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小兰在食堂干了快两个月了。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她每天早上六点多出门,中午在食堂吃一顿,晚上回来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她进门之后先去院子里把裤腿上的灰拍干净,然后进屋洗手,在灶台边坐下。
那天傍晚王师傅在食堂后门叫住了她:“小赵,你等一下。”赵小兰正解围裙,手停在绳结上:“王师傅,咋了?”王师傅靠在门框上,手里夹着一根烟,烟灰已经烧了长长一截,也没弹:“我跟后勤科老李说了你的事了。”赵小兰手里的围裙绳解开了,她攥着围裙站在灶台边上:“他说啥了?”王师傅把烟送到嘴边吸了一口:“他说食堂现在确实缺人,但你转正这事,光我说了不算,得主任点头。你哪天让你弟媳妇找主任再递个话,这事就能往前走一步。”赵小兰站在灶台边上,攥着围裙的手指头紧了紧:“王师傅,谢谢你。”
赵小兰下班回来,把围裙叠好放在炕沿上,在灶台边坐下来。何雨水正在给知意喂米汤,看见她的脸色:“嫂子,咋了?”赵小兰把王师傅的话说了一遍。何雨水把喂知意的碗放在灶台上:“那我去找周主任再说一声。”赵小兰看着她:“雨水,又要你操心。”何雨水把知意嘴角的米汤擦了擦:“操一回也是操,操两回也是操。能成事就行。”
第二天上午,何雨水去了周主任办公室。周主任正在看文件,抬头看见她站在门口,把文件合上了:“小何,有事?”何雨水在办公桌前站住了:“周主任,上回我嫂子在食堂干活的事,谢谢您。发布页LtXsfB点¢○㎡食堂王师傅说,只要您这边点头,她就有机会转正式工。我嫂子干活踏实,食堂那边都认可。”周主任靠在椅背上,想了想:“转正的事不是小事,得走程序。这样,你让食堂那边写个推荐报告,我看看再说。”何雨水站在办公桌前:“好。我让王师傅写。”
她转身要走,周主任又叫住了她:“小何。”何雨水回过头来。周主任坐在办公桌后面:“你嫂子要是真能转正,户口的事就能跟着解决了。但这需要时间。”何雨水在门口站了一下:“周主任,我们等得起。”
何雨水下班回来,把周主任的话跟赵小兰说了:“周主任说要食堂写个推荐报告。你让王师傅帮你写一份。”赵小兰在灶台边坐下来:“那我去跟王师傅说。”何雨水在她旁边坐下来:“你好好说,别着急。这事能成。”赵小兰低着头,过了一会儿才开口:“雨水,你为了我的事,找了好几回人了。我……”何雨水伸手把她手边的茶缸子端起来递到她手里:“嫂子,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能转正,对咱全家都好。”赵小兰没有再说话了,端起缸子喝了一口水。
过了几天,王师傅把推荐报告交上去了。又过了几天,周主任那边批了,说赵小兰可以转正,但得先过三个月试用期,试用期过了再正式办手续。消息传回来那天晚上,吕刚家里比过年还热闹。李秀娥多炒了两个菜,大哥二哥都来了,连知意都知道今天跟以前不一样,跑得更欢了,在院子里来来回回走了好几趟。赵小兰坐在灶台边,端着碗没有说话。何雨水隔着桌面看了她一眼:“嫂子,三个月试用期一过,你就是正式工了。”赵小兰把碗放下,低头看着碗里的汤,汤面晃了一下又稳住了:“雨水,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何雨水说:“那就别说。吃饭。”赵小兰把碗端起来,低头喝了一口汤。她把碗端得很稳,但喝汤的时候比平时慢了一些,像是要把这口汤的滋味记得久一些。
二哥坐在赵小兰旁边,给她碗里夹了一筷子菜:“你吃菜。”赵小兰低头看了看碗里那筷子菜,没有推,夹起来吃了。大哥端着碗扒了一口饭,放下碗来:“老二媳妇,你试用期过了,户口落了,咱家就算齐了。”李秀娥坐在灶台边的小凳上,手里端着一碗粥,一直没有喝。她听完了他们说话,低头喝了一口粥:“小兰,你好好干。三个月很快就过去了。”赵小兰说:“娘,我知道。”
那天晚上二哥和赵小兰走在胡同里,二哥走在前面,赵小兰走在他旁边。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二哥走了几步,忽然慢下来了:“小兰,你这几个月受苦了。”赵小兰走在他旁边:“不苦。”二哥没有再说话,继续往前走了一段,又开口说了一句:“等户口落下来,咱们就算在城里站住了。”赵小兰走在他旁边,没有接话,但她走路的步子比刚才稳了一些。
回到家,何雨水正在给知意洗脚。知意坐在炕沿上,两只小脚丫泡在水盆里,晃来晃去。吕刚蹲在她旁边,看着她的小脚丫在水里踢水花:“雨水,二嫂这事算是定下来了。”何雨水拿布把知意的脚擦干:“定下来了。三个月试用期一过,她就能转正。户口也能落了。”吕刚站起来,把水盆端到院子里泼了,回来的时候在灶台边蹲下来,往灶膛里添了一根柴:“那你单位那边,你以后也得注意点。”何雨水把知意抱起来放在炕上:“我知道。我在单位不说话。”吕刚蹲在灶台前没有动:“你帮了二嫂这么大的忙,你在单位有没有被人盯着?”何雨水把被子给知意盖好:“没有。我去找周主任的时候,都是趁没人的时候去的。”吕刚没有再接话,把火钳放在灶台边上。灶膛里的火光映着他的脸。何雨水走过去在他旁边蹲下来:“你别担心我。我有数。”
知意在炕上翻了个身,小手伸出来够了一下被角又缩回去了。何雨水站起来走回炕边,弯腰把被角给她掖好,在她旁边躺了下来。吕刚蹲在灶台前多烧了一会儿火,看见里间的灯灭了,站起来把院门闩好,也进了里间。知意的呼吸声细细的,何雨水侧躺着,被子拉到下巴。他也在她旁边躺下了,把被子盖上,过了一会儿翻了个身,面朝着知意那一侧,也闭上了眼睛。院子里的枣树叶子在夜风里轻轻响了一阵。风不大,响了几声就安静下来了,像是把这一天的事从头到尾听了一遍,然后也睡了。屋里的人都没再说话,只有知意偶尔翻个身,小脚丫在被子里蹬一下,又不动了。风又响了一阵,像翻了一页书,又合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