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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匡胤坐在汴梁皇宫的御书房里,方才还在看奏折。
他看了大锤那段画面,眼中精光四射,猛地一拍案几。
“这只狗,比人还懂规矩!”
他站起身来,走到殿中,来回踱了两步,忽然停下,转身看着殿中的武将们。
那姿态,像是一个发现了绝世人才的将军,迫不及待要跟人分享。
“它知道那些新兵在看它,它不急着吃,它先凶,后吃,这就是‘老兵的规矩’!”
他扫视群臣,忽然问了一句:“你们谁知道,朕的禁军里,有没有这样的军犬?”
殿中安静了一瞬。
赵普出列,拱手道:“陛下,禁军有军犬五十只。每只由专人驯养,随军出征。”
“它们追敌、守夜、探路,立功颇多。”
“其中有一只,叫‘黑箭’,曾在一夜之间追回三名逃兵,叼回两把丢失的佩刀。”
赵匡胤点了点头,目光沉沉的:“黑箭。朕记得它。”
“它是一只黑背,跑起来像箭,朕没想到,它还有这本事。”
他顿了顿,又问:“黑箭现在在哪儿?”
赵普沉默了一瞬,然后低声回答:“陛下……黑箭去年病死了。葬在禁军校场边上。”
赵匡胤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缓缓坐回御椅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一下,一下,敲得殿中群臣都不敢出声。
“黑箭。”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它追过逃兵,叼过佩刀。”
“它没立过什么惊天动地的功,可它守了禁军一辈子,朕没想到它。”
他抬起头来,看向赵普:“赵普。”
“臣在。”
“从今日起,朕的禁军军犬,凡服役满三年者,退役后由朝廷供养。”
“凡战死者,葬于军犬冢,立碑,书其名,记其功。”
赵普愣了一下,随即躬身道:“陛下圣明。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赵匡胤摆了摆手,忽然又说:“还有,那只叫大锤的狗,朕想见见它。”
“虽然它是后世的狗,可朕看了它的规矩,朕喜欢。”
“朕的禁军里,要是多几只这样的军犬,朕睡觉都踏实。”
【边防线上发生过一件怪事。】
天幕上画面又是一转。
这一次,是茫茫雪原。
天地间白成一片,分不清哪里是天,哪里是地。
雪片像刀子一样横着飞,风在耳边呼啸,像是有人在哭。
【某连队新来的卫生员总带着听诊器往犬舍跑。】
画面中出现了一个年轻的卫生员,背着药箱,脖子上挂着听诊器。
他每天按时往犬舍跑,给军犬量体温、听心跳、检查爪子。
战士们私下议论,有人靠在墙角嗑瓜子,有人蹲在台阶上晒太阳,交头接耳。
【战士们私下议论,这兽医怕不是来偷狗的。】
一个战士说:“你说他天天往犬舍跑,是不是想偷狗?”
另一个战士摇了摇头:“偷狗?偷狗干啥?那是军犬,偷了能卖钱还是能炖肉?”
第一个战士想了想:“那他为啥天天去?”
“可能……他喜欢狗?”
“喜欢狗?那他咋不去炊事班?炊事班老张也喜欢狗,天天给狗留骨头。你看他去过犬舍没?”
两人对视一眼,都觉得这事有点怪。可谁也没往深了想。
直到那年暴风雪封山。
【直到那年暴风雪封山,军犬雪豹叼着中毒的卫生员在雪地里狂奔10公里。】
画面中,卫生员躺在雪地里,脸色发青,嘴唇发紫。
他身边,一只通体灰白的军犬正咬着他的衣领,拼命地往前拖。
那只狗叫雪豹。
它浑身的毛被雪打湿,结了冰,像披了一层冰甲。
它的爪子在雪地里一步一个深坑,每跑一步都要用尽全身力气。
可它没有停。
它咬着卫生员的衣领,把他从雪地里拖起来,往前拖。
拖一段,放下,喘两口气,再咬住,再拖。
十公里。
一公里的路,它走了一百次。
一千次。
【救护车上,军犬爪子摁着担架边缘,硬生生把车窗扒开条缝,冻掉了三根脚趾。】
画面最后定格在救护车边上。
雪豹把卫生员拖到车前,被人抱上担架。
它自己已经站不稳了。
可当救护车的门要关上时,它忽然扑上来,爪子摁住担架边缘,把头探进车里,拼命地往里挤。
医护人员想把它的爪子拉开,可它死死扒着车窗,指甲在玻璃上划出刺耳的声音。
最后它把车窗扒开一条缝,把鼻子伸进去,对着躺在担架上的卫生员,轻轻嗅了嗅。
它的爪子冻在车窗上,拿不下来。
后来医生用温水一点一点化开,才发现它的三根脚趾已经冻成了黑色,一碰就碎。
【军营里流传着犬权高于人权的铁律。】
秦朝。
嬴政坐在咸阳宫的龙椅上,看完了这段画面。
他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天幕上雪豹被抱上救护车的画面,看了很久。
殿中安静得能听见青铜灯盏里灯油燃烧的噼啪声。
“犬拳高于人权。”
他缓缓重复这六个字,眉头微蹙。
那眉头皱得很深,像是在思考一个极其复杂的律法问题。
“在朕的秦军中,军犬亦有编制。”
“追击、警戒、搜捕,它们是军中器。可这个连长说‘犬权高于人权’……若犬比人贵,这不是闹吗?”
他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的目光沉了下来,落在天幕上那只被抱上救护车的灰白军犬身上。
那狗的三根脚趾已经冻掉了,可它的鼻子还朝着卫生员的方向,像是在确认他还在呼吸。
“可那只叫雪豹的犬,叼着人跑了十公里,爪子扒开车窗冻掉三根脚趾,这不是‘器’。”
他顿了一下,声音里难得地多了一丝柔软。
那柔软来得悄无声息,像是一块铁在雪地里放了很久,忽然被人的体温捂热了一角。
“这是……战友。”
李斯站在一旁,拱手道:“陛下,秦法有云,军犬功者,赏其食、护其伤。”
“但后世军人视军犬为同袍,此情,秦法未载。”
嬴政缓缓点头。
“法未载,但朕看见了。”
他顿了顿,又说了一句话。
那句话很轻,可每一个字都像刻在石头上一样,沉甸甸地落在殿中。
“这只犬,当入忠烈祠。”
李斯愣了一下。
忠烈祠,那是秦军祭奠战死将士的地方。
让一只狗进去,秦法里从未有过。
“陛下……”
嬴政摆了摆手,打断了他:“朕说当入,就当入。”
“法未载,朕来载。”
“从今日起,秦军军犬战死者,葬于将士墓侧,入忠烈祠,受香火。”
他站起身来,走到殿门口,看着殿外的天空。
咸阳的天空灰蒙蒙的,像是一块洗不干净的布。
可他的目光落在远处的军营上,那里也有军犬在跑。
“朕统一六国,书同文,车同轨。”
“朕的将士在战场上拼命,朕的军犬在战场上拼命。”
“都是拼命,凭什么狗不能入祠?”
他回过头来,看了李斯一眼。
“李斯,你说,朕的秦律够严了吧?”
李斯低头:“陛下,秦律之严,天下皆知。”
“可秦律没说过狗不能入忠烈祠。”
嬴政说,“所以朕说了,就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