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你个赵佑柠!”
赵荀猛地一拍桌,站起身指着赵佑柠,满脸痛心疾首:“爹娘送你来儋州陪祖父母、让酒儿表妹教你读书,你倒好,竟敢带着表妹去青石馆!”
赵佑柠刚要辩解,赵荀立刻转头盯住拿扇子遮脸的苏禾,声调陡然拔高:“还有你,苏禾!苏秉尘送你来外祖父学堂读书,是让你收敛性子,回去好好过日子!你身为苏家贵女,竟然跟着钻狗洞!”
他胸口起伏,眼里却亮得得意。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抓到把柄了!以后这两人再也别想拿捏他。
温酒坐在一旁看着,唇角微扬。若是赵荀有尾巴,此刻早已翘上天。
赵佑柠小声嘟囔:“你不也去了……”
“我是去接你们!性质完全不一样!”赵荀理直气壮。
苏禾缓缓放下折扇,神色清淡:“苏家名门贵女?我可高攀不起。”
她抬眼淡淡道:“你就算去告诉苏秉尘,最多罚我不回京。正好,我还能和酒儿表妹再去青石馆。”
笑意浅浅,却半点未达眼底。
赵荀张了张嘴,忽然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苏家的事,远没有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什么“名门贵女”,对苏禾来说,从来不是什么荣耀,而是一把刀。
赵荀心里突然有些难受,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温酒见状,伸手挽住苏禾的胳膊轻轻晃了晃:“苏禾姐姐别生气。外祖母早就说过,你就是她嫡亲孙女,我和表姐都要让着你的。”
赵佑柠也赶紧从另一侧抱住她:“是啊!你要是走了,谁陪我斗嘴?我可要无聊死了。”
苏禾看着两人小心翼翼的模样,心头软了几分,推开她们的手,故作傲娇:“你们不用哄我。旁人都盼我回京、抢我在赵家的宠爱和位置,我偏不让。祖母还说,过阵子要把独门手艺尽数教给我。”
赵荀松了口气,擦了擦手心的汗,打趣道:“那你可得再努力好几年。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正说笑间,门外传来敲门声,店小二推门而入:“各位客官,菜品已上齐,请慢用。”
说完便退了出去。
正说笑间,门外传来敲门声,店小二推门而入:“各位客官,菜品已上齐,请慢用。”
说完便退了出去。
赵佑柠早已嘴馋,立刻拿起碗筷动手:“快吃!这醉月楼招牌糖醋鱼趁热食用,滋味才最为鲜美地道。”
席间气氛瞬间轻松。
赵荀侧头看着埋头大口进食、毫无大家闺秀仪态的亲妹妹赵佑柠,又抬眼看向身旁举止端庄娴静、一举一动皆是大家风范的温酒,再瞥了一眼姿态慵懒随性、却依旧赏心悦目气质出众的苏禾,心底忍不住暗自感慨。
三人皆是受外祖母亲手教养,品行礼数皆是同源,偏偏性情仪态相差甚远。别家世家妹妹皆是温婉柔顺惹人怜爱,唯独自家妹妹,吃饭行事如同逃难一般。
他暗自拍了拍胸口暗自庆幸,就算没能将亲妹妹教养成温婉淑女,好在还有温酒与苏禾二人端庄出众,也算是一桩幸事。
赵佑柠瞥见他嫌弃的眼神,只淡淡翻了个白眼,懒得争辩,只顾埋头干饭。
几人吃饱逛遍街市,直至暮色沉沉,才一同回府。
回到院落,侍女三月立刻上前,细心替温酒取下披风,柔声叮嘱:“姑娘奔波一日快歇歇,奴婢这就备热水,您好生沐浴解乏。”
“无妨,不过闲逛散心,不累。”温酒轻声应道。
三月却依旧满心顾虑,认真劝道:“姑娘万万不可大意。去年盛夏,您不过沾了些许晚风,便高热昏睡三日三夜,阖府上下日夜忧心,不敢合眼。”
说着,她快步将敞开的窗扇尽数关严,严防夜风侵体伤身。
此时,秋月轻步入内通报:“姑娘,白栀回来了。”
三月立刻会意,迅速遣散院内所有下人,严令无传唤不得靠近主院,随后亲自守在门口。
喧嚣尽数褪去,屋内氛围陡然肃穆沉静。
温酒端坐案前,指尖轻叩桌面,沉声开口:“事情办得如何?可还顺利?”
