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时周五晚上回来,发现玄关的灯亮着。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小满坐在客厅的地毯上,膝盖上摊着一本乐理书,旁边散落着几张手写的笔记。她正对着笔记本电脑,戴着耳机,嘴里念念有词。
陆时换了鞋,走过去。
“在练什么?”
小满摘下一只耳机,抬头看他,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哥,你回来啦。她把笔记本递过来,“我在练发声。老师说我的音准很好,但是共鸣位置偏后,要多练前鼻腔共鸣。”
陆时接过笔记本,看见上面用工整的字迹写着发声练习的步骤,还配了简单的呼吸示意图。
“哪来的老师?”
网上找的,免费的。小满站起来,把书合上,“我在B站刷到一个声乐UP主的课,讲得特别好。他说声音是可以修复的——受损的声带可以练回来,被压抑的音色可以找回来。”
她说到这个词的时候,眼神亮了一下。
陆时看着她,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小满的样子——瘦小,沉默,总是缩在角落里,像一只受伤的鸟。
现在她站在客厅中央,肩膀挺直了,声音也稳了。
“小满。”
“嗯?”
“你过来。”
小满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客厅的灯光很柔和,把她的轮廓照得很清晰。
你学这个,陆时斟酌着措辞,“是为了……?”
他没说完,但小满听懂了。
她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笔记本的封面。
哥,我知道我的声音是怎么来的。她轻声说,“程野养了我十八年,不是为了让我当他的女儿。是为了当他的……样本。”
陆时的手微微握紧。
但我不想只当样本。小满抬起头,声音很轻,但很稳,“我想让我的声音,做点别的事。”
“什么事?”
声学修复。小满说,“我查过,现在有很多失语症患者,因为疾病或者外伤,失去说话的能力。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他们的声带没坏,但大脑不知道怎么控制了。我看到一个公益项目,教这些人重新发声——用训练过的人,带着他们,一点点找回来。”
她翻到笔记本的下一页,上面写着几个字:声学修复志愿者招募。
“我想去报名。”
陆时看着她。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我要花很多时间练声,学基础理论,然后去公益机构做志愿者。小满说,“我知道。但我想做。”
她顿了顿。
哥,程野用我的声音,把我变成了一个工具。我不想一辈子都这样。她说,“我的声音是我自己的。我想用它,做一件对的事。”
陆时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头。
“我支持你。”
小满愣了一下。
“你……不觉得我做得不够好?”
为什么要觉得你做得不够好?陆时反问,“你找到了自己想做的事,还想用声音帮助别人。这很好。”
小满的眼眶红了。
“可是我……我以前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会……”
以前是以前。陆时把她的笔记本拿过来,翻了翻,“这本乐理书,你看了多少?”
“三分之二了。”
“发声练习呢?”
“每天练两个小时。”
“失语症的资料呢?”
看了很多案例。小满说,“我发现大部分失语症患者,最难的不是发声,是找回说话的信心。他们害怕开口,怕自己说得不好。我……我以前也是这样。”
她低下头。
“但现在不怕了。因为有人告诉我,我的声音是自己的。”
陆时看着她,忽然想起沈听说过的一句话:“小满在陆时家,日常。”
那时候小满刚被救出来,整个人像一片被揉皱的纸。现在她坐在他面前,眉眼舒展,肩膀挺直,开始主动规划自己的人生了。
去吧。陆时说。
“嗯?”
去报名。他说,“声学修复志愿者,需要系统培训。你去学,学费我出。”
小满愣住了。
“哥——”
不用客气。陆时站起来,“你是我妹妹。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小满的眼眶彻底红了。她站起来,一把抱住陆时的腰,把脸埋在他胸口。
谢谢哥。她的声音闷闷的,“谢谢你让我住进来,谢谢你教我织毛线,谢谢你……谢谢你让我觉得,我是有家的。”
陆时僵了一下,然后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你本来就有家。”
但不是每个人都有家的感觉。小满说,“哥,你是第一个让我觉得有家的人。”
陆时没有说话。他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像小时候安慰陆晚那样。
晚饭是陆时做的,小满帮忙打下手。
沈听回来的时候,闻到一股饭香。
“今天吃什么?”
红烧排骨,清炒西兰花,番茄蛋汤。陆时从厨房探出头,“洗手,准备吃饭。”
沈听洗了手,走到餐桌前,看见小满正在摆碗筷。
知夏今天加班?小满问。
对,医院有台手术。沈听说,“她让我帮她跟你们说,婚礼细节的事下周再聊。”
小满把最后一个碗摆好,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嫂子,我想跟你说件事。”
沈听愣了一下。
“叫我什么?”
嫂子。小满笑眯眯的,“哥说的,说迟早的事。”
陆时端着排骨从厨房出来,脚步顿了一下。
“我没说过。”
你说过的,我听见了。小满理直气壮,“在书房,你跟沈听姐打电话,说’我家的沈听’。”
沈听的嘴角抽了一下,看向陆时。
陆时面不改色地把排骨放下。
“吃饭。”
“陆时。”
“排骨凉了就不好吃了。”
“你是不是——”
“吃饭。”
沈听瞪了他三秒,最后还是坐下来,夹了一筷子排骨。
……还行。她咀嚼着,“比昨天进步了。”
明天会更好。陆时说。
小满在旁边捂着嘴笑。
灯光落在三个人身上,把餐桌照得很暖。一碗排骨,一盘西兰花,一锅番茄蛋汤,和三个人的笑声。
这就是家的形状。
小满忽然开口:“对了,沈听姐,我有件事想请教你。”
“说。”
我想学声学修复。小满说,“声纹技术能帮失语症患者吗?”
沈听想了想。
她说,“声纹分析可以帮助判断失语症患者的残留发声能力,辅助制定康复方案。你想往这个方向发展?”
小满点头,“我想用我的声音,帮别人找回他们的声音。”
沈听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她。
这条路很长。她说,“需要学的东西很多。”
我不怕。小满说,“我有时间。”
沈听看了她很久,然后点点头。
“那我来教你。”
小满愣住了。
声纹分析的基础理论,我这里有全套资料。沈听说,“你先从基础学起,等基础打好了,我带你做几个真实案例。”
“真的?”
真的。沈听说,“不过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每次练声,不许超过两小时。沈听说,“嗓子伤了,什么都白搭。”
小满笑了,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好!”
陆时在旁边看着,没有说话。但他的嘴角,有一点弧度。
沈听转过头,正好对上他的目光。
她的眼神在说:“看什么?”
他的眼神在说:“看我家沈听,真厉害。”
沈听的耳朵红了,低头扒饭。
小满假装没看见,继续埋头吃排骨。
窗外,云港的夜色很静。屋内的灯光很暖。
小满的声音,正在一点一点,找到它真正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