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岐的攻势比闻仲预想的更加激烈。发布页LtXsfB点￠○㎡
昨夜偷营被烧了一半，姜子牙没有退缩，反而加码了——天亮之后，西岐大军从东面压上来，正面强攻。同时，北面山道上那支被火烧散的部队重新集结，从后面包抄。
两万人，前后夹击。
闻仲带着三千商军死守绝龙岭，从早上打到中午，打退了三次冲锋。但每一次冲锋都比上一次更猛，商军的伤亡也在持续增加——死了四百多人，伤了三百多，能战斗的不到两千。
闻仲站在营墙上，身上全是血。他的左臂被一支箭射穿了，胳膊上还插着箭头。
“太师！”邓九公灰头土脸地跑过来，“西面又来了一队人！不是西岐的，是散修！至少五十个！”
闻仲皱眉：“散修？哪边的？”
“不知道！他们打着黑旗，没有番号！”
闻仲从营墙上往下看——
西面确实来了一队人，穿着各色衣服，没有统一盔甲，但手里都拿着兵器。领头的一个人骑着驴，手里举着一面黑旗，旗上写着一个字——
“援”。
那队人走到营门前，领头的从驴上跳下来，冲营墙上的商军喊：“喂！我们是来帮忙的！让不让进？”
邓九公看了闻仲一眼，得到同意，邓九公高喊：“让开营门！”
营门打开，那队散修走了进来。
闻仲这才看清——来的不只是散修，还有妖怪。
领头的是一只修炼了六百年的驴精，叫驴道人。他穿着一件灰扑扑的道袍，驴耳朵从道冠下面支棱出来，嘴巴特别长，走起路来一咧一咧的。
“闻太师！”驴道人抱拳行礼，“在下驴道人，修炼六百年的驴精！听说您在绝龙岭被围了，我带着兄弟们来帮忙！”
闻仲看着他身后的队伍——五十多个人，有散修，有妖怪。散修们穿着破旧的衣服，兵器卷了刃；妖怪们更惨，有的缺了角，有的少了尾巴，有的毛都被烧焦了。
“你们从哪来的？”闻仲问。
“到处跑的！”驴道人说，“我们本来在北边住着，封神大劫一开，就被赶出来了。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后来听说截教弟子在落雁镇搞了个‘不坑人’互助网，我们就去投奔了。互助网的人说闻太师在绝龙岭被围了，问有没有人愿意来帮忙——我就来了！”
闻仲看着这群灰头土脸的散修和妖怪，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
“你们……为什么来？”他问。
驴道人挠了挠驴耳朵：“因为您是截教的太师啊！我们虽然不是截教弟子，但截教从来不赶我们走。以前碧游宫讲道，我们这些山精野怪也能去听。别的教派嫌弃我们，截教不嫌弃。现在您有难了，我们不来帮忙，那还算人吗？”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呃，我算是驴。但道理是一样的！”
闻仲示意他，
“进来吧。”
驴道人带来的五十多人，加上熊大壮的七八只小妖怪，让绝龙岭的守军多了几分底气。但闻仲知道，这点人远远不够。
西岐两万人，他现在满打满算不到两千五。就算加上散修和妖怪，也不到两千六。
他需要真正的援军。
闻仲回到中军大帐，从怀里掏出一枚传讯符——这是截教旧制的求援符，只有截教弟子才能激活。他当年离开截教的时候，没有把符交回去，一直带在身上。
他从来没想过会用这枚符。
闻仲把灵力注入传讯符，符纸亮了一下，然后燃烧起来——讯息已经发出去了。
他不知道谁会收到，也不知道有没有人会来。
但他实在没有别的办法了。
传讯符的讯息马上传了出去。
第一个地方：落雁镇，“不坑人”互助网。
陈药生收到讯息的时候正在给一个散修换药。传讯符在他怀里震了一下，他掏出来看了一眼，大喊：
“刘铁山！周小符！”
刘铁山和周小符跑过来，陈药生把传讯符递给他们看。
符上只有一行字——“闻仲求援，绝龙岭。”