“回姑娘,一切顺遂。已安排徐福接管铺面坐镇掌柜,生意步入正轨,属下便即刻返程。”白栀躬身回话,利落沉稳
温酒微微颔首,直入正题:“温家近日可有动静?”
白栀条理清晰,据实禀报:“温家二老爷温明禹已升任尚书左臣,权势更盛。二夫人看中沈家嫡次女沈佳伊,有意为二公子定亲,只因大公子尚未婚配,碍于长幼有序,此事暂且搁置。”
“大房呢?”温酒拿起银剪,轻修烛芯。
“大娘子私下相看门第,属意桑太傅二房嫡女桑书杳,已暗中打探许久,只待时机定亲。”
桑书杳……
三字入耳,温酒指尖猛地一颤,心神失守,烛火跌落在手背上,灼得皮肤通红。
“姑娘小心!”
白栀大惊,连忙取来冷水湿布,快速敷在她灼伤的手背上。
皮肉灼痛尚可缓解,可前世积压的刺骨寒意,瞬间席卷全身。
大哥誓死不愿迎娶桑书杳,为此与父亲大吵决裂。
不久后,温乐安生辰设宴,京中贵女齐聚。
就是那一日,大哥遭人暗中下药设计,被当场扣上轻薄桑书杳的污名。
百口莫辩。
父亲盛怒之下,不问半句缘由,仓促下聘,不足一月强行成婚。
自那以后,大哥与父亲彻底决裂,常年在外游历,一年难得归家一次。
她永远记得,那日大哥红着眼问她:“小酒,你信我吗?”
而她,犹豫了。
就是那一瞬迟疑,熄灭了大哥眼底所有光亮。
从此,兄妹疏离,再无从前亲密无间。
刺骨的酸涩堵在喉头,温酒身形微微颤抖。
重活一世,她拼尽所有,绝不让这场悲剧再度重演。
白栀看着她从未有过的失态,心头慌乱:“姑娘?”
温酒缓过神,声音微哑:“我没事。你一路辛苦,先退下歇息吧。”
白栀欲言又止,终究躬身退去。
房门合上,屋内只剩摇曳烛火。
温酒起身走到窗边,晚风携着凉意扑面而来。
她低头看着手背上浅浅的烫痕,心绪沉沉。
前世,大哥出事本在一年后。
可如今京中已开始筹谋桑书杳的婚事,整整提前一年。
所有既定布局,尽数被打乱。
她必须重新盘算。
与此同时,今日闲谈间表哥提起的人和事,也让她心头巨震——苏禾。
前世她与苏禾毫无交集。
二人初见,是在棋贵妃的赏花宴。
那一场宴席,明为赏花,实为选妃。棋贵妃本属意苏禾做五皇子妃。
可宴席突发丑闻,五皇子与苏淼淼传出秽乱流言。
苏淼淼,是苏秉尘从战场带回的孤女。
凭此风波,她一举翻身,成了五皇子侧妃。
苏禾错失皇子良缘,后来草草嫁入青河崔家旁支崔璟衍府中,再无音讯。
而杀伐半生的苏秉尘,直至身死,终身未娶。
前世毫无牵扯的两人,今生竟提前十年相识相伴。
原来她重生,改变的从不是一己命运。
身边所有人的轨迹,都在悄然偏移。
她无从知晓,这些变数是否因她而起,更不知前世的劫难是否依旧如期而至。
七年前,她早知三叔归乡时日,提前布局,借外祖母与三叔之力查清内情,顺利避开前世被押回温氏祖宅囚禁的命运,得以安居儋州、静待时机。
她能改写第一步宿命。
便能掌控第二步、第三步。
便能颠覆所有人的结局。
月光落满窗棂,映得少女眼眸冷亮坚定。
她轻声低念:“桑书杳。”
风声骤起,院中风叶簌簌乱响。
而温酒立在窗前,心如磐石。
这一世,她定要逆天改命,护兄长、护亲友、破尽前尘死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