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子牙看着远处那个青色的身影,额头上冒出了冷汗。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通天教主——
他来绝龙岭干什么?
“撤!”姜子牙下令。
“撤?”杨戬愣了,“师叔,我们占优势啊!五千人打两千人——”
“通天在那里!”姜子牙压低声音,“他没出手是因为他不想出手!他一旦出手,我们五千人一个都活不了!先撤!”
杨戬咬了咬牙,但还是执行了命令——号角声响起,西岐的进攻部队开始后撤。
一盏茶地功夫,西岐大军全撤了。
闻仲站在营墙上,看着西岐大军退去,喘着粗气。他的左臂终于撑不住了,双鞭从手里滑落,“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太师!”邓九公冲过来扶住他。
闻仲摆手:“没事儿。”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臂——箭头已经感染了,周围的皮肤青的发紫。
“得把箭头拔出来。”邓九公说。
“等一下。”闻仲说。
他转身,看向营门外。
通天还站在那里。
闻仲从营墙上跳下来,走到通天面前。
“教主。”
“嗯。”
“您刚才问我,想不想走。”
“嗯。”
闻仲深吸一口气。
“弟子……”
他停了一下,看了看身后的绝龙岭——残破的营墙,疲惫的士兵,灰头土脸的妖怪,还有邓九公、熊大壮、驴道人……
他又看了看通天。
“弟子还没想好。”闻仲说,“但弟子想先问您一件事。”
“问。”
“您为什么来?”
通天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
闻仲继续说:“弟子发了求援符,但弟子知道截教不会出兵。截教散了,弟子不怪任何人。可您来了——您是圣人,您来绝龙岭,阐教的人看到了,他们以后会盯上您的。您来这儿,对您没有好处。”
通天很温和的笑看。
“我来不是为了好处。”
“那您来为了什么?”
通天耐心地解释:
“因为你是我的弟子。”
闻仲感觉身体僵住了。
通天继续说:“截教散了,碧游宫关了,弟子们各自散了。发布页LtXsfB点¢○㎡但你还是我的弟子。你有难了,我来问你一句——你想不想走。这不是好处不好处的事,这是我作为教主该做的事。”
说完转身看着远处的夕阳——太阳正在落下去,把天边染成了一片红色。
“天快黑了。”通天说,“你今夜好好想想。明天早上我来听你的答案。”
他迈步走向营门——
“教主!”闻仲叫住他。
通天停下了脚步。
“教主,谢谢您来。”
通天笑了一声,迈步走进了营门。
他的身影消失在营帐之间,只留下一阵风,吹得营墙上的旗帜轻轻飘动。
熊大壮站在营墙上,看着通天走进营地,嘴巴张得老大。
“邓将军,”他小声问,“那个人……真的是截教教主?”
“是。”邓九公说。
“教主来看闻太师了……”熊大壮的眼眶红了,“教主还记着闻太师呢……”
驴道人也红了眼眶,驴耳朵一抖一抖的:“教主来了……教主真的来了……”
邓九公看着通天消失的方向,沉默了很久。
他转头看向闻仲——太师站在营门口,看着教主消失的方向,一动不动。
夕阳照在他们身上,光芒万丈金灿灿的。
……
是夜,月亮升起来了,又大又圆,照得绝龙岭一片银白。
西岐大军退了五里扎营,今夜不会再进攻——姜子牙怕通天,因此不敢动。但所有人都知道,明天天亮之后,西岐还会来。
闻仲坐在中军大帐里,面前点着一盏油灯。
油灯的光很暗,只能照亮他面前一小片地方。
他的战甲脱了,左臂上的箭头也清理了,伤口用布条缠着,血渗出来,把布条染红了一层。
他手里拿着那枚传讯符,虽然已经烧成灰了,但他还是攥在手里。
帐外传来脚步声,邓九公走了进来。
“太师,”邓九公说,“教主在营外。他说……他等您。”
闻仲点头:“我知道。”
邓九公站在那里,犹豫了一下,说:“太师,您……打算怎么回答?”
