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河镇。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一座人间的小镇。
镇子上有三百来户人家,心中有一条主街,两排店铺,东头是铁匠铺,西头是豆腐坊,中间夹着药铺、布庄、杂货店——
以及一座三层木楼,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的匾额:
「随缘客栈」
匾额下面还有一行小字:住店随缘,吃饭随喜,打架请出门左转 。
广成子站在客栈门口,看着这行小字,哼声说道:“打架请出门左转?”
黄龙真人凑过来看了一眼,乐了:“嘿,这赵公明还挺有幽默感……这出门左转是什么?”
广成子往左看了一眼——
左边是一条死胡同,胡同尽头是一面墙,墙上贴着一张告示: 此处为赵公明散财点,排队请有序,插队者因果自负。
黄龙真人:“……因果自负?”
广成子:“赵公明是散财修仙的,因果是他的专业领域——他写‘因果自负’,不是在开玩笑。”
黄龙真人咽了口唾沫,他忽然觉得这个客栈没那么好进了。
门口的台阶上,坐着一个胖乎乎的伙计,正在嗑瓜子——他叫刘大福 ,是随缘客栈的跑堂,也是青河镇本地人,在赵公明手下干了两年,从一个欠债累累的赌鬼变成了一个……嗯,嗑瓜子的跑堂。
“二位客官,”刘大福抬头看了他们一眼,“住店还是吃饭?”
广成子:“找人。”
刘大福:“找谁?”
广成子:“赵公明。”
刘大福停止了嗑瓜子,他上下打量了广成子一眼,又看了看黄龙真人,“你们是赵掌柜的朋友?”
广成子:“咳咳!准确的说……算是故人。”
刘大福:“故人?那行,赵掌柜在后院。不过我得先通报一声,你等着。”
他站起来,快步往客栈里走。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走了两步又回头喊道:
“对了,你们别乱碰啊。客栈里的东西看着普通,但赵掌柜在上面都刻了因果屏蔽符;你要是乱碰,轻则手麻,重则因果反噬。上个月有个小偷想偷柜台上的铜壶,手刚碰上去就全身发麻,在门口躺了半天……”
广成子:“我知道了。”
刘大福走进去了。
广成子和黄龙真人站在门口,等着。
黄龙真人左看右看,“师兄,这客栈……挺热闹的啊。”
确实热闹。
客栈一楼大厅里坐了七八桌客人,有吃面的,有喝酒的,有聊天的,有打牌的……完全不像一个准圣修士开的店。
角落里,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中年妇人正在跟邻桌吹牛B。
她叫马大脚 ,是镇上的媒婆,每天必来客栈报到,她不是来吃饭的,是来收集八卦的。
“我跟你们说啊,”马大脚的大嗓门,声音大到整条街都能听见,“赵掌柜那可不是一般人——他以前是神仙!真神仙!会飞的那种!”
邻桌的孙铁嘴嗤了一声。他是镇上的算命先生,留着两撇八字胡,说话阴阳怪气:“神仙?他要是神仙,怎么在镇上开客栈?神仙不该在天上吗?”
马大脚:“你懂什么!人家那是下凡体验生活!就像那个……那个什么来着——微服私访!”
孙铁嘴:“微服私访还施粥散财?你见过哪个微服私访的散财的?”
马大脚:“人家有钱!散点怎么了?你有钱你也散啊!”
孙铁嘴:“我有钱我不散,我留着——”
马大脚:“你留着干嘛?留着给你那破算命摊子交房租?”
孙铁嘴:“你——!”
两人瞪了起来,旁边几桌客人看热闹不嫌事大,纷纷起哄:
“打起来打起来!”
“马大脚加油!”
“孙铁嘴你个嘴炮,敢不敢动手!”
黄龙真人看呆了:“师兄,这……这就是截教弟子的生活?”
广成子没说话。
他站在客栈门口,看着里面的热闹、嘈杂、烟火气……
然后他想起了玉虚宫。
玉虚宫里,十二金仙垂手而立,大气不敢出,圣人说一不二,弟子噤若寒蝉——
那是“规矩”。
而这里——
是“生活”。
广成子忽然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他觉得自己站在两个世界的交界线上,不知道该往哪边走。
“师兄?”黄龙真人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你没事吧?”
广成子回过神来,“没事。走吧。”
他迈步走上台阶……
就在这时,客栈里传来一阵脚步声。
刘大福从后院跑出来,脸色有点微妙,“二位客官,赵掌柜说了……”
广成子停下脚步。
刘大福深吸一口气,“赵掌柜说:‘故人?阐教的故人?让他进来吧——是客是差,进门再说。’”
广成子的眉头微微一皱,是客是差,进门再说?
这话有玄机。
“客”就是客人,来了就坐,吃饭喝茶,走人拉倒。
“差”就是公差,来了就有目的,要么拉人,要么抓人。
赵公明让他“进门再说”——意思就是,你进来之后,是客是差,由你的表现决定。
广成子看了黄龙真人一眼——黄龙真人朝他点了点头。
“走。”
广成子抬脚,跨过门槛!
就在他的脚落地的那一刻,他感觉到了。
一道无形的力量从客栈四面八方涌来,轻轻扫过他的全身——因果屏蔽符。
整个客栈,从门槛到柜台,从桌椅到墙壁,从地板到天花板……每一寸空间都刻满了因果屏蔽符。
这些符文不是用来攻击的,是用来“检测”的,它们在扫描每一个进入客栈的人身上的因果线。
广成子身上的因果线密密麻麻,因果屏蔽符扫过这些因果线的时候,发出了轻微的嗡鸣声。
黄龙真人身上的因果线少得多——他修为低,杀伐少,因果自然也少。符文扫过他的时候,安安静静,毫无反应。
刘大福在前面带路,穿过大厅,绕过后厨,走进一条窄窄的走廊。
走廊尽头,是一扇半开的木门。
门里,传来一个声音——
“进来吧。”
门自动打开。
后院不大,一棵老槐树,一张石桌,四把石凳。
石桌上摆着一壶茶、两只杯子、一碟花生米。
赵公明坐在石凳上,手里拿着一把紫砂壶,正给自己倒茶……
他看起来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广成子道兄,”他微微一笑,“好久不见。”
广成子站在门口,看着石桌上的茶壶和花生米。
然后又看了一眼赵公明身后的那棵老槐树——
树干上,刻着一行字:
「随缘客栈,来者是客。」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但你要是来抓人的——出门左转,因果自负。」
……
赵公明端起茶杯,朝广成子举了举,“坐吧,道兄。”
“茶刚泡的。”
“花生米也是新炒的。”
“咱们——慢慢聊。”
……
而此刻,东海之上。
通天放下因果罗盘,喃喃自语:“广成子进客栈了。”
多宝递过一颗葡萄:“师尊,您不担心赵公明师弟?”
通天接过葡萄,慢悠悠地吃了。
“担心什么?”
“公明在客栈里待了两年,嘴皮子比定海珠还利索——广成子想跟他辩论?”
通天摇了摇头,会心地笑了,“怕他被口水淹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