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我们来这当铺干嘛?”三月仰头望着头顶古朴鎏金的牌匾,金云坊三个大字格外醒目,满脸疑惑。发布页Ltxsdz…℃〇M
“自然是当东西。”温酒淡淡应声,侧眸看向身侧始终紧攥右手的苏叶,语气放缓,“若是舍不得,便暂且寄存在我这里,不必勉强。”
苏叶指尖微微收紧,眼底掠过一丝麻木的寒凉:“人都不在了,留着这些身外之物,毫无意义。”
说罢,她抬步径直走进金云坊,片刻之后便从容走出,神色再无波澜。温酒见状也不多追问,带着两人沿着街边缓缓闲逛散心。
街巷人流往来,步伐悠然,一派市井平和景象。
“对不起,姑娘没事儿吧!”
突然,温酒被眼前穿着麻衣的老夫人,怀里抱着孩子,撞的险些摔倒在地。
“走路怎生不看路!”三月当即蹙眉出声。
老妇人连连摆手道歉,眼眶泛红:“都怪我,都怪我,姑娘大人有大量就饶过我吧,我家孩子生病了,着急找大夫。这才一时乱了分寸。”
温酒目光落在她怀中紧闭双眼的孩童身上,摆了摆手,语气温和:“无妨,我并无大碍。你速速带孩子寻医要紧。”
老妇人连连道谢,转身便朝着东边巷道快步走去。
待她走远,温酒眼底的温和瞬间尽数褪去,神色陡然凝重:“苏叶,你现在回去找我三叔,让他一直向东走,记住,不要慌张。三月,我们跟上去看看。”
两人对视一眼,听着这话顿时一愣。
“姑娘……”
“快去!”温酒语气加重,不容置喙。
苏叶也不多停留,直接向客栈跑去。
温酒则带着三月,放轻脚步,悄然跟在老妇人身后。
要是没看错,老夫人怀里抱着的是季家嫡女,季念慈。要是没有记错,季念慈出事很有可能就是在这一年。
按照前世轨迹,今年便是季念慈命运转折的关键之年。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后续京中皆传她患上顽疾,性情孤僻畏人。而百里玥花费数年时间,悉心陪伴开导,让季念慈慢慢放下戒备,因此得以自由出入戒备森严的淮阳王府。
所有人都默认,百里玥迟早会成为淮阳王府的世子妃。可无人知晓其中内情,最终百里玥却嫁入陈家,成为陈怀奕的嫡妻。流言蜚语漫天四起,淮阳王府为平息风波,对外宣称将百里玥收为义女,这才堪堪堵住悠悠众口。
直至温酒离世前一年,百里玥最终与陈怀奕和离,其中牵扯的阴谋算计,至今无人得知。
思绪翻涌间,前世大婚之前,季羡沉静落寞的面容骤然浮现在她脑海。彼时他眸光深沉,轻声问她是否心甘情愿步入婚事。那双深邃的眼眸,仿佛能将她所有心事尽数容纳……
晃神片刻,周遭天色已然暗沉。
“姑娘,我们不能再往前了。”三月看着交错幽深的偏僻巷道,心底阵阵发慌,“此刻已是酉时,天色暗如深夜,这里我们全然不熟,万一出了意外,如何是好?”
“我们再去前面看看,若是没有,我们便回去。”
这里的院落整洁干净,绝非寻常贫苦人家居所,刻意隐匿在幽深巷弄之中,显然是为了刻意避人耳目。
两人缓步靠近,一道压低的交谈声,清晰传入耳中。
“两位,人我可是带来了,这钱……”
只听见一阵西西索索的声音,过了一会儿,便看见刚刚撞她的老妇人出门向西左拐离开。
“姑娘,这不是刚刚那个老婆婆吗?”三月压低声音向温酒问道。
“你注意到刚刚老婆婆,穿的怎么样?”