闻仲没说话。
邓九公又说:“教主问您想不想走——如果您想走,教主就能带您走。圣人出手,没人拦得住。”
闻仲还是没说话。
邓九公叹了口气,转身出去了。
帐外,熊大壮蹲在营火旁边,两只手抱着膝盖,眼圈红红的。
“你说……,闻太师会走吗?”他问旁边的驴道人。
驴道人坐在地上,驴耳朵耷拉着,也没了白天修墙时的那股劲:“我不知道。”
“我希望他走。”熊大壮说,“走了就能活了。”
驴道人看了他一眼:“走了,他就不姓闻了。”
熊大壮愣住:“什么意思?”
驴道人叹了口气:“闻太师是什么人?大商太师,三代老臣,辅佐了三朝帝王。他的命不是他自己的,是大商的。让他走,等于让他把大商扔了——他扔不了。”
熊大壮的嘴巴瘪了瘪:“那他不走,就会死啊!”
驴道人没说话。
旁边的兔子精小声说:“死就死呗,反正大家都要死的嘛……”
驴道人一巴掌拍在兔子精头上:“说什么呢!闻太师要是死了,谁来守绝龙岭?谁来带这些兵?你守啊?”
兔子精捂着头,委屈地说:“我就是说说嘛……”
山鸡精从树上飞下来,落在熊大壮肩膀上:“我刚才飞到西岐大营那边看了,他们至少还有一万五千人。我们这边……能打的不到一千五了。”
熊大壮的脸更白了。
野猪精从地上拱出一个坑,把鼻子埋进去,闷声说:“打不过的……打不过的……”
驴道人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看着月亮叹了口气。
“打不过也得打。”他说,“闻太师不走,我们也不走。”
“为什么啊?”兔子精问。
驴道人看了他一眼:“因为闻太师是截教的人。截教的人有难,我们这些山精野怪来帮忙——不是因为能打赢,是因为该来。”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呃,我虽然被称为“蠢驴”,但道理是一样的。”
闻仲一个人在大帐里坐了很久。
桌案上的油灯的火苗跳来跳去,差点灭了,又稳住了。
他看着那盏灯,想起了很多事。
他想起第一次去碧游宫——那时候他还是个凡人武将,骑着墨麒麟,走了三天三夜才到金鳌岛。碧游宫很大,比他见过的任何宫殿都大。他站在门口,不敢进去。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进来吧。”
那是教主的声音。
他走进碧游宫,看到了通天教主——穿着青色道袍,坐在高台上,手里拿着一卷竹简,旁边放着一壶茶。
教主看了他一眼,说:“你想学什么?”
他说:“弟子想学保家卫国的本事。”
教主笑了:“保家卫国?别的弟子都想学长生不老、飞升成仙,你倒好,想学保家卫国。”
他说:“弟子是大商的臣子,大商在,弟子就在。”
教主看了他一会儿,点头:“好。我教你。”
那是三百年前的事了。
三百年。
闻仲闭上眼睛。
他又想起最后一次见教主——那是截教解散的那天。碧游宫门前,教主站在台阶上,看着下面黑压压的弟子,说了一句话——
“各自活着。”
弟子们散了,有的哭,有的笑,有的骂,有的沉默……。
闻仲没有哭,没有骂,他跪下来,给教主磕了一个头,然后转身走了。
他记得教主在身后说了一句:
“闻仲,保重。”
他没有回头。
……
闻仲睁开眼睛。
油灯快灭了,火苗只剩一点点,在灯芯上摇摇晃晃。
他站起来,把战甲重新穿上。
他把雌雄双鞭拿起来,挂在腰间。
然后他走出大帐。
营外,月亮还亮堂堂的。
通天站在营门外的一块石头上,双手背在身后,看着月亮。
他站了一夜。
闻仲走到他身后,停住了。
通天没有回头。
“想好了?”他问。
“想好了。”闻仲说。
通天转过身来,看着闻仲。
闻仲站在月光下,战甲上的血迹在月光下发黑,脸上还挂着三道新添的伤痕——是白天打仗时被流矢划的。
但他的背挺得很直。
闻仲看着通天的眼睛,开口了:
“教主,弟子……不想走了。”
通天没有说话。
闻仲继续说:“弟子这辈子最骄傲的事,就是曾经是截教的人。”
“但弟子欠大商的忠义还没还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