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时候，又出现了怪事。发布页LtXsfB点￠○㎡
一个修炼了六百年的黄鼠狼精，大摇大摆地走进了西岐大营，手里举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代写家书，每封五文。截教弟子八折。”
巡逻兵把他拦住了。
黄鼠狼精站起来，两条后腿着地，前爪抱着木牌，一双绿豆眼滴溜溜地转：“干嘛？我做个小生意不行吗？”
“你一个妖怪，跑阐教大营来做什么生意？”巡逻兵喝道。
“代写家书啊！”黄鼠狼精理直气壮，“你们阐教弟子天天打仗，想给家里写信又不会写，我来帮忙写，五文钱一封，多便宜啊！截教弟子八折——哦不对，你们不是截教的，不打折。”
巡逻兵差点被他气死。
杨戬过来处理这件事。他看着黄鼠狼精，问：“你叫什么？”
“黄大仙！”黄鼠狼精挺了挺胸，“修炼六百年，代写家书三十年，口碑一流！”
“你跟截教什么关系？”
“没关系啊！”黄大仙说，“我就是个代写家书的！不过我确实给截教弟子写过信——上次有个截教的外门弟子，叫什么赵老三的，让我帮他写了一封菜价行情表，寄给南疆的师兄弟。我给他打了八折，四文钱。”
杨戬都无语了。
“你走吧。”他说。
“真不走？”黄大仙眨眨眼，“你们阐教弟子不需要代写家书吗？我看你们天天打仗，死伤不少，给家里报个平安也是好的嘛——”
“走！”
“呃……好吧好吧，小气！”黄大仙嘟囔着，抱着木牌溜了。溜到营帐门口，又回头喊了一句——“代写遗书也行！三文钱一封！”
杨戬：“……”
他看着黄大仙跑远的背影，忽然觉得很累。
封神大劫打了三年，三界妖魔鬼怪全跑出来趁火打劫了。壁虎精偷袭金仙，蚊子精叮肿三代弟子，獾精来劝降，黄鼠狼精来代写家书——这封神仗，到底打成什么样了？
……
玉虚宫。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消息很快传到了元始天尊耳朵里。
那是那句：“如果师尊也像通天师叔那样就好了。”
元始天尊坐在玉虚宫的大殿里，面前是空荡荡的广场。往日弟子们来来往往，如今只剩寥寥数人。广场上的石砖缝里长出了草，也没人清理。
他听到的不是原话，是赤精子转述的。
赤精子来汇报伤兵帐的情况，说着说着就提到了那晚的对话。
赤精子说的时候很犹豫，但最后还是说了——因为不说不行。弟子们的心思已经变了，他瞒不住。
元始天尊听完，沉默了。
赤精子站在殿下，等着师尊发话。
过了很久。
元始天尊终于开口了，但不是对赤精子说的。他说了一句：
“知道了。你下去吧。”
赤精子犹豫了一下：“师尊，弟子们那边……”
“我说知道了。”
赤精子不敢再说，行了个礼，退了出去。
大殿里只剩下元始天尊一个人。
他坐在高处，看着空荡荡的广场，看着石砖缝里长出来的草。
“如果师尊也像通天师叔那样……”
这句话在他脑子里转了好几圈。
他没有发怒。
只是沉默着，看着广场上的草在风里摇晃。
……
东海金鳌岛。
通天靠在躺椅上，因果罗盘的画面正对着玉虚宫。
他看到了元始天尊一个人坐在大殿里的画面，也看到了西岐大营里那面“投截教保平安”的旗子——虽然旗子已经被撕了，但他看得很清楚。
多宝在旁边剥葡萄，凑过来看了一眼：“师尊，阐教弟子开始羡慕咱们了。”
“嗯。”通天说。
“那个‘投截教保平安’的旗子是谁写的？”多宝好奇，“不是您安排的吧？”
“不是。”通天摇头，“应该是那个獾精自己搞的。”
“獾精？”多宝愣了，“哪个獾精？”
“青牛山那边的，叫獾大仙，修炼了八百年，以前在截教互助网混过一阵子。”通天说，“他跟牛大黑关系不错，后来自己跑到西岐大营外面去搞事情了。”
“他搞这个干什么？”
“他觉得截教的日子好，想让阐教弟子也来过好日子。”通天说，“妖怪嘛，想法简单。”
多宝笑了：“那元始天尊肯定气坏了。”
“没气。”通天说，“他沉默了。”
“沉默？”多宝想了想，“沉默比生气更可怕。”
“嗯。”通天把因果罗盘的画面切走了，“裂缝已经出现了。”
系统弹窗悄然浮现：【检测到阐教内部出现分裂信号！阐教弟子对截教理念的认同度上升！截教气运微涨+0.3%！当前截教气运护罩强度：稳定。】
通天看了一眼弹窗，没理会。
0.3%不多。
但裂缝这种东西，一旦出现，就不会自己愈合。
只会越来越大。
……
玉虚宫的广场空荡荡的。
当年十二金仙齐聚的时候，广场上站满了人，弟子们排着队来听元始天尊讲道，从大殿门口一直排到山门，浩浩荡荡几百号人，那场面，壮观。
现在广场上一个人都没有。
石砖缝里长出了草，青青黄黄的，东一丛西一簇。风吹过来，草就晃，风停了，草也停。
元始天尊坐在大殿里，看着空荡荡的广场。
他已经坐了很久了。
从昨天赤精子来汇报完就坐到现在，一夜没动。案几上的茶凉了又换，换了又凉，侍立的仙童换了三拨，元始天尊始终没说话。
仙童们不敢问，也不敢走。
元始天尊的目光落在广场上那丛最高的草上——那丛草从石砖缝里长出来，已经快一尺高了，顶端结了个草穗，风一吹就点头。
他盯着那丛草看了很久，
草没人踩就疯长。
弟子没人剩就冷清。
元始天尊收回目光，
三年了。
三年封神大劫，阐教弟子死了多少？
他算过。
十二金仙伤了四个：黄龙真人被壁虎精砸断胳膊，赤精子被蝎子精蛰了腰，清虚道德真君被一只修炼了七百年的老鹰精抓伤了脸，道行天尊被一群蚂蚁精咬了脚——全是被妖怪伤的，没有一个是被截教弟子伤的。
因为截教弟子根本没参战。
三代弟子死了十一个。十一个！每一个名字他都记得，每一个名字都写在封神榜上。韩毒龙，死在封神战场。薛恶虎，死在封神战场。方弼——不是那个玉鼎真人的徒弟，是另一个方弼——死在封神战场。还有八个，他不想再数了。
散修盟友死了二十三个。
总共三十四个名字，全写在封神榜上。
截教呢？
一个都没有。
元始天尊闭上眼睛，脑子里转着那句话：
“如果师尊也像通天师叔那样就好了。”
这是他的弟子说的。
他的弟子，羡慕截教。
殿外突然传来一阵吵嚷声。
元始天尊睁开眼，皱了皱眉。
仙童赶紧跑出去看，没一会儿跑回来，脸色古怪：“禀师尊，外面……来了个妖怪。”
“妖怪？”元始天尊的语气冷下来，“什么妖怪？”
“一只……一只鹅。”仙童说，“一只修炼了四百年的鹅精，说有要事求见元始天尊。”
“鹅精？”元始天尊以为自己听错了，“求见我？”
“是。他说——”仙童犹豫了一下，“他说他是来送信的。”
“送信？谁的信？”
“截教弟子的信。”
元始天尊的脸色变了。
他想说“赶走”，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截教弟子的信？截教弟子给他写信？
“让他进来。”
仙童领命出去，没一会儿带进来一只大白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