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朝从三山五岳请来了十个散修。发布页LtXsfB点¢○㎡
这些散修没师承、没山门、没靠山,就是一群在天地间四处游荡、靠自己琢磨出来的野路子修士。但有一桩本事——个个都会摆阵。
商军主将叫鲁仁杰,打起仗来稀松平常,可眼光刁钻。封神战场打了这么久,他琢磨透了一件事:阵法能顶千军万马。于是不惜血本把这十个散修全招了来,让他们在商营辕门外一字排开,布下十座大阵。
十阵合一,名号“十绝阵”。
听着唬人,实则阵理并不艰深,修仙界随便找个阵法入门手册翻翻,基本都有收录。十阵分别是:天绝、地烈、风吼、寒冰、金光、化血、烈焰、落魂、红水、红砂。
但入门归入门,真拿命去填,照样填不满。
姜子牙正对着舆图推演行军路线,探报一头扎进中军帐:“丞相!商军辕门外突然立起十座大阵,把我军去路堵死了!”
姜子牙抬头:“什么阵?”
“十绝阵。”
姜子牙手上动作一顿。十绝阵——这名字他熟得很。照原本的命数,十绝阵该是截教门人秦完、赵江、董全、袁角、金光圣母、孙良、白礼、姚宾、王变、张绍各自布下的,然后阐教众仙逐一破阵,每破一阵,阵主便身死道消,一个不落。
可那是命数里的剧本。
眼下截教的人一个都没露面。
“谁布的?”姜子牙追问。
“十个散修,跟截教毫无瓜葛。”
姜子牙眉头皱了起来——散修也能把十绝阵立起来?
他没耽搁,带上杨戬和哪吒赶到前沿。登高远望,十座大阵在商营前方排成一线,阵光交错,各呈异色:天绝阵黑气翻涌,地烈阵红光灼灼,风吼阵灰雾弥漫,寒冰阵白芒凛冽,金光阵金辉刺目,化血阵暗红涌动,烈焰阵橙焰腾空,落魂阵紫气氤氲,红水阵粉波潋滟,红砂阵土黄蒙蒙。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十色交映,像一道横亘在天地间的屏障,稳稳拦在西岐大军面前。
哪吒打量了几眼:“瞧着也谈不上多精妙啊。”
杨戬没接这个话茬:“阵法的厉害之处不在繁复。十绝阵看似各自独立,实则十阵连环,彼此呼应,攻其一便牵动其余九阵联动防御。要动,只能一个一个来。”
姜子牙问:“破一阵要多久?”
杨戬默算片刻:“换作金仙出手,约莫半日。但每破一阵,破阵者必遭反噬——轻则挂彩,重则殒命。这是阵法本身的规则,跟谁来布阵,不相干。”
姜子牙没再问了。
“那就破。”他说,“请金仙们来。”
天绝阵是第一个被挑中的。
广成子没等旁人开口便站了出来。十二金仙之首,打头阵理所应当。他携番天印踏入阵中。阵内黑气浓稠如墨,伸手不见五指,唯有正中央一枚黑色光球兀自旋转,吞吐着整座大阵的杀机。
广成子没费什么周折,番天印凌空祭出,照着光球当头砸下。黑球应声迸裂,阵中黑气瞬间溃散,天绝阵的构架轰然崩塌。
然而就在阵法崩解的那一刹那,碎裂的光球核心弹出一道黑色气劲,快得避无可避,正中广成子胸口。他往后连退三步,一口血没压住,直接喷在了道袍前襟上。
“无碍!”他抹了把嘴角,“一点反噬罢了,阵破了就成。”
说完捂着胸口往外走,脸色白得不大好看。
天绝阵,算是拿下了。
紧随其后的是地烈阵。
赤精子提阴阳镜入阵。阵中景象截然不同,满地岩浆奔涌,火石呼啸坠地,热浪蒸得空气都变了形。赤精子催动阴阳镜阴面,镜光所过之处,火势受压三分,他趁隙找到阵眼,一镜拍去,阵眼粉碎。
