百姓执花祈福,是此地沿袭百年的旧俗。”
她少时博览杂记,对此地风物早有耳闻,只是那时深陷后宅、困于棋局,终生无缘亲至。
说话间,马车缓缓停在临河客栈门前。
客栈依水而建,两岸花团锦簇,风光清雅。小二殷勤迎上,温明渊利落安顿众人。
“三间上房,余下仆从住普通客房,招牌菜式送入姑娘房中。”
安顿完毕,他俯身叮嘱温酒:“连日赶路劳顿,恰逢百花盛会,我们在此歇脚两日。你带房妈妈、三月就近逛逛,只是务必带随从,不可走远。我需入城拜会一位旧友,去去便回。”
他心底依旧存着几分顾虑,小酒近日心性大变,太过反常,可带着女眷赴私会终究不便,权衡之下,只好多加谨慎,令随从寸步不离。
温酒温顺点头:“多谢三叔,我晓得分寸。”
房中清净,窗外花香流水、市井喧嚣尽数入耳,待房内只剩三人,温酒稍稍松了心绪。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前世她困于深宅、囿于后宅争斗,嫁人后更是步步谨慎、身不由己,终生未曾这般自在闲散。
重活一世,挣脱牢笼,前路虽未知,可眼下片刻自由,已是难得。
“收拾一番,我们出去走走。”温酒整理好衣襟,眼底终于浮起一抹浅淡的、属于年少的轻松。
长街繁花似锦,游人如织。
各色不知名的鲜花沿街盛放,芬芳馥郁,满目烂漫。
三月一路看一路惊叹,只觉此处繁花品类,竟比京城贵女专属的百花宴还要繁多别致,目不暇接。
“姑娘,花都也太热闹了!这里的花比京城百花宴的品类还多,好多奴婢见都未曾见过!”
温酒失笑,跟了上去。
整条长街烟火绵延,入目皆是盛景。大大小小的商铺摊铺、沿街游走的小贩身侧,都错落摆放着各色盛放的鲜花,馥郁花香裹挟着秋风,漫遍整座花都。
温酒缓步走着,眼底暗自对比着京城的盛景。
京城两年一度的百花宴,极尽盛大隆重,层层筛选、各地比拼,唯有顶尖名花方能送入京城参赛,精致有余,却拘泥规制、品类有限。而花都的百花节随性自然,依时节而生、随市井而盛,没有严苛的规矩束缚,遍地繁花、百态鲜活,多了几分人间烟火的松弛暖意。
三月环顾四周,忍不住开口:“姑娘,这比京城的百花宴还热闹呢!”
街边摆摊的本地姑娘见二人气度不凡,热忱搭话:“二位像是远道而来?今日正是百花节,城中少男少女皆出游寻缘,前头花河街花船巡游、流水寄情,是全城最妙的景致。”
三月听得两眼发亮,满心雀跃,忍不住转头看向温酒,满眼期待,却又懂事地压下心底的欢喜,不敢贸然开口。
“多谢大娘,我们会去的。”温酒回应。
房妈妈却当即蹙眉劝阻:“河边人多杂乱,姑娘伤势初愈,不宜拥挤折腾。”
温酒望着满城鲜活热闹的景象,心底微动。
前世她三十余年人生,被困于深宅高墙、皇权后院,一辈子循规蹈矩、步步谨慎,从未这般肆意自在地看过世间烟火。如今重活一世,难得脱身京城桎梏,恰逢这般盛世景致,她实在不愿辜负。
随即软声撒娇央求,房妈妈拗不过她再三恳求和就近游玩的保证,反复叮嘱再三,终究松口应允。
一行人顺着人流往花河街走去,方才走近,便被眼前景致惊艳。
“姑娘快看,河里的花船!”三月惊呼。
温酒顺势看去,数十艘精致花船装点着满船繁花,顺着流水缓缓巡游。
船上皆是待字闺中的少女、风华正茂的少年。
这般鲜活热烈的市井风月,她从前只在茶楼说书人的故事里听过,如今亲眼所见,方知世间真有这般不染权谋纷争、纯粹美好的景致。
几人沿路闲逛,赏尽风光,待天色渐沉、人流稀疏,便打算折返客栈。
暮色沉沉,街巷喧嚣褪去大半,周遭渐渐安静下来。
“救……救我,唔……”一道微弱又嘶哑的求救声,断断续续从幽深的暗巷里传来。
温酒脚步骤然顿住,神色一凝。
“三月,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三月环顾四周,街巷零星人声嘈杂,茫然摇头:“姑娘,这周围都是说话的声音,姑娘说的是听到什么声音?”
温酒蹙眉扫视一圈,街巷人来人往,看似一切如常,并无半分异常。她压下心底疑虑,抬脚继续往前走。
可不过数步,那道凄楚的求救声再次传来,带着浓浓的绝望与隐忍。
“救命……唔”
“啊!臭丫头,敢咬我,看我不……”紧随其后的,是一道粗暴的呵斥与清脆的巴掌声。
温酒猛然定住,
莫名熟悉。
温酒当即定计,转头对房妈妈软声道:“你们先回客栈,我带三月去前方拐角买碗馄饨,几步路程,即刻便归。”
房妈妈当即面露担忧,连忙劝阻:“姑娘,此地人生地不熟,万万不可单独走动,老奴陪着您一同前去!”
“没事儿,你看就在拐角那儿,离客栈就几步远。还有三月陪我呢,没事儿。”温酒轻轻摇头,随后又刻意露出几分孩童般的执拗,眼底带着浅浅期许。
房妈妈终究耐不住她执拗央求,又见摊点近在咫尺,反复叮嘱后,带着众人先行离去。
待房妈妈一行人身影彻底消失,温酒脸上的轻松瞬间褪去,神色沉冷肃然。
她要确定是不是那人,若是带着这几人过去,说不定会打草惊蛇。
“三月,记住,等下无论看见什么、听见什么,都绝对不许出声,紧跟在我身后半步不离。”
言罢,两人脚步轻缓,朝着暗巷深处走去。
她特意留下三月,不为别的,只因为这丫头素来听话沉稳,关键时刻绝不会慌乱坏事。
三月看着姑娘越走越快,也只能紧步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