亭中,风穿过回廊,带起温酒的衣角。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她望着远处,目光有些空。方才那话是随口接的,可话一出口,思绪便不受控制地飘远了。
她记得上一世。
朝阳公主在围猎时对表哥一见钟情,回宫便要皇上下旨赐婚。彼时,已经五年有余没有进京的外祖父,马不停蹄地赶来。
她躲在宫门口,看着年迈的外祖父从马车上下来。
苍老,疲惫,脊背却挺得笔直。
那是她最后一次见外祖父。
赐婚的旨意第二日便下了——朝阳公主下嫁顾颂年大将军的嫡子顾忱。而她的表哥,娶了裴家嫡女裴伊恩。
至少在她死前一生无子。
“吃!必须吃,就算是断头饭,也要吃的最好!我们现在就去。”赵荀听着这话,转身就出亭子。必须得捞回来一笔,总比什么都没有的强。
温酒回过神,淡淡轻笑出声,语气从容安稳:“表哥不必这般急切,明日我们还要按时前去求学上课,今日绝非最后一顿吃食。”
——
朝华街是儋州城里最繁华,也是人流量最大的一条街,商业铺子应有尽有,人来往往络绎不绝,十分热闹。
醉月楼坐落于朝华街最尽头,毗邻城中贯穿南北的青尼河,远离闹市喧嚣,地理位置略显僻静。可这里环境清幽雅致,格外适合好友相聚闲谈,再加上酒楼内厨艺精湛,菜品风味绝佳,久而久之名声远扬,吸引了儋州城内无数世家子弟与富家贵人前来设宴小聚,日日宾客满座。
一行人抵达醉月楼,酒楼陈掌柜一眼便认出几人身份,连忙快步上前躬身行礼,态度恭敬周到:“赵公子,各位小姐公子快里边请,三楼雅致包间早已为诸位备好。”
众人跟着掌柜一路走上三楼雅间,落座之后,赵荀率先开口询问:“陈掌柜,听闻酒楼近日新送来一批鲜活鲫鱼,不知今日店内是否还有存货?”
陈掌柜闻言满脸笑意,连忙应声回话:“赵公子消息实在灵通,前几日从星河镇送来一批山河野生鲫鱼,肉质细嫩鲜美,胜在新鲜地道。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除此之外,店内还有一众刚上新的时令鲜蔬,口感清爽解腻,诸位不妨尝尝鲜。”
说话间,陈掌柜将精致菜单递到众人手中。
菜单刚一到手,赵荀与赵佑柠二人便瞬间争执起来,双双死死攥住菜单不肯松手,谁也不肯退让半步。
“放手,我先拿的,”
“不要,你每次点的菜总是最难吃!”
“你点的总是老三样!早就吃腻了”
“等你点完,这酒楼怕是要打烊了”
看着争吵不休的两人,温酒和苏禾两人对视,同时叹了口气,又开始了——
“好了,表哥表姐,那就让我来点吧,如何?”温酒对着手中还在相互拉扯菜单的两人说道。
两人同时转头,异口同声的说,“可以!”