崩塌之际,一道火柱毫无征兆地从脚下破土而出,直接燎了他半边袖子。胳膊上瞬间冒出一排水泡,赤精子疼得龇牙咧嘴,连蹦带跳地甩着胳膊冲出阵外。
“嗬——这阵烫得够劲!”他一边吹气一边往回走。
地烈阵,也破了。
第三阵轮到风吼阵。
黄龙真人揽下了这趟差事。他一进阵,狂风便劈头盖脸地灌过来,风刃密得像一张刀网,无死角地往他身上招呼。黄龙真人一面抵挡一面搜寻阵眼,可风实在太猛,眼睛根本睁不开。
索性闭上眼,纯靠神识往外扫。扫了半天,终于锁定阵眼方位,一剑刺去,正中要害。阵眼碎裂,狂风骤停。
但这回的反噬远超前两阵。一道风刃自碎裂处飚射而出,速度之快连躲闪的念头都来不及起,便划过黄龙真人腰侧,拉开一道半尺多长的口子。鲜血涌出来,须臾间染红了大半边道袍。
黄龙真人一手捂着腰,面色煞白地走回来:“这反噬……一回比一回狠啊。”
风吼阵,到底还是破了。
寒冰阵紧随其后。
太乙真人担纲,携九龙神火罩入阵。阵中别是一番天地,冰雪封疆,寒意透骨,连体内灵力运转都变得滞涩缓慢。太乙真人催动九龙神火罩,以九道真火与寒潮相抗,仗着火力压制,一步步逼到阵眼跟前,将神火罩猛然扣下。
阵眼被罩了个正着,冰裂之声不绝于耳。
破是破了,但碎裂的阵眼中射出一道冰锥,又急又准,扎进了太乙真人的左肩。冰锥入体即化,可那股至阴至寒的冰劲已顺着经脉直灌进去,左臂当场冻硬,半截胳膊像一根冰柱,完全不听使唤。
“我的胳膊!”太乙真人抱着左臂冲出来,“冻住了!动不了!”
慈航道人赶忙上前替他化解寒气。足足花了半个时辰,左臂才重新有了知觉,可太乙真人活动活动手指,说指节还是麻酥酥的,像揣了一窝蚂蚁。
然后是金光阵。
玉鼎真人进去的。阵中遍布金色光柱,柱与柱之间牵连着细若游丝的金线,凡人肉眼根本分辨不清,稍一触碰便会引动金光灼烧。
玉鼎真人精神高度集中,在光柱与金丝的缝隙之间穿行,每一步都落在毫厘之间。阵眼找到了——是一面嵌在石柱顶端的小金镜,镜面流光隐隐,正是整座金光阵的中枢。
他伸手去取那面镜子。
指尖刚触到镜面,金光猛地炸开,毫无预兆。
玉鼎真人右手的食指、中指和无名指,三个指头被金光烧得皮焦肉烂,几乎见了骨。他死咬着牙没吭一声,硬是把那面镜子从石柱上掰了下来。阵法崩塌的同时,碎裂处再次射出一道金光,正打在他胸口,整个人被弹飞出去。
杨戬飞身而起,在半空中接住了师父。玉鼎真人靠在徒弟身上,低头看了看自己焦黑的三个指头,嘴唇翕动了一下,最终什么也没说。
金光阵,破了。代价是玉鼎真人右手三指严重烧伤,胸口也受了不轻的冲击,彻底退出了后续战斗。
姜子牙在后方看着金仙们一个接一个地走回来,脸色一分比一分沉重。
五阵已破,五名金仙带伤。广成子轻伤,赤精子轻伤,黄龙真人和太乙真人伤得不轻不重但已影响战力,玉鼎真人伤重难支。
前方还有五座大阵,光芒不减。
他把杨戬叫到跟前:“后头的阵……还破不破?”
杨戬望着远处那五团不熄的阵光,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不破,大军寸步难行。破下去,还得有人伤。”
哪吒在旁边憋不住了:“绕开走不就行了!”
杨戬摇头:“绕不开。十座阵脉络相连,牵一发而动全身,绕路的瞬间会触发十阵同时联动反噬。到那时候,就不是破一阵的代价了。”
哪吒愣了一下:“那岂不是更糟?”
“所以只能一个一个破。”杨戬说。
姜子牙咬紧了牙:“继续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