帘子一掀，哪吒拖着一个东西就进来了。发布页LtXsfB点￠○㎡
那东西……姜子牙看了半天，才认出来是个蛤蟆。
一只半人高的蛤蟆精，浑身绿皮疙瘩，两只眼睛鼓鼓的。它被哪吒用混天绑捆着，四条腿全绑在一起，肚皮朝天，正一蹦一蹦地挣扎。
“师叔！你看！”哪吒把蛤蟆精往地上一摔，“这东西在营帐外面偷吃我们的粮草！被我逮住了！”
蛤蟆精在地上弹了两下，翻过身来，瞪着姜子牙和杨戬，嘴巴一张一合：“呃……我不是偷吃的，我是来应聘的！”
“应聘？”姜子牙愣了。
“对！应聘！”蛤蟆精理直气壮，“我听说封神大战缺人手，我来帮忙的！我修炼了六百年，会吐毒雾，会跳远，还会……还会唱歌！”
“唱歌？”哪吒一脸嫌弃，“谁要你唱歌啊？”
“你别小看唱歌！”蛤蟆精鼓起腮帮子，“我一唱歌，方圆十里的人都睡不着觉！这叫音波攻击！”
哪吒想了想：“那不叫音波攻击，那叫扰民。”
“呃……”蛤蟆精被噎了一批，又鼓起腮帮子，“反正我很有用！你们封神大战不是缺人吗？我来帮忙！管饭就行！”
姜子牙看着这只蛤蟆精，忽然觉得头疼。封神大战缺人——这话从一个妖怪嘴里说出来，怎么就这么刺耳呢？
“你是哪里的妖怪？”姜子牙问。
“南边荷花池的！”蛤蟆精说，“我叫呱大嘴！”
“呱大嘴？”
“对！因为我嘴大嘛！”蛤蟆精张嘴展示了一下，嘴张开的幅度确实惊人，几乎能把整个脑袋对半劈开。
姜子牙揉了揉太阳穴：“你为什么要来应聘？你一个妖怪，帮我们阐教打仗？”
“因为你们给钱啊！”呱大嘴说，“我听说你们阐教招人，帮打仗的给灵石，死了的还能上封神榜当神仙！当神仙啊！多好的差事！”
姜子牙的脸色变了。发布页LtXsfB点￠○㎡
死了的……上封神榜当神仙。
这话从一个蛤蟆精嘴里说出来，怎么听着这么别扭？
“你从哪听说的？”杨戬问。
“三界都传遍了啊！”呱大嘴说，“现在三界妖魔鬼怪都知道，封神大战是个发财的好机会！打赢了有灵石拿，打死了上封神榜当神仙，怎么算都不亏嘛！”
哪吒在旁边冷笑：“你倒是想得美。上了封神榜可就不是自由身了，得给天庭打工，永生永世。”
“打工怎么了？”呱大嘴不在乎，“我现在连饭都吃不饱，打工至少管饭啊！”
姜子牙沉默了。
封神榜……在妖怪眼里，就是个打工的机会？
他看着呱大嘴那张大嘴，在他眼里，上榜等于当神仙，当神仙等于管饭。
这算什么？
“放了吧。”姜子牙说。
“啊？”哪吒愣了，“师叔，放了？”
“放了。”姜子牙摆摆手，“他只是个来找饭吃的妖怪，又不是来打仗的。”
哪吒不情不愿地解开了混天绑。呱大嘴一获得自由，立刻蹦了起来，四条腿着地就要跑。
“等等！”杨戬叫住他。
呱大嘴回头：“干嘛？我都说了不打了还不行吗？”
“你刚才说三界妖魔鬼怪都知道封神大战？”杨戬问，“还有多少妖怪在往这边赶？”
呱大嘴挠了挠头：“多啊！可多了！我来的路上就碰到了一群……有蜘蛛精、蜈蚣精、蝎子精、还有个修炼了三百年的萝卜精！”
“萝卜精？”哪吒难以置信。
“对，萝卜精！”呱大嘴说，“他修炼了三百年，长出了两条腿，能走路了！他也想来封神大战碰碰运气！”
“一个萝卜……来打仗？”哪吒挠着头。
“他不是来打仗的，他是来碰运气的！”呱大嘴说，“他觉得自己修炼了三百年，怎么也该有个神仙的编制吧？死了就上封神榜，多好！”
姜子牙的脸越来越难看。
“行了，你走吧。”他说。
呱大嘴蹦了两下，又回头：“那个……真不管饭吗？”
“不管！”
“呃……好吧好吧，小气！”呱大嘴嘟囔着蹦出了帐篷。
帐篷里安静了一会儿。
哪吒先开口：“师叔，这蛤蟆精说的……是真的？三界妖怪都往封神战场赶？”
“恐怕是真的。”杨戬说，“最近营帐外面确实多了不少妖怪，有来偷吃的，有来偷兵器的，还有来偷衣服的——前天黄天祥的裤子就被一个黄鼠狼精偷走了。”
“那事我知道。”哪吒说，“黄天祥追了三里地没追上，气得在营帐里骂了半天。”
姜子牙一脸严肃地坐在案几后面，盯着封神榜，一句话不说。
“师叔。”杨戬轻声说，“您要不要去问问元始天尊？”
姜子牙抬起头，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
玉虚宫。
姜子牙跪在殿中，封神榜摊在地上。
元始天尊坐在高处，面无表情。
“师尊。”姜子牙说，“弟子有一事不明。”
“说。”
“封神榜截教一栏空白三年，至今无一人上榜。”姜子牙说，“这封神仗……到底该怎么打？”
“……”
元始天尊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姜子牙，又看了看地上那卷封神榜，目光在截教那一栏的空白处停了一下。
“照着填吧。”元始天尊说。
姜子牙愣了：“照着填？”
“该填谁就填谁。”元始天尊说，“封神大劫是天道大势，截教不来，是他们的损失。”
“可是师尊——”姜子牙想说什么，被元始天尊抬手打断了。
“子牙，你只需做好你该做的事。”元始天尊说，“其他的，不用多想。”
姜子牙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他磕了个头，收起封神榜，退出了玉虚宫。
走出玉虚宫大门的时候，山风吹过来，冷飕飕的。
姜子牙站在台阶上，看着远处的云海，脑子里乱成一团。
照着填？该填谁就填谁？
填的全是自己人啊！
他想起三年前下山的那天。元始天尊把封神榜交给他，说此去封神，三界共担，天道自有定数。他当时热血沸腾，觉得自己肩负天命，义不容辞。
可三年过去了，他肩上的天命压得他喘不过气，三界共担变成了阐教独担，天道自有定数变成了天道只定阐教的数。
姜子牙走下台阶，脚步很沉。
走到半山腰的时候，他停住了。
突然想起了一个人。
想起了那个人说的一句话。
那是三年前，截教解散的那天。多宝道人站在碧游宫门口，看着前来围观的阐教众人，说了一句话：
“你好自为之。”
当时姜子牙觉得这句话是客气话，是截教散伙时的场面话，跟“后会有期”差不多。
可现在回想起来，这可不是客气话。
是在说：你们阐教，好自为之。
姜子牙站在半山腰上，风从四面八方吹过来，吹得他花白的胡子乱飘。
“他是不是早就知道……”姜子牙喃喃自语。
多宝道人说“你好自为之”的时候，是什么表情？
姜子牙使劲回忆——他当时站在人群后面，看得不太清楚。
姜子牙打了个寒颤。
他继续往山下走，走到山脚的时候，又遇到了一桩怪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