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个是化血阵。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惧留孙进去的。阵中暗红色的雾气填满了每一寸空间，雾气沾上皮肤便开始腐蚀血肉，仿佛有无数只看不见的虫子在啃咬。惧留孙不敢怠慢，以指刀在地面画了一道隔绝符，符光亮起，暂时将雾气逼退在三尺之外。他顶着符光往前走，目光扫过阵中每一处角落。
阵眼找到了——一块暗红色的石头，石面潮湿黏腻，正往外渗着血珠，看上去像一块活物。
惧留孙刚伸出手，还没碰到石头，它先炸了。
暗红色的血雾劈头盖脸地喷了他满脸。惧留孙发出一声惨叫，双手捂着脸往后跌去。血雾腐蚀力极强，半张脸的皮肉在眨眼间被啃噬殆尽，颧骨都露出来了。
慈航道人闻声冲进阵中，把他从血雾里拖出来，当场施救。
惧留孙的半张脸勉强保住了，但从额头到下颌留下了大片狰狞的疤痕，左眼也受了波及，视物一片模糊，看什么都像隔着一层水。
化血阵，破了。代价是惧留孙重伤毁容，战力断崖式下滑。
烈焰阵紧随其后，第七阵。
文殊广法天尊上的。阵中烈焰滔天，温度比之前的地烈阵高出十倍不止，空气被烧得扭曲变形的，呼吸一口都像吞了一把火。文殊广法天尊以遁龙桩护住周身，在火海中搜寻阵眼。
阵眼是一团悬浮在阵法正中央的橙色火球，安静得不像话。
他催动遁龙桩，金光锁链飞射而出，缠住火球往外一拽。火球被扯离原位的瞬间，整座烈焰阵的结构开始崩塌。
但反噬也同时降临。被锁住的那团火球在遁龙桩中猛地炸开，冲击力直接炸断了文殊广法天尊的右腿。
他咬着牙，单腿跳出了烈焰阵，满头冷汗如雨浇过一般，嘴唇白得没一丝血色。
烈焰阵，破了。代价是文殊广法天尊右腿断裂，再也站不起来了。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第八阵，落魂阵。
普贤真人主动担下了。他踏入阵中，发现里面和前面七阵大不相同——没有烈火，没有寒冰，没有狂风，没有血雾，只是一片纯粹的紫色虚空，无边无际。
但虚空中藏着一种看不见的力量，正在拉扯他的元神。那不是作用于肉身的力量，而是直接作用于魂魄——像有一只无形的手探进了他的灵台，攥住了他最核心的那一部分，想把它从躯壳里拽出去。
普贤真人咬紧牙关，神识外放，硬顶着那股拉扯之力搜寻阵眼。
阵眼是一根紫色的幡，孤零零地插在虚空中央，幡面在无风的环境中轻轻晃动。
他冲过去，一把握住幡杆，奋力拔出。
幡离地的那一刻，普贤真人清楚感觉到自己的元神被撕下了一角——那感觉不是痛，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缺失，像身体里某个重要的部分突然消失了。
他走出落魂阵的时候浑身都在发抖，眼神涣散，旁人跟他说话他颠三倒四地答不上来。过了很久才慢慢缓过来。
“我的元神……缺了一块。”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半天站不起来。
落魂阵，破了。代价是普贤真人元神残缺，修为倒退，短期内再无参战之力。
红水阵排到了第九。
慈航道人站了出来。十二金仙之中，她是为数不多还能自己走路、身上没挂彩的人。她手持玉净瓶走进红水阵，眼前是一幅温柔景象——粉红色的水波光潋滟，水面漂浮着片片花瓣，煞是好看。
但那水有剧毒。
慈航道人刚一踏入水中，脚底皮肤便开始溃烂，疼得她倒吸一口冷气。她连忙用玉净瓶中的净水冲洗伤口，可红水的腐蚀速度远快于净水的修复速度——冲掉一层烂肉，新的腐蚀已经又往下啃了三层。
