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客中文

字: 大 中 小
关灯 护眼
文客中文 > 五零年代,我要读书进城当工人! > 第219章 修葺

第219章 修葺

    开了春,天一日暖过一日。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吕长山却总念叨着要回门头沟修老屋。


    “瓦上破了好几处,去年冬天雪大,怕是漏得厉害。你三爷捎信来,说西屋墙角渗了水,泥皮都鼓了。”吕长山坐在枣树底下,抽着烟,跟吕刚说。老屋是吕家几辈人传下来的,土坯墙,灰瓦顶,算不上什么好房,可在吕长山心里,那是根。


    吕刚原想着自己抽空回去一趟,修修房顶,把漏雨的地方补齐,再把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修剪修剪。但何雨水听说后,说:“你出车回来就剩两三天整,来回路程加干活,哪够?不如等五一节放假,我陪你一块回去。知意让妈看两天就行。”


    吕刚想想,说:“也好。正好带你和知意回去让三爷四叔他们看看。你过门好几年了,还没回去过。”


    何雨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我早就想回去。可又怕你忙。”


    “忙什么。”吕刚说,“现在车组排班规律了,我调个班就行。五一节,回去三天。”


    这事定下来后,何雨水就开始准备。她给吕长山和李秀娥各纳了一双新鞋,给三爷带了瓶二锅头,给四叔家扯了六尺靛蓝布。知意听说要去门头沟,兴奋得天天问:“爷爷家远不远?要坐火车吗?”吕刚说:“不远,坐汽车。”知意就有些失望:“我想坐火车。”何雨水说:“等你爸爸单位有家属开放日,带你坐。”


    四月二十九号一早,一家三口出了门。吕铁送他们到德胜门长途汽车站。吕刚抱着知意,何雨水挎着两个包袱,挤上了开往门头沟的班车。天很蓝,路边的杨树已经绿得透亮。知意第一次坐长途汽车,趴在车窗上往外看,看什么都说新鲜。何雨水怕她吹风,把自己的薄围巾搭在她脖子上。


    到门头沟已是中午。他们在镇上下车,又搭了辆路过的拖拉机进了石板村。路是沙石路,颠得厉害。吕刚一手抱着知意,一手扶着何雨水。何雨水笑道:“这一路,可算体验了你当年上学吃土的感觉。”吕刚“嘿”了一声:“现在路比当年宽多了。”


    进了村,三爷已经在院门口等着。三爷是吕长山的堂叔,七十多了,背微驼,穿件青布褂子,精神还好。看见吕刚一家,笑得满脸褶子:“三小子回来了!这是你媳妇?好模样!快进屋,你四婶给你们烙了饼。发布页Ltxsdz…℃〇M”


    四叔、四婶也迎出来。四叔年轻时在矿上干过,腿脚不太利索。四婶拉着何雨水的手上下打量,啧啧道:“长得真俊,跟画儿似的。吕刚小子有福气。”何雨水脸红了,叫声“四婶”,从包里拿出布和鞋。四婶直说“自家人带什么礼”,手里却欢喜地摩挲着布面。


    知意被三爷抱在怀里,一点也不怕生,仰着脸说:“太爷爷,你家院子真大。”三爷哈哈笑:“大吧?就是旧了。你爷爷老念叨要回来修房子,我寻思那破房子还修个啥,不如等过两年翻盖。可你爷爷说,那是你太爷爷留下的根,不能扔。”知意听得半懂不懂,点点头。


    吃过午饭,吕刚上房看瓦。何雨水在下面给他递瓦片和泥。吕刚没让何雨水上梯子,说:“你在下头递就行,别上去,风大。”何雨水就站在房檐下,仰头看他。吕刚脱了外衣,只穿件旧灰布衬衫,袖子挽到胳膊肘,沿着屋脊一块一块检查。果然东边坡顶破了好几块瓦,有两处椽子也朽了,去年的雪水就是顺着裂缝渗进去的。他把碎瓦都揭下来,换上从村里买来的旧瓦,又用泥抹了缝。四叔也上来帮忙,两个人干到半下午,总算把大毛病都收拾了。


    吕刚下来时,满身灰土,脸上也抹了一道黑。何雨水忙递上水壶和毛巾。吕刚灌了两口水,咧嘴笑:“过两年真该翻盖了。墙根还行,就是西墙得重新打。”何雨水说:“到时候带咱爹回来看看,他肯定高兴。”


    晚上,四婶把家里的腊肉切了蒸上,又炒了鸡蛋、拌了野菜,还烙了一摞新饼。三爷高兴,开了吕刚带来的二锅头,跟吕刚对酌了几盅。知意吃了半张饼就困了,何雨水抱着她到东屋安顿。东屋的炕是新烧的,热乎乎的。何雨水把知意放在炕头,盖好被子,自己坐在旁边,打量着这间老屋。土墙发黄,房梁被烟熏得黑亮,窗纸上贴着褪了色的窗花。这是吕刚长大的地方。她想象着他小时候在这炕上打滚、在院里追鸡、在村口等邮递员送成绩单的样子,心里涌起一种奇异的亲切。


    吕刚掀帘进来,身上带着点酒气和夜风的凉意。他见何雨水还没睡,轻声说:“累不累?”


    “不累。”何雨水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腾出地方,“你小时候就住这屋?”


