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刚一一答了,说起过贝加尔湖时的光景,说起外宾的礼貌,也说起培训时被师傅骂过的错处。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王老师听得认真,末了拍拍他的肩:“好好干,这岗位金贵,别辜负了学校对你的指望。”
从王老师那出来,他又去看了教业务课的张老师。张老师当年手把手教他们认线路图、学应急处理,此刻正拿着尺子在黑板上画示意图。见吕刚来了,干脆把粉笔递给学生:“你们自己先看着,我跟我这得意门生唠唠。”
两人站在走廊里,张老师问得格外细:“软卧车厢的供水系统跟普通车厢不一样,你摸透了没?遇上外宾突发状况,沟通上没障碍吧?”
“您教的那些应急话术都用上了,还行。”吕刚想起张老师当年逼着他们背俄语日常用语的日子,忍不住笑了,“就是有回遇上客人行李卡住了,还是按您说的‘先稳后拆’,没出乱子。”
张老师满意地点头:“这就对了。记住,不管跑多远的线,基础扎实了,心里才不慌。”
吕刚走进教学楼时,正好遇上教礼仪课的李老师。李老师当年手把手教他们站姿、递接物品的规矩,见他拎着东西,笑着迎上来:“这不是吕刚吗?听说你分到了外宾车厢,出息了。”
“全靠老师当年教得细。”吕刚把东西递过去,“一点小心意。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你这孩子,还跟上学时一样实诚。”李老师接过东西,往办公室领他,“走,几位老师刚还念叨你呢。”
办公室里几位任课老师都在,见他进来,纷纷放下手里的活。大家都知道他跑的是外宾高级软卧车厢,涉及不少需要留意的细节,没人追问具体的行程、接触的人员,只围着他问些家常。
宋老师问:“第一趟车跑下来,适应不?听说那趟线时间长,夜里也睡不好,身体扛得住不?”
“刚开始有点熬不住,后来慢慢就适应了。”吕刚如实答道,“餐车伙食还行,就是时差有点倒不过来,回来睡了好几天才缓过来。”
教业务的张老师最关心实际操作:“有没有遇上啥棘手的事?比如设备出故障,或是……跟外宾沟通上有难处?”
“有回一个外宾的行李箱锁坏了,急着取东西。我按学校教的应急办法,找了工具慢慢撬开,没弄坏里面的东西。”吕刚笑了笑,“沟通还好,上学时背的那些常用语够用,实在说不清的,比划比划也能懂。”
李老师在一旁补充:“你们那车厢规矩多,凡事得多留个心眼,不该问的别问,不该说的别说,做好自己的本分最要紧。”
“老师放心,我记着呢。”吕刚点头应下,上学时老师们就反复强调过保密的重要性,哪些该说,哪些要守口如瓶,他心里门儿清。
几位老师你一言我一语,大多是鼓励的话。“这岗位多少人盯着,你年轻,手脚勤快点,眼里有活,肯定能站稳脚跟。”“铁路上讲究‘安全第一’,不管啥时候,把稳当放在头一条。”“家里要是有啥难处,跟学校说,能帮的我们一定帮。”
吕刚听得心里热乎乎的,不住点头:“您放心,我肯定好好干,不给学校丢人。”
临走时,王老师把他拉到一旁,低声说:“知道你们那工作特殊,凡事多琢磨,少掺和闲话。踏踏实实跑车,比啥都强。”
“哎,我记住了。”吕刚应着,心里更明白老师们的用心——他们不问细节,是体谅这份工作的特殊性;反复叮嘱,是怕他年轻毛躁,在关键处出岔子。
回到宿舍时,夜色已经漫进了胡同。吕刚简单收拾了下屋子,倒了盆热水擦脸,心里盘算着:明天该去看看周师傅。这老伙计带了他整整两个月,从培训到跟车,手把手教他认设备、记规章,连给外宾递茶的手势都掰扯得清清楚楚,这份情得上门谢一谢。
第二天一早,吕刚去供销社转了转,挑了瓶黄桃罐头——这年头罐头金贵,拿得出手,周师傅家孩子小,准爱吃。他拎着罐头往家属院走,隔条胡同的距离不远,走十几分钟就到了。
家属院的门没锁,吕刚往里走,就看见周师傅在院里的晾衣绳前忙活,手里正扯着件小褂子抖落。“周师傅!”他喊了一声。
周师傅回过头,看见是他,手里的衣服都忘了挂,愣了愣才笑道:“小吕?你怎么来了?”
吕刚走上前,把罐头递过去:“师傅,我前阵子回了趟家,帮着秋收,昨天才回北京,今天特意过来看看您。”
“你这孩子,来就来,还带啥东西。”周师傅接过罐头,往屋里喊,“老婆子,快倒水!小吕来了!”屋里传来应和声,周师母掀着门帘出来,笑着招呼:“是小吕啊,快进屋坐,刚子他爹还念叨你呢。”
“不了师母,就在院里站站就行。”吕刚摆摆手,看着周师傅把罐头放进窗台上的竹篮里,“师傅,这趟车跟下来,我心里踏实多了,多亏您一路上盯着,不然我真要慌神。”
周师傅拍了拍他的胳膊:“你小子悟性高,一点就透,不用我多费嘴。怎么样,家里秋收忙完了?”
“差不多了,我哥他们盯着收尾呢。”吕刚笑着答,“回来前跟我爹说,等忙完了盖几间新房,家里也宽敞点。”
“该盖,该盖。”周师傅点头,“你现在挣上钱了,家里也该松快松快。对了,下趟车的任务下来没?”
“还没呢,说是过两天去单位领任务单。”
“嗯,到时候仔细看着点线路,听说下趟要多停两个站,规章得再翻翻。”周师傅絮絮叨叨叮嘱着,跟在车上学徒时一样,半点不含糊。
吕刚认真听着,时不时点头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