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三代弟子吓了一跳,回头一看——黄龙真人和赤精子都睁着眼看着他们。发布页LtXsfB点¢○㎡
“师……师叔祖!”韩毒龙站起来,脸都白了。
黄龙真人摆摆手:“坐下坐下,我又没说不能聊。”
韩毒龙犹豫着坐下了,屁股只沾了半边凳子,随时准备跑。
赤精子开口了:“你刚才说截教弟子搞了个互助网?”
“是……是啊。”韩毒龙小声说,“叫‘不坑人’。”
“不坑人?什么鬼东西?”赤精子哭笑不得。
黄龙真人问:“你还看到了什么?”
韩毒龙看了一眼薛恶虎,薛恶虎微微点头,他才壮着胆子继续说:“我还看到了……截教弟子开的那家药铺,门口排着长队,全是来看病的凡人。那个掌柜的——叫陈药生——给凡人看病只收两个铜板,治不好不收钱。凡人都叫他‘陈善人’。”
“两个铜板?”赤精子皱眉,“他怎么活?”
“他不需要赚很多钱啊。”韩毒龙说,“他们截教弟子修为高,辟谷就行了,吃饭又不是刚需。他开药铺不是为了赚钱,是为了……”
他停了一下,想了想措辞。
“是为了消因果。散财消因果,少收一个铜板,因果线就淡一分。他因果线越淡,封神大劫就越找不到他。”
伤兵帐里安静了。
黄龙真人看着帐顶,好一会儿才说:“散财消因果……这法子谁教他们的?”
“通天教主啊。”韩毒龙说,“听说赵公明师叔……不对!赵公明道兄……就是靠散财修仙的,越散财修为越高,现在都快突破准圣了。”
“散财修仙?”赤精子坐了起来,牵动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散财还能修仙?”
“能啊!”韩毒龙说,“散财消因果,因果少了劫数就轻,劫数轻了修为自然精进!这是截教的躺平修仙法!”
“躺平修仙法……”黄龙真人把这五个字念了两遍。
帐里其他几个没睡着的阐教弟子也竖起了耳朵,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
“截教真好啊……”
这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伤兵帐里格外清晰。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赤精子的脸色变了。
黄龙真人的脸色也变了。
但谁也没说话。
当天晚上,伤兵帐旁边的空地上,几个阐教弟子围坐在一起烤火。
封神战场的夜晚很冷,风从北边吹过来,带着血腥味和焦土味。营帐外面有巡逻兵走来走去,远处偶尔传来几声妖叫——不知道又是哪路妖怪在附近晃悠。
赤精子裹着一件旧道袍,坐在火堆旁边,手里拿着一根树枝拨弄炭火。
黄龙真人坐在他旁边,胳膊吊着绷带,看着火发呆。
还有几个弟子:玉鼎真人的徒弟、清虚道德真君的弟子、还有两个叫不上名字的三代弟子——都围着火堆坐着,没人说话。
沉默了半天,玉鼎真人的徒弟先开口了。
“我说个事儿啊。”他叫方弼,长得五大三粗,说话嗓门大,“今天下午我在营帐外面巡逻,碰到一个妖怪……”
“又碰到妖怪了?”黄龙真人没好气地说,“你能不能说点别的?”
“你听我说完嘛!”方弼急了,“这个妖怪不一样!他不是来打架的,他是来……来劝降的!”
“劝降?”所有人都看向他。
“对!劝降!”方弼说,“那妖怪是个修炼了八百年的老獾精,叫什么?獾大仙!他跑到我们营帐外面,举着一面旗子,上面写着’投截教保平安’!”
“什么?”赤精子差点从凳子上摔下来,“‘投截教保平安’?”
“对!就这五个字!”方弼比划着,“那老獾精站在营帐外面喊——‘阐教的兄弟们!截教收人了!不用打仗!不用拼命!管吃管住!因果遮蔽符免费发!’——就这么喊的!我差点没一棍子打死他!”
“你没打死?”黄龙真人问。
“没有……”方弼挠了挠头,“他跑太快了,钻地底下跑了。獾精嘛,打洞一流。”
赤精子的脸色很不好看。
清虚道德真君的弟子叫韩天鹏,是个年轻修士,性子直,这时候忍不住说了一句:“那个獾精说的也不是没道理啊……”
所有人都看向他。
韩天鹏被看得发毛,但还是硬着头皮说:“你们想想,截教弟子现在过的什么日子?开药铺的开药铺,打铁的打铁,卖甜品的卖甜品……三霄娘娘那个甜品车我见过,做的忘忧糕可好吃了!”