    “嗯。我大哥二哥住西屋,爹妈住正屋。我从小跟着奶奶住东屋。后来奶奶没了,我就一个人住。上中专那年,我把铺盖卷了走,这屋就空着了。”


    何雨水环视着黑乎乎的房顶:“这房子要是翻盖了,你舍得吗?”


    吕刚沉默了一下,说:“舍不得。可再不修,就真塌了。我打算过两年攒够了钱,把三间房全拆了重打地基,盖几间瓦房,给爹留着养老。村里有地有院,回来住着也宽敞。”


    何雨水靠在他肩上:“那到盖房的时候,我跟你回来。家里还有些积蓄,你别一个人扛。”


    吕刚没说话,伸手揽住她肩膀,轻轻拍了拍。窗外传来虫鸣,山里的夜格外静。远处有狗叫,一两声,又静下来。吕刚低头看看熟睡的知意,说:“等咱闺女再大点,带她去爬爬村后的山。我小时候在山上摘酸枣,一摘一兜子。”


    何雨水笑:“她肯定高兴。”


    月光从窗纸里透进来,照在黄泥墙上,照在两张年轻又安稳的脸上。他们是从这里出发的,现在又回到这里。根还在,心就踏实。


    第二天早上,知意醒得早。她是被窗外的鸡叫吵醒的,睁开眼睛就兴奋地要往外跑。何雨水忙给她穿好衣裳,又套上薄外套。山里早晚凉,不比城里。知意一出屋,看见院子里三四只芦花鸡在啄食,高兴得不行,追着鸡满院子跑。四婶从灶房出来,笑着招呼:“城里娃没见过吧?等会儿下了蛋,给你蒸蛋羹吃。”知意一听有鸡蛋羹,口水都快流下来了,跑到何雨水身后躲着,露出半张小脸说:“谢谢四奶奶。”


    四婶乐了:“嘴真甜,随你妈。”


    吕刚和四叔又上房检查了一上午。四叔说,西墙确实是老了,里面是土坯,外头是泥,年头久了不经雨。要想彻底修好,只能等农闲时拆了重砌,用砖打底,上边再接土坯,这样防潮。吕刚说:“那我秋天抽空回来,您帮我叫上几个人,工钱我出。”四叔摆摆手:“自家的事,说什么工钱。到时候管饭就行。”吕刚心里过意不去,说:“饭管够,一人再给两包烟。”四叔笑了:“行。”


    下午,吕刚带何雨水和知意上了村后的山。山坡上长满了酸枣树,嫩绿的叶子刚发出来,还挂着些去年的干果,黑红黑红的,一碰就掉。吕刚摘了几颗干净的,吹了吹土,递给何雨水:“你尝尝。我小时候一放学就往这儿跑,摘一书包,回家让我妈蒸酸枣糕。”


    何雨水接过来尝了一颗,酸甜酸甜的,像山楂和枣混在一起的味道:“挺好吃的。”


    知意也要吃。吕刚给她挑了颗最大的。小丫头咬了一口,小脸皱成一团:“酸!”何雨水笑:“等秋天熟的才甜。”知意说:“那秋天我们还来!”吕刚摸摸她的头:“来。”


    从山上下来,太阳已经偏西。吕刚抱着知意,何雨水走在他身侧。远处石板村炊烟袅袅,几户人家的屋顶在夕阳里泛着暗青色的光。何雨水忽然说:“这里真好。等咱老了,也回来住吧。”吕刚看她一眼,笑了:“行啊。到时候我把这山坡包下来,全种上枣树。秋天你就在院里坐着,看孩子们打枣。”何雨水“嘁”了一声:“谁跟你孩子‘们’。”说完自己先笑了。


    晚上,吕刚一家回四叔家吃饭。三爷喝得高兴,拉起了年轻时候赶大车去北京城送山货的事。说那时候路难走,两天两夜才能到,住大车店,吃窝头就咸菜。现在可好了,班车一天一个来回。吕刚安静地听,不时给三爷满上酒。何雨水给三爷夹菜,又给知意添了半碗粥。四婶说:“吕刚这孩子,从小就比别人沉得住气。当年他非要去念书,村里人都说没指望。你看现在,多有出息。”吕刚笑笑,没接话。


    走的那天一早,四婶煮了鸡蛋,给他们路上吃。三爷站在院门口,一直送到村口大槐树底下。知意回头喊:“太爷爷,我还来!”三爷挥挥手,眼睛眯成一道缝。吕刚和何雨水也回头望。晨光穿过槐花,落了一地细碎的白。


    回城的班车上,知意睡着了。何雨水靠窗坐着,看窗外山峦起伏,心里忽然想起一件事。她转头对吕刚说:“我昨晚做了个梦,梦见咱家院子里的枣树,和这边的酸枣树连成一片了,满山遍野都是枣。”


    吕刚笑了:“那是好梦。”


    “我也觉得。”何雨水点头,顿了顿,又说,“等咱家枣树再长大些,你就在院里再种一棵。两棵树挨着,像两个伴。”


    “好。等回去就种。”


    阳光从车窗斜进来,照在吕刚和何雨水的肩头,照在熟睡的知意红扑扑的小脸上。车轮沙沙地碾着路,像春天不紧不慢地往前走。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内容有问题?点击>>>邮件反馈
热门推荐
玄鉴仙族 魔境主宰 无限轮回,我用刀斩破诸天万界 刀光枪影啸武林 无上邪帝 徒弟,你无敌了,下山找师姐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