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过年来，正月没出，天还冷着，知意突然就会数数了。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也没人正经教她。就是小核桃天天放学回来在小桌上写作业，知意搬个小板凳坐在旁边看。小核桃一边写一边嘴里念叨：“一加一等于二，二加二等于四……”知意听着听着，忽然从板凳上跳下来，掰着自己的小胖手指头说：“一加一等于二！核桃姐姐，对不对？”


    小核桃惊讶得铅笔都掉在桌上：“对！谁教你的？”


    “你说的呀。”知意歪着脑袋，一脸认真，“你昨天说了，今天又说，我都记住了。”


    何雨水从厨房探出头来，跟李秀娥对了个眼神。李秀娥压低声音说：“这孩子灵。”何雨水笑：“随她爸。”吕刚正好推门进来，听见半句，问：“随我什么？”何雨水说：“你闺女会算数了。”吕刚把知意抱起来：“真的？一加二等于几？”知意掰了半天手指头，说：“三！”吕刚高兴得不行，在屋里转了个圈，把知意逗得尖叫着笑。


    等知意过了三岁生日，何雨水和吕刚商量着，是不是该送她上幼儿园了。


    铁路系统有自己的幼儿园，就在铁路二小旁边，红砖围墙，院子挺大，有滑梯和跷跷板。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吕刚去问过，铁路职工子女优先，一个月两块五，中午管一顿饭。何雨水说：“那就上吧，孩子总要跟同龄人玩。再说你常年跑车，我不能总让妈和核桃带着。”


    吕刚点头：“幼儿园里还能学点东西。知意现在正是记性最好的时候。”


    知意听说要上幼儿园，兴奋得满院子跑，背着小书包一遍遍练习：“老师好，我叫吕知意，今年三岁。”小核桃在一旁纠正她：“你得说‘大家好’。”知意就改口：“大家好，我叫吕知意，今年三岁，我最爱吃糖。”小核桃急得跺脚：“最后一句不用说！”


    三月二号，星期一。知意第一天入园。


    何雨水特意请了半天假，给知意穿上过年做的新罩衫，头发编成两根细细的小辫子，用绿头绳系牢。小书包里装着小手绢、水壶、一包饼干和一张写着名字的硬纸卡。吕刚刚好没出车，全家一起送她去幼儿园。


    到了幼儿园门口，已经有不少家长领着孩子往里走。有的孩子哭得撕心裂肺，抱着大人的腿不肯松手。吕刚低头看知意，怕她也怯。谁知知意仰着头，东瞅瞅西看看，眼睛亮闪闪的，拉着何雨水的手就往里迈。


    到了教室门口，老师迎出来。老师姓唐，四十来岁，圆脸短发，戴副金边眼镜，说话很温和。她蹲下来摸摸知意的头：“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呀？”


    “我叫吕知意，今年三岁。我爸爸是开火车的。”知意一本正经地说，嗓门还不小。


    周围几个家长都笑了。唐老师也笑了：“好，你跟我进去吧。”


    何雨水把书包交给老师，又叮嘱了几句。知意回头朝吕刚和何雨水挥挥手：“爸爸妈妈再见！”然后跟着老师进去了，头也没回。


    吕刚站在门口，一时有些愣神。何雨水拉了拉他袖子：“走吧。”吕刚“嗯”了一声，又往教室里看了一眼，见知意已经坐在小椅子上，跟旁边一个扎羊角辫的女孩小声说起了话。


    “真不认生。”吕刚说。


    “随你。”何雨水笑。


    小核桃当天放学早，特意到幼儿园门口接妹妹。她站在铁门外踮着脚张望，见知意排着队从教室里出来，小书包背得端端正正，才放心地笑了。知意出来看见姐姐，飞奔过来。两个人抱在一起，像两朵活泼的小花。


    晚上，何雨水包了知意最爱吃的白菜猪肉饺子。知意坐在桌边，给全家讲幼儿园的事：中午吃了白菜炖豆腐和米饭，唐老师教他们唱了歌，她同桌叫张小红，两个人分享了饼干。李秀娥问：“明天还去不去？”知意挺起胸脯：“去！老师说谁天天去就发小红花。”


    吕刚看着她，忍不住笑了。他想起自己当年在门头沟，上学的机会多难才争来的。如今女儿能顺顺当当地上幼儿园，不为别的，就为学点东西、跟小伙伴玩、每天高高兴兴的。这日子，真好。


    日子像温吞吞的流水，一天一天，不急不缓地淌过去。


    三月底，枣树发了新芽，嫩生生的，像撒在枝头的小米粒。知意在幼儿园的小红花攒了七朵，贴在一个本子上，天天回来展示。何雨水给她买了一套十二色的蜡笔。知意趴在桌上画了一幅画：一列长长的火车，冒着烟，从一座绿山上开过去。车上坐着三个人，一个高的，一个扎辫子的，一个小的。何雨水把画拿给吕刚看，吕刚盯着看了一会儿，说：“一家三口。”


    何雨水把画贴在全家福旁边，笑着对知意说：“等你长大了，再去画更好的。”


    知意仰起脸：“等我长大了，我也要开火车。”


    “你不当老师了？昨天还说当老师。”


    知意想了想，认真地说：“那我可以一边开火车一边当老师。”


    两个大人都笑了。窗外的风轻轻吹进来，枣树的新叶沙沙作响，像在说：春天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