赵荀看着赵佑柠抢过菜单,递给温酒,又是一整个无语。
“掌柜的,两份糖醋鱼,一份翠云荐,灵椿剪降,芙蓉醉虾。再来四份特色糖水……一壶沁心水。剩下的还请陈掌柜推荐。”温酒点的这几个都是他们几人爱吃的,便都来了一份。
陈掌柜连连应下,叮嘱店内小二随时等候吩咐,随后轻轻带上房门退了出去。
包间之内瞬间安静下来,赵佑柠捧着手中菜单细细翻看,忍不住满心赞叹“这醉月楼的幕后东家实在是一位奇人,心思缜密又善于经营。寻常酒楼的菜单仅仅简单标注菜名,潦草敷衍了事,可醉月楼截然不同,每一道菜品都配有精细手绘图案,还详细标注口感滋味、食用宜忌、适配人群以及最佳搭配吃法。”
她越说越是佩服,眼中满是欣赏:“最难得的是酒楼还推出多样菜品拼盘,既能一次性品尝多种美味佳肴,又不会花费过多银钱,价格公道实惠,这般经营心思实在难得,简直太合我心意。”
温酒和苏禾听到这话,对视一眼同时抬起茶杯喝水。
苏禾看着云淡风轻的温酒,突然很好奇,要是知道这是温酒开的,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温酒感受到苏禾的注视,不用想也知道苏禾的想法。
温酒感受到她的目光,面不改色地继续喝茶。
这个方法,说来话长。
上一世,她偷偷溜出宫去看中元节灯会,救过一个女子。那女子说自己要回去了,回到属于她的世界。临别前,给了她一本《大周全国连锁酒楼宝典》,说是报答救命之恩。
当时她觉得这女子精神出了问题,随手把书扔在一边,再没看过。
后来被软禁在宫中,那本书不知怎么被翻了出来。她百无聊赖地翻开,才发现里面写的东西,每一条都闻所未闻。
再加上自幼拥有过目不忘的本事,早已将书中所有诀窍尽数熟记于心,今生重活一世,她便借着这份机缘,悄悄开设醉月楼,一步步搭建起属于自己的隐秘产业,积攒底气与实力。
“怎么,你还想结交人家?”苏禾随口问道。
“那当然,只是不知这醉月楼的东家是男是女,年纪多大,相貌如何,是何人氏?”
赵荀沉吟片刻,又说到“这么说来,这醉月楼背后之人,身份绝对不简单,不然凭京城那帮人怎么也会查不到!”
半年前,醉月楼在京城开业的时候,那些富家子弟,达官显贵,也是派人去买醉月楼东家消息,可是什么都没查到。而且为了争什么号码牌。那些夫人小姐可是砸了好多钱也没几个人拿到。仿佛拿到那个号就像是京城最有面子的人一样。
赵荀越想越觉得水很深,但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干脆不想了。
闲谈之间,赵荀忽然想起一桩要事,当即看向温酒,眼中满是热切期盼:“小酒儿,我听闻温家三叔父近期即将归乡,此事可是属实?”
温酒轻轻点头,柔声回道:“没错,三叔此前寄来书信,信中写明六月底便能顺利归家。”
三叔温明渊性情洒脱随性,生性热爱四处游历,不喜被世俗规矩束缚,常年游走四方,也是赵荀心中最为敬佩仰慕之人。
得知温明渊即将归来,赵荀心中满是向往,忍不住满心憧憬:“温三叔走遍大江南北,见识过中原繁华盛景,也踏遍西北辽阔塞外,见过漫天飞雪的壮阔景致,我心中一直无比向往。若是能够跟着三叔一同外出游历山河,走遍世间大好风光,此生便再无遗憾。”
一旁的赵佑柠当即出声打趣,满脸幸灾乐祸:“你就别做这般美梦了,祖父近日已然定下时日,马上就要抽查你的课业功课,你如今还是好好思虑一番,如何躲过祖父的责罚吧。”
美梦被当场戳破,赵荀顿时面露苦色,连忙放低姿态,可怜兮兮地看向温酒百般央求:“好表妹,你便在祖父面前替我多说几句好话,成全我跟随三叔外出闯荡一番的心愿吧。”
温酒无奈摇摇头,如实开口拒绝:“表哥,此事我实在不敢贸然开口求情。前些时日我才刚刚写完被罚抄写的《盐铁论》,尚且还在受罚之中。况且前几日,表姐与苏禾听闻青石楼之内来了一位容貌出众的新晋乐师,执意拉着我前去凑热闹看热闹,我们一行人归家之时天色已晚,情急之下偷偷钻狗洞回家,不巧正好被外祖父当场撞破。”
听闻这事,赵荀一时没忍住,口中茶水猛地一口喷洒而出,满脸惊愕诧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