三个人相继沉默了一会儿。
“闻太师……”刘铁山低声说，“他终于开口了。”
“他不是为截教求援。”陈药生说，“他是为大商求援。但他用的是截教的传讯符——说明他已经走投无路了。”
“我们怎么办？”周小符问，“去帮忙？”
陈药生摇头：“我们去了也帮不上忙。绝龙岭那边是正规军在打仗，我们几个散修去了就是送死。”
“那就不去？”
陈药生想了想，从怀里掏出另一张传讯符——这是互助网内部用的，能联系到赵公明。
“我给赵公明发消息。”他说，“他现在准圣后期，如果他能去——”
“赵公明能去吗？”刘铁山说，“他去了就等于截教入局了。他的因果线会重新亮起来，阐教就能找到他了。”
陈药生的手停了一下。
“我知道。”他说，“但闻太师是我们的旧友。我不能什么都不做。”
他把消息发出去了。
之后是金灵圣母的灵花园。
金灵正在浇花，传讯符从天而降，落在她面前的花丛里。她捡起来看了一眼，
“闻仲求援……”
黄大仙从花丛后面探出头：“谁求援？”
“一个旧友。”金灵把传讯符收进袖子里，“你们继续待着，我去一趟落雁镇。”
“去落雁镇干什么？”黄大仙问。
“商量事情。”金灵说，“看有没有人愿意去绝龙岭帮忙。”
“我去！”黄大仙立刻举手，“我帮忙！”
金灵看了他一眼：“你去干什么？你六百年修为，去了绝龙岭连一个阐教金仙都打不过。”
“那……那我给您看行李？”黄大仙缩了缩脖子。
“不用。”金灵转身走了。
刺球从花丛下面探出头，看着金灵的背影，小声问黄大仙：“金灵姐姐去干什么啊？”
黄大仙摇了摇头：“不知道。但她看起来……不太高兴。”
最后是金鳌岛。
通天正在钓鱼。
传讯符从天而降，落在他的鱼篓里。他放下鱼竿，把传讯符捡起来，展开看了一眼。
“闻仲求援，绝龙岭。”
多宝在旁边剥葡萄，注意到师尊的表情变了，凑过来问：“师尊，怎么了？”
通天把传讯符递给他。
多宝看了一眼，脸色也变了：“闻太师求援了？”
“嗯。”
“那……我们要不要救他？”
通天没有立刻回答。他把鱼竿放在一边，拿起因果罗盘看了一眼——闻仲方向的因果线已经从暗红变成了黑色，密密麻麻，粗如绳索。因果线的末端指向一个位置——绝龙岭。
“救他等于我们也入局。”通天说，“我们一旦出手，因果线就会重新亮起来。阐教就能找到我们。封神大劫的因果链就会重新缠上截教。”
多宝沉默了。
“但不救，等于我眼睁睁看弟子去死。”
多宝看着师尊的侧脸——通天的表情很平静，但多宝注意到，他神色异样。
“师尊。”多宝开口了。
“嗯？”
“让他自己选吧。”
通天转头看多宝。
多宝说：“闻太师不是不知道截教散了。他发求援符，不是要求截教出兵帮他打仗——他只是在告诉旧友，他快撑不住了。至于救不救，怎么救，那是我们的事。但走不走，是他自己的事。”
多宝停了一下，继续说：“师尊，您解散截教的时候说过，每个人都有选择的权力。闻太师选择留下为大商而战，那是他的选择。我们不能替他选——但我们可以给他另一个选择。”
通天看着多宝，眼睛微微眯起。
“你进步了。”
多宝笑了一下：“跟师尊学的。”
说着通天把传讯符折好，放进怀里。
“我去绝龙岭走一遭。但只带走愿意走的人。”
多宝点头：“我明白。”
通天站起来，把鱼竿收好，把因果罗盘揣进袖子里。
“多宝。”
“在。”
“我不在的时候，金鳌岛你看着。”
“是。”
“还有——”他回头看多宝，“如果赵公明和金灵也想去绝龙岭，让他们去。但告诉他们，去了就回来，不要恋战。”
多宝愣了一下：“师尊，您不是说不入局吗？”
“不入局。”通天说，“去绝龙岭不是入局——是收人。闻仲愿不愿意走，是他的选择。我只是去问他一句。”
“问什么？”
“……”
通天身影一闪，消失在金鳌岛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