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点,我的手机响了。发布页LtXsfB点¢○㎡
是老周。
“陆时,起来了吗?”
起来了。我其实一直没睡,“出什么事了?”
声临动手了。老周的声音很沉,“刚才我们监测到一批骚扰电话和短信,集中爆发,受害者包括我们八个人的家属和朋友。”
“范围多大?”
目前确认的,四十七人。老周说,“从昨晚十点到现在,六个小时内,四十七个人收到了声纹伪造的语音电话,说他们的家人出事了,要求转账。”
我的眉头皱紧了。
“成功率呢?”
两例。老周说,“有两例家属信了,转了钱。不多,加起来三万多。”
“声临在做什么?”
压力测试。老周说,“测我们的反应速度,测回声系统的承载能力,测公安的响应机制。祁茂在用最小的成本,摸我们所有的底。”
我站起来,走到窗边。
天还没亮,窗外是一片深蓝色的夜,远处的路灯还亮着,孤零零地照着一小片地面。
“老周。”
“说。”
“跨境追捕的事,能启动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我在协调。老周说,“公安部那边有专人对接国际刑警,今天上午有个电话会议,研讨声临跨境追踪的可行性。”
“结果什么时候出?”
“最快今天下午。”
我深吸一口气,“老周,骚扰的事,先让便衣上门安抚受害者,告诉他们这是声纹诈骗,让他们不要再转账。”
“这个我在做了。”
还有——我顿了顿,“我妈的电话。”
“什么?”
我母亲叫林雪芬,七十三岁,独居。我说,“如果骚扰电话打到她那里,能派个人上门看一下吗?”
老周沉默了一会儿。
“我让辖区派出所的同志去。”
“谢谢。”
谢什么。老周的声音软了一点,“你妈也是我们的家人。”
上午九点,八人小群的语音会议开始了。
这次不是视频,是语音。大家都在各自的位置上,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有点嘈杂,但很真实。
先说骚扰的情况。我开口,“阿哲,你那边统计完了吗?”
阿哲的声音传过来,带着一点疲惫:“统计完了。发布页LtXsfB点¢○㎡从昨晚十点到今天早上八点,一共四十七个受害者,分布在七个省份。其中有六人是我们的直接家属——我爸妈、小满监护人、陆晚宿舍的室友、知夏的公公、裴砚的姐姐。”
钱追回来了吗?知夏问。
“追回来一笔,三万。另一笔六千,花掉了,追不回来。”
“受害者情绪呢?”
都安抚了。老周说,“公安这边已经发了预警通告,但是——”
他停了一下。
“但是?”
但是预警通告发出去之后,声临那边暂停了两个小时,然后换了新的脚本继续打。老周的声音很沉,“他们学聪明了,用了更难识别的伪造音,还配了背景声,像真的在医院或者警局一样。”
回声能拦截吗?沈听问。
能,但有延迟。阿哲说,“回声的反应时间是三秒,但声临的骚扰电话平均通话时长是四十秒。也就是说,拦截的时候,受害者可能已经被洗脑了。”
三秒太长了。沈听说。
我知道。阿哲说,“我在优化,争取压到一秒以内。但是——”
但是需要时间。陆时接话。
阿哲说,“最快也要三天。”
三天。
我在心里算了一下。
Kate的资金链追踪报告还有五天出来。回声优化需要三天。声临的骚扰测试还在继续。
时间线重叠了。
那就分头走。我说,“阿哲,你继续优化回声,优先处理高风险受害者的声纹档案,一秒以内必须拦截。知夏,你联系受害者医院和学校,看看能不能让他们的声纹档案和回声系统挂钩,减少人工核实的压力。裴砚,你那边——”
我负责线下。裴砚的声音很稳,“有些老年人不信电话,只信上门。我带志愿者去家里走访,当面告诉他们这是诈骗。”
“老周?”