“穿的粗布麻衣,应该是干一些杂活的人。”
“可是她怀里抱着的孩子,虽然外套是旧的,里衣却是京城才有的蜀锦。”
“姑娘的意思是……”
温酒看着三月点了点头,是的,应该是绑架。
三月瞬间恍然大悟,脊背骤然发凉。
温酒轻轻颔首,带着三月隐匿在墙角阴影处,屏息凝神观察院内动静。距离太远看不清全貌,她索性冒险,缓步靠前。
院内陈设简陋至极,仅有一床一桌几条板凳,明显是临时用来关押人的地方。
“你去看看她醒没醒。”
“放心吧,大哥。我这药厉害着呢,一时半会儿醒不了。这可是能迷倒一头牛的药量。”说话的男人带着几分得意,这迷药,可是他特意花了足足一两银子买来的。
“大哥,你说这人也奇怪,让我们绑人,却不让伤着。只让一路带着来这地方,便能得这么大一笔钱。这其中会不会有诈?再者,这小丫头是谁?”另一人满心疑惑。
“我们只需拿钱办事,少打听背后内情。”为首的孙勇神色冷沉,“城中人多眼杂,她并未看清我们样貌。只要拿到尾款连夜撤离,便可万事大吉。若是中途出了差错,那便是她命数不济。等到戌时,任务了结,我们立刻收手。”
这次的银子够多,回去得先避避风头。孙勇一愣,总感觉哪里不对劲,猛的回过神来,语气沉重的问道:“等等,你说你用了多少量?”
“一……一头牛的药量,怎么了,大哥?”看着一脸严肃的大哥,刘贵心里有些疑惑。
“你个憨货,她才多大点人,你用一头牛的量?”
“大…大…大哥,那怎么办?”刘贵瞬间慌了神,手足无措,那边可是交代了不能让这丫头死了!
孙勇面色阴鸷,眼底掠过狠戾,比出一个抹脖的手势,语气冰冷刺骨:“若是一直醒不过来,那就只能永绝后患。”
刘贵看到孙勇做抹脖子的动作,一时怔住,随即咬牙应声:“我都听大哥的!”
“不管她是谁,我们已经到这一步了,就算这人死了,也查不到我们头上,我们在趁机乍他一笔。”孙勇盘算。
“可是我们不知道联系人是谁。”刘贵心里担忧不无道理。
“哼,他们联系完人,我便跟着他,接头人是老妇人,虽然带着斗笠,看不清楚脸,但她穿的可不是一般人穿的起的。”
孙勇毕竟干的次数多,这次的事情也是诡异。
“这样,我去拿钱,你守着,等我拿到钱,我们就连夜出城。”说完,孙勇不等刘贵回答,便转身出了门。
暗处的温酒听得心头彻寒。
原来如此,怪不得上一世季家没有找到凶手!按照这两人的说法,怕是经过很多人的转手了,为的就是迷惑淮阳王府的人,不!应该是季羡。
就算是找到这两人,真正背后谋划之人怕是找不出来。况且,按照上一世发生的情况,应该是不想要人命,为的就是拖住季羡等人进京的脚步。
毕竟上一世的这个时间,淮阳王府夫人病逝。季羡兄妹没有赶上见他们母亲最后一面。
“姑娘!”
三月一时失态,险些惊呼出声。
温酒眼疾手快,立刻伸手捂住她的嘴巴,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此刻距离亥时仅剩一刻钟,一旦被院内两人察觉,她们今日绝对无法脱身。
“嘘,别出声。”温酒低声安抚,“你在此处等我,我进去查看一番。”
三月死死攥住温酒的衣袖,眼底满是担忧与恐惧,却也只能用力点头。
这处院落常年有人打理,却鲜少有人居住,应该是有人经常来打扫,但是人不常住。应该会有狗洞,想她温酒这世做的第一件事,竟然是钻狗洞!
她轻手轻脚钻进院内,目光落在地上昏迷不醒的季念慈身上,安静地躺着,不知是惊吓过度,还是迷药作祟,周身看不出明显外伤,却始终毫无声息。
还好,活着。
确认完情况,温酒迅速悄然后退,原路折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