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把那边先动手。发布页Ltxsdz…℃〇M
一个东西从火把队里甩出来,划了道弧,落在离骸骨最近的那块地上。
落地没响。先亮。
白光从落点往外炸开,铺出两米,又往上顶起半米,边收得极快。没有火,没有烟。光收回去以后,那块地面凹下去一层,边沿往内卷着。
凹坑边上的地起了一层薄霜。白霜往外扩,扩到离坑口半步的地方,停住。
「裂隙炸弹。」赵一鸣把笔记本往怀里按了按。「他们把裂隙里的东西封在罐子里了。」
第二枚、第三枚跟着到。一枚在左前,一枚在右侧。最近的那枚离林默十四步。光炸开的时候往身上贴,贴到脸上是凉的。
火把队里有人在喊,喊的什么听不清。他们没编制,谁离得近谁先扔。
火把压得很低,只照到膝盖以下。前头那十几根分成两股,一股往光柱那边绕,一股直着朝骨头冲。
教团回得比他们齐。
一排白光贴着地面推过来。不是一个人的光——是一排人的光,压成一条线,从光柱脚下起,推得慢,推得稳,中间没有断口。
白光扫过脚面的时候,张浩手背上的刻印闷了一下,像有人拿手掌从上面摁住,往里摁进去半寸。
他把铁管换到左手,转了半个身。管身响得更低。
李诚的喘气破了。他一只手撑膝,一只手按在胸口,指节发白。
「刻印被压着。」他说。「使不上劲。」
赵一鸣手心里全是汗。他把笔记本塞进背包,封皮上留下一块湿印。
五个人站在空场中间。地面平,没遮没挡。左边一条道,右边一条道,后头是进来的缝。
两边的光在中间撞上。炸弹的光和教团的光一前一后,把那具跪着的骨头照得发白。
缝合兽一只都没动。
它们跪在光里,肩上的东西没卸,头都低着。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炸弹落在旁边,光从它们背上过去,膜亮起来,缝合线凸出来。没有一只抬头。没有一只看人。
火把的光从它们背上滑过去,和教团的白光在肩头撞上。两边都不落地,就那么挂着。
「它们不看我们。」赵一鸣说。
「也不看炸弹。」李诚说。
陈烈把撬棍往地上磕了一下,磕出一声干响。
「别管骸骨。管他。」
张浩回头看他。
「三方都在抢。」陈烈说。「他们一个想搬走,一个想拿它当神。我们两样都不用。」
他用撬棍尖指了一下空场中间。
「只有他的手能碰。」
「就他一个人过去?」张浩说。
「就他一个人。」陈烈说。
林默掌心的茧子在烫。热从中间往外顶,顶到手腕下面。面板还浮在眼前,两行字没退。
「你只管走。」陈烈说。「别回头。」
耳机里响了一声,很轻。然后是苏小舟的声音,压得很低。
「入口。另一条竖井。」
「教团的人从三号井摸到入口了——」
键盘声乱了一阵。
「绞盘组三个,倒了两个。」
停了一拍。
「箱子我推走了。推进左边那道裂缝的凹槽里,推到最里面。」
「你别动。」陈烈说。
「我不出去。」她说。「他们进不来。」
话没说完,声音断了。再回来的时候,只剩半截。
「……信号……我按规程……」
耳机里剩下电流声。键盘声也停了。停了以后,频道里只剩一种很低的风声——入口那边的。
陈烈听完,只做了一个决定。
「撤退路线:原路回缝。缝里第三个岔口转左,别转右。」
「集合点:回到缝口。谁没到,等三分钟。」
他用撬棍尖在地上划了一道白印。
「李诚、赵一鸣走中线。张浩断后。」
「那你——」
「我走右边。」
教团那一侧的白光又推进一截。陈烈把撬棍横在身前,人已经迈出去了。
「我压过去。」他说。「把那条光挤开。」
他跑出去四步,白光在他身上压了一层。他肩膀沉了一下,没停。撬棍抡在白光边上,那层光晃了晃,裂开一道口子。
林默动了。
他不打。他一次都没有打。
暗影步起的时候,脚下的地由硬变软,人往下一沉,从中间穿过去。三秒。三秒一到必须现形,必须换气。
「李诚,左前方九步,刀。」
刀出手了。铁器在光里翻了个身,扎进一个散人的小腿。那人倒了,火把脱手,滚出两米。
「赵一鸣,正前偏右,十二步,低。」
元素飞弹贴着地面出去,把火把后面两个人一起掀起来。
「张浩,你右手边——挡!」
铁管横过来。一枚裂隙炸弹在管身上炸开,光从管面淌下去。张浩退了三步,靴底在地上拖出两道印。
林默现形,吸一口气。第二口气进肺里,带着土味。喉咙发干,舌头顶在上腭上,像含了一把灰。
再穿。
第二道火线在七步外。他穿过去的时候,白光从脚底扫过,小腿是凉的。
「李诚,三点钟,五步。」
「赵一鸣,正前,十七步,高。」
弹幕往两边开。他在中间跑。
赵一鸣的元素飞弹贴着他后颈过去了。热风擦在皮肤上,燎掉一小撮头发。赵一鸣看不见他,只能按他报的坐标打。
「偏左半米!」林默在频道里喊。
「收到。」
第二发落到了右边。
散人的一枚裂隙炸弹在他脚边半米炸开。
光从下面顶上来,把他整个人掀翻。他在半空翻了一圈,后背先着地,又滚了两圈,肋条撞在一堆人丢下的铁器上。一个尖角顶进肋下。
他咳了一声,嘴里有铁味。趴了两秒才把气吸回来,掌心压在地上,那块茧子隔着地面也在烫。
频道里张浩在喊他的名字。
「林默!」
「还在。」他说。「右前方六步,把管子给我开半米。」
铁管扫过去,砸开两个人。
他撑着地爬起来,往前跑。
三十秒里他穿了三道火线。第三道最薄,只有两根火把,两个散人正在换手。他从那两个人中间穿过去,其中一人的手从他肩上穿了过去,什么也没碰到。
现形。换气。第三口气是烫的。他离那道白光的边只剩十几步,光里的温度比别处高,脸上像贴近了一块刚熄的灶台。
前面就是那具骨头。
五米高,跪着。膝盖压在地上,骨面和地面之间没有缝。两只手按在平地上,指骨一节一节分着,按进那层平里。
他跑到骨头前面,膝盖先落地。
他伸出手。手在抖,他攥了一下拳,把抖压回去。
指尖按在按在地上的那只手背上。
指骨比他的小臂粗。骨面上一层温热,不烫,像晒了很久的墙。
按下去的那一瞬间,全场的声音没了。
爆炸没了。喊叫没了。远处铁器撞铁器的响没了。元素飞弹破空的声音没了。
他背后有人还在喊,喊声到嘴边就散,够不到他耳朵里。
耳朵里剩下一种空,像耳鸣,又比耳鸣安静。他张了张嘴,听不见自己的呼吸。
手掌下面的面板黑了一下。
整块黑。
两行字退进黑里,没有留边。
黑上浮出一行白字。
只有一行。
「序列100。协议冲突。是否接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