“你去吃过?”黄龙真人瞪他。
“吃过……”韩天鹏缩了缩脖子,“上次押粮路过三霄的甜品车,我买了一块忘忧糕,十文钱,特别好吃……”
“你竟然吃截教的东西?”赤精子声音提高了。
“怎么了嘛?”韩天鹏不服气,“忘忧糕又不是毒药,吃了又不会死!再说了,三霄娘娘也没说不卖给我们阐教的人啊!她们说谁买都行,童叟无欺!”
赤精子张了张嘴,居然找不到反驳的话。
方弼在旁边小声补了一句:“我也吃过……那个桂花糕,真挺好吃。”
赤精子:“……”
黄龙真人叹了口气。
火堆里的木柴烧得噼啪响,火星子往上蹿,在夜风里一闪一闪的。
韩天鹏鼓起勇气继续说:“我就是觉得……截教弟子现在过得确实好。不用打仗,不用拼命,师尊还给他们发因果遮蔽符保护他们。我们呢?我们天天在战场上拼命,死了就上封神榜,活着也一身伤——”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背上有三道疤,是上个月跟一个蝎子精打架时留下的。那蝎子精修炼了四百年,尾巴上的毒针扎了他一下,疼了他整整七天。
“如果师尊也像通天师叔那样就好了……”韩天鹏说。
这句话说出口,火堆旁所有人都沉默了。
没人反驳。
所有人都沉默着,看着火堆,看着火星子在风里熄灭。
方弼第一个打破沉默:“嘘!别让师尊听到!”
“师尊又不在。”韩天鹏说。
“万一呢?”方弼压低声音,“师尊是圣人,耳目遍三界,万一听到了……”
“听到又怎样?”韩天鹏说,“我说的是实话!”
赤精子忽然站起来,动作太猛,牵动了伤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他站在火堆旁边,看着几个晚辈弟子,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行了。”他说,“都回去睡觉。明天还有仗打。”
韩天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黄龙真人拉了一把——别说了。
几个人散了,各自回帐。
黄龙真人和赤精子走在最后。
“赤师兄。”黄龙真人说。
“嗯?”
“韩天鹏说的那句话:如果师尊也像通天师叔那样——”
“别说了。”
“我不是想说那个。”黄龙真人停下脚步,看着赤精子,“我是想说……他说的,其实也是我想的。”
赤精子没说话。
黄龙真人继续说:“封神大劫开始之前,通天教主解散截教,我们都骂他逃避。可现在呢?截教弟子一个没死,我们死了快一半了。逃避?人家这叫——”
他找不到合适的词。
赤精子替他说了:“人家这叫活明白了。”
黄龙真人愣了一下,然后苦笑:“你也这么想?”
赤精子没回答,转身走了。
他走出两步,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明天那个壁虎精要是再来,你帮我打。”
“……你倒是想得开。”黄龙真人嘟囔着跟上去。
第二天早上,西岐大营出了一件怪事。
营帐门口多了一面旗子,上面写着五个字——“投截教保平安”。
姜子牙看到这面旗子的时候,脸都绿了。
“谁干的!”他吼道。
没人承认。
哪吒跑过来看了一眼,笑得前仰后合:“哈哈哈!投截教保平安!这谁写的?太有才了!”
“笑什么笑!给我拔了!”姜子牙气得胡子乱抖。
哪吒把旗子拔了,翻过来看了看背面——背面还有一行小字:“截教互助网‘不坑人’诚招合作伙伴,详情请咨询南疆落雁镇陈药生。”
“还带地址的?”哪吒笑得更厉害了,“这截教弟子,做生意做到阐教大营来了!”
姜子牙一把抢过旗子,撕了个粉碎。
但旗子可以撕,话撕不了。
“投截教保平安”这五个字,一上午就传遍了整个西岐大营。阐教弟子们嘴上不说,心里都在想——截教弟子确实平安啊,一个都没死,一个都没伤,还开药铺开铁匠铺开茶馆,日子过得比谁都滋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