我下午去部里开会。老周说,“跨境追踪的事,必须推动。声临躲在境外,我们拿他没办法,但不是完全没有办法。国际刑警有一条数据共享通道,可以申请冻结境外服务器。只要证据链完整,可以先冻结,再走司法程序。”
“证据链我们已经有了。”
我知道。但是跨境办案需要的材料更多,时间更长。老周说,“今天下午的会议,我会把所有证据整理成册,提交上去。你们那边,能提供的都提供。”
“好。”
语音里沉默了几秒。
然后小满开口了。
“陆时哥。”
“嗯?”
“骚扰电话……会打到程野那里吗?”
我愣了一下。
“程野在服刑,声临可能没有他的联系方式。”
但是他有Manuscript。小满说,“他一直在写东西,如果他收到骚扰——”
他收到骚扰的可能性很低。沈听的声音传过来,“他现在是服刑人员,外界联系他需要通过监狱系统。声临不会蠢到去骚扰监狱。”
那就好。小满轻轻呼了一口气。
小满,你不用担心。陆时说,“你的安全是第一位的。声临想拿到你的声纹样本,就必须绕过我们所有人。这不容易。”
我知道。小满说,“我只是……”
她停了一下。
“只是什么?”
只是想起他以前做的事,有点害怕。她的声音很轻,“他养了我十几年,虽然是为了采集声纹,但他对我……也不全是假的。”
语音里又沉默了。
小满。我开口,“程野的事,已经结束了。他现在在狱里,写他的Manuscript,过他的日子。声临的事,和他无关。我们做的,是保护活着的人。”
“……嗯。”
“你在听吗?”
“在听。”
我说,“今天的会议到这里。各自行动,有情况随时通报。”
“收到。”
“好。”
语音挂了。
会议结束后,已经是中午了。
我放下手机,走到客厅。
沈听坐在沙发上,面前摊着一台笔记本电脑,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着。旁边的茶几上放着一杯水,已经凉透了——她一上午都没顾上喝。
我走过去,把水杯端起来,去厨房换了杯热的,放在她手边。
她头也不抬,但伸手把水杯拢过来,喝了一口。
“谢谢。”
“不客气。”
我在她旁边坐下,看着她敲代码。
屏幕上是一串我看不懂的代码,但是沈听敲得很快,手指在键盘上跳跃,像弹钢琴一样。
“在做什么?”
优化回声。她说,眼睛没离开屏幕,“阿哲说要把反应时间压到一秒以内,我在帮他调试底层架构。”
“很复杂吗?”
还好。她终于抬起头,看了我一眼,“你那边呢?跨境的事,有进展吗?”
“老周下午去部里开会,结果还不知道。”
“嗯。”
她低下头,继续敲代码。
我看着她的侧脸,忽然觉得她很专注。
专注的样子,很好看。
“沈听。”
“嗯?”
“今天中午吃什么?”
她愣了一下,抬起头:“什么?”
午饭。我说,“你一上午没吃东西了。”
我……她想了想,“忘了。”
我叹了口气,站起来。
“我去煮面。”
“不用——”
“等着。”
我走进厨房,打开冰箱,拿出两个鸡蛋和一把小葱。
厨房里很安静,只有我打蛋的声音,还有锅里水烧开的声音。
身后有脚步声。
沈听走进来,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我。
“你什么时候学会做饭的?”
最近学的。我一边煮面一边说,“你太忙了,不能总叫外卖。”
“……”
她没说话,就那样靠在门框上,看着我。
我没有回头,但能感觉到她的目光。
很暖。
“陆时。”
“嗯?”
“你说,我们能赢吗?”
我没有犹豫,“一定能。”
“为什么?”
我把面捞出来,盛进碗里,打了两个荷包蛋放在上面,撒了一点葱花。
然后转过身,把碗递给她。
因为我们在保护的是对的。我说,“声音不是商品,不是资产,不是利润。声音是人的一部分。”
“所以?”
所以我们会赢。我看着她,“因为祁茂是错的。”
她接过碗,低头看了看。
然后笑了。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跟老婆学的。”
她愣了一下,然后抬手,轻轻拍了一下我的胳膊。
“去你的。”
但她笑了。
我也笑了。
窗外,阳光正好。
风暴还在路上,但我们已经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