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刻，东海之上。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通天坐在歪脖子老松树下，捧着因果罗盘，看着卡在44%的进度条——


    忽然，罗盘上的金丝纹路闪了一下。


    是三界地图上，昆仑山方向，出现了一个新的光点。


    白色的。


    圣人级的光点。


    元始的神识扫过封神台——被因果罗盘捕捉到了。


    通天看着那个白色光点，“元始师兄，你也看到了？”


    他指了指封神台方向——


    “那条线。”


    通天靠在躺椅上，看着罗盘上那个白色光点缓缓消散——元始收回了神识。


    但通天知道，元始他已经发现了。


    封神台上的那条暗红线，被两个圣人同时注意到了。


    他们面对的是同一个问题：


    谁在封神台上动了手脚？


    通天：“幕后之人啊幕后之人，你以为你藏得很好？”


    “可惜——”


    “你动封神榜的那一刻，就暴露了。”


    “因为封神榜是圣人的东西！”


    “谁碰，谁留痕。”


    通天低头看着罗盘，进度条依然卡在44%，但他的眼神已经变了。


    “你干扰我的罗盘，我查不到你的身份……”


    “但你碰了封神榜，元始会查。”


    “元始查到了，我就能知道。”


    “所以……”


    通天端起茶杯，朝昆仑山方向举了举——


    “辛苦二师兄。”


    “替我查案！”


    ……


    云头之上，风声呼啸。


    广成子御剑飞行，脚下三尺青锋破空而行，剑光如虹，速度快得连云都被劈成了两半——


    “师兄——慢点——”


    身后，黄龙真人骑着一朵……嗯，一朵云。


    不是筋斗云，不是七彩祥云，就是一朵普普通通的白棉花云，慢悠悠地飘着，像一只迷路的绵羊。


    广成子的剑已经飞出去三里了，黄龙真人的云还在原地打转。


    “师兄！！你等等我！！”黄龙真人的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我的云——跟不上——”


    广成子回头看了他一眼，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停了下来。


    等了半盏茶的功夫，黄龙真人的棉花云才慢悠悠地飘到他身边。黄龙真人坐在云上，头发被风吹成了鸡窝，道袍领口歪到了肩膀上，拂尘缠在了自己脖子上——


    “呼……呼……”黄龙真人喘着粗气，“师兄，你……你能不能……飞慢点？”


    广成子：“我飞得不快。发布页LtXsfB点￠○㎡”


    黄龙真人：“你飞得不快？你刚才那速度，比我的云快三倍！”


    广成子：“那是你的云太慢。”


    黄龙真人：“我的云是阐教标配！每个金仙都配一朵！”


    广成子：“那你为什么不用飞的？”


    黄龙真人：“我修为低，飞久了腰疼——”


    广成子：“……”


    他忽然理解了师尊为什么说“用说的不要用打的”——不是怕打不过截教弟子，是怕被这个师弟气死。


    “走吧，”广成子调转剑光，“第一站——碧游宫旧址。”


    黄龙真人：“碧游宫？那不是截教总坛吗？早散了啊，去那干嘛？”


    广成子：“旧情报。截教虽然散了，但碧游宫旧址可能还有留守弟子——至少能打听到一些消息。”


    黄龙真人：“行吧……不过师兄，碧游宫在东海金鳌岛，那可是通天教主的地盘——我们两个阐教金仙直接飞过去，会不会不太礼貌？”


    广成子看了他一眼：“我们是去找人，不是去砸场子。”


    黄龙真人：“话是这么说，但你想想——两个陌生人敲你家门，说‘嘿，你家里的人呢？我们想拉他们去打仗’——你觉得你会开门吗？”


    广成子沉默了三秒——


    “不会。”


    黄龙真人：“那不就结了。”


    广成子：“但师尊有令，我必须去。”


    黄龙真人叹了口气：“行行行，去就去——但你答应请我吃饭的。”


    广成子：“到了人间再说。”


    ……


    金鳌岛。


    碧游宫旧址。


    广成子和黄龙真人站在宫门前，看着眼前的景象沉默了。


    碧游宫还在，但已经不是“宫”了。


    门匾歪了，上面积了厚厚的灰，“碧游宫”三个字只剩一个“碧”还能勉强认出来。宫门半开，门轴锈了，被海风吹得嘎吱嘎吱响。院子里杂草丛生，高到腰际。


    最离谱的是，院子里居然有人种菜。


    一片绿油油的白菜，长在碧游宫前殿的废墟上，旁边还搭了个瓜架，挂着几条歪歪扭扭的黄瓜。


    一个佝偻着背的老头正蹲在菜地里拔草，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布短打，脚上趿拉着一双草鞋，头上戴着一顶破竹笠……