她咬着牙往前走，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刃上，边冲边找。阵眼找到了——一朵粉红色的莲花，静静地浮在红水中央，美得妖异。
她伸手将莲花摘了下来。
阵法崩塌的瞬间，红水猛地暴涨三丈，将她整个人吞没其中。等水势退去，慈航道人躺在地上，双腿的皮肤几乎被腐蚀殆尽，血红的肌肉组织裸露在外，触目惊心。
清虚道德真君冲进去把她拖了出来。慈航道人疼得说不出一个字，手里却还死死攥着那朵莲花，指节泛白。
红水阵，破了。代价是慈航道人双腿严重灼伤，也走不动了。
红砂阵，第十阵。
没有人上了。
十二金仙之中，广成子和赤精子尚能走动，但都带着伤；黄龙真人和太乙真人勉强能站，战力已经大打折扣；玉鼎真人、惧留孙、文殊广法天尊、普贤真人、慈航道人全部失去了再战的能力。
清虚道德真君是唯一一个完好无损的——也是最后一个。
他站在红砂阵前，望着阵中翻滚不息的土黄色砂尘，没有犹豫。
“我去。”
广成子伸手拽住他：“且慢。你一个人——”
“不进去又怎样？”清虚道德真君回头看他，“九阵都破了，只剩最后一座。不破，大军过不去。破了……”
在场的人都明白，前九阵的反噬递增之势已经摆在那里。第十阵的反噬力度，谁也说不准，但谁都猜得到。
“我去。”清虚道德真君挣开广成子的手，转身走进了红砂阵。
阵中砂尘蔽日，每一粒砂都像淬了酸，沾上皮肤就往肉里钻。清虚道德真君运起护体灵光，将砂尘挡在身外一寸之处，一步一顿地推进。
阵眼找到了——一把土黄色的沙漏，倒挂在正中央一根石柱上，砂粒正在细细地往下流。
他伸手握住了沙漏。
沙漏在他掌中碎裂。
阵法崩塌。
反噬降临——一道土黄色的光柱从碎裂的沙漏中冲天而起，直贯云霄，随即折返而下，速度快得连残影都没留下，正打在清虚道德真君胸口。
他整个人被光柱推着飞出三十丈远，重重砸在地上，地面都被砸出一个坑。
广成子和赤精子同时冲了上去。
清虚道德真君躺在坑底，胸口有一个拳头大的洞，洞的边缘焦黑一片，没有血——血肉已经被高温瞬间封住了。他的眼睛还睁着，但瞳孔已经散开了。
“清虚！”广成子跪在坑边，声音已经变了调。
清虚道德真君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阵……破了……”
话音落下的同时，他的元神寸寸碎裂，化作点点灵光，消散在风中，魂归封神榜。
红砂阵，破了。
代价：清虚道德真君，陨落。
十绝阵至此尽破。
战后清点，十二金仙陨落一人，五人完全丧失战斗力，四人负伤在身，外门弟子阵亡十七人。
姜子牙站在破阵后的废墟上，目光扫过遍地的血迹和散落的法宝残片，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哪吒杵在他身旁，破天荒地安静了一回。
杨戬低着头，手攥着三尖两刃刀的刀柄，骨节发白。
远处商军大营方向响起了低沉的号角声——十绝阵已毁，商军放弃了这道防线，开始往后收缩。
西岐大军的前路，通了。
姜子牙脸上没有半分喜色。
他回到中军帐，铺开战报，落笔如铅：十绝阵已破，我军可继续前进。清虚道德真君阵亡，金仙伤亡过半，外门弟子折损十七人。
写完，搁下笔，靠在椅背上，望着帐顶出神。
杨戬掀帘进来：“丞相，元始师尊那边——”
“战报已发。”姜子牙说，“让师尊定夺吧。”
杨戬顿了顿：“丞相，弟子有一事不解。”
“说。”
“十绝阵……不是截教布的。是散修。可阵是一样的阵，破阵要填的命，一个也没少。截教不在，我们还是要死这么多人。”
姜子牙看着他，始终没有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