    广成子皱眉——难道碧游宫已经变成菜园子了？


    “老人家，”他上前一步，拱了拱手，“请问——”


    老头头也不抬：“不卖。”


    广成子一愣：“什么？”


    老头：“我说不买。白菜三斤灵石一斤，黄瓜五斤灵石一条，概不还价！但今天不卖。”


    广成子：“我不是来买菜的……”


    老头终于抬起头，露出一张满是皱纹的脸，眯着眼看了看广成子。


    “哦，”老头点了点头，“你是阐教的。”


    广成子大吃一惊，他没穿道袍，没亮法器，怎么一眼就看出来了？


    老头嘿嘿一笑：“是你身上有杀气——只有刚从战场上下来的人才有这种味道。”


    他指了指广成子的手，“你手上有血腥味，洗不掉的。金仙也洗不掉。”


    广成子下意识握紧了拳头。


    黄龙真人凑过来，小声问：“老人家，您是……”


    老头摘下竹笠，扇了扇风：“我叫 陈七 ，以前是碧游宫看大门的。截教散了之后，其他人都走了，我没地方去，就留下来了。”


    他指了指菜地：“反正地闲着也是闲着，种点菜，自给自足。”


    广成子和黄龙真人面面相觑。


    碧游宫的门房，在碧游宫废墟上种菜？


    “陈七前辈，”广成子压下心中的荒诞感，“我来是想打听一下——截教弟子现在都在哪里？”


    陈七拔了根草，甩了甩泥：“截教弟子？散了啊。”


    广成子：“我知道散了，但总该有些线索吧？他们去了哪里？在做什么？”


    陈七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你找他们做什么？”


    广成子犹豫了一下：“……元始天尊有令，请截教弟子回封神战场。”


    陈七停了手里的农活，苟着老腰，慢慢站起来，看着广成子：


    “年轻人，你知道截教为什么散吗？”


    广成子沉默。


    陈七：“因为师尊说了三个字——‘活着吧’。就这三个字，碧游宫上万弟子，一夜之间全散了。有的哭，有的笑，有的骂，有的沉默——但所有人都走了。”


    他指了指碧游宫的废墟，“这地方以前多热闹啊，每天早上钟声一响，上万人一起做早课，那场面——啧啧啧，跟赶集似的。现在呢？就剩我一个老头和一片白菜。”


    黄龙真人忍不住问：“您为什么不走？”


    陈七笑了：“我走不了。我修为太低，才人仙中期，出了碧游宫连自保都做不到。师尊走之前给我留了一道因果屏蔽符，说只要我待在碧游宫旧址，因果就找不到我。所以我就待着了——种菜，养花，看海，等。”


    黄龙真人：“等什么？”


    陈七：“等师尊回来啊。”


    广成子忽然有些不舒服，不是因为陈七的话，而是因为……他发现自己羡慕这种信任。


    阐教弟子对元始天尊也信任，但那种信任是“敬畏”——像下属对上司的服从，像士兵对将军的服从。


    而陈七对通天的信任，不是敬畏，是家人对家人的信任。


    “陈七前辈，”广成子压下心头的异样，“您能告诉我截教弟子的下落吗？”


    陈七看了他半天，叹了口气，“你非要找？”


    广成子：“非找不可。”


    陈七：“那我也不瞒你——反正他们也不怕你找。”


    他掰着手指头，


    “赵公明，在人间开客栈，叫‘随缘客栈’，在陈塘关往南三百里的青河镇上。三霄，云游卖甜品，没有固定地址，但最近好像在朝歌城附近出没。金灵圣母，在东海灵花园种花——就在金鳌岛东边三百里，离这儿不远。”


    广成子一愣，这么详细？


    陈七嘿嘿一笑：“你以为我为什么种菜？我种菜是为了卖啊！卖菜就得赶集，赶集就能听到消息——青河镇的集市上，赵公明的客栈是最大的消息集散地，什么八卦都有。”


    “咳咳……上个月我还听人说，赵公明在客栈里施粥散财，排了三天三夜的队——啧啧啧，那场面，比碧游宫早课还热闹。”


    广成子有些纳闷儿：


    赵公明……开客栈？


    三霄……卖甜品？


    金灵……种花？


    他转头看了黄龙真人一眼，黄龙真人的表情比他还离谱，嘴巴张成了O型。


    “这还是我认识的截教吗？”黄龙真人喃喃道。


    陈七把竹笠重新戴上，蹲回菜地继续拔草，“你们认识的截教，是碧游宫上万弟子、金鳌岛气吞山河的截教——那个截教已经没了。”


    “现在的截教，就是各干各的，想干什么就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