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夏的消息,是在群里发的。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先是一条:我有个事说。
隔了几秒,第二条:稳了。
群里静了一下。像水开前那一瞬,锅底还没起泡。我把手机从桌上拿起来,又放下,站起来走了两步,还是坐回去等后面的话。
然后阿哲先回:恭喜。
陆晚跟上来一串问号,接着是:什么时候!几个月了!我能当干妈吗!
小满回得最实在:知夏姐,恭喜你。别熬夜了,门诊的班我帮不上,你的点心我替护士站收着。
老周发了个“好”字。他这人打字少,一个字顶一句。
裴砚最后才回,就两个字:谢谢。他没多话,谢得郑重,像是替两个人说的。他这个人,高兴的事也从不抢话,先等别人说够,他再说那两个字。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我看着屏幕上那一排字,把手机递给沈听。
她正蹲在地上理一箱旧材料,回头看了一眼,没急着接。她把手在裤子上擦了两下,才接过去。看完,她把手机还我,站起来,说,去看看她。她进屋换衣服,出来时手里拎了一袋水果,说空手去不好。
下午,我们去了知夏家。
她开门的时候穿着宽松的家居服,动作比上回在火锅店又慢了些,扶着门框侧身让我们进。屋里收拾得干净,茶几上摆着一盒点心,是她说过的那位老先生送的,盒盖开着,少了两块。
“这回敢吃了?”沈听问。
“这个是家里做的,没来历不明。”知夏笑,“之前那盒我让护士分着吃了。”
裴砚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两杯水,放到我们面前。他把知夏那杯的杯柄转到她顺手的方向,退回去,坐到了她旁边。这些事他做得自然,好像早想好了每一样东西该落在哪。
知夏跟我们说,报告昨天出的,各项都好,就是让她少跑,多坐。她说门诊一时半会儿停不下来,裴砚在旁边接了一句:停。
就一个字,屋里安静了半秒。知夏看他一眼,没顶,端起水慢慢喝了一口,像是把那句“停”也一起咽下去,然后把话岔开了。
“教材那节写完了?”她问我,其实是问沈听。
“写完了。”沈听说。
“写的什么?”
“技术能留住声音,留不住人。”
知夏点点头。“写得好。”她把手轻轻放在小腹上,那一下很轻,像怕惊着里面什么,“能留住的,得是活的。”
屋里亮着灯,窗外是傍晚。裴砚起身去关窗,风吹进来一阵,把茶几上那盒点心的纸角掀了一下,又落下。
出门的时候,天已经暗了。我和沈听沿着小区走,路灯一盏一盏亮过去。
她走得慢,我也放慢。
“阿哲还单着。”她忽然说。
“嗯。”
“你说他什么时候能有个伴。”
“他自己的事。”
她笑了一声,不接。走了一段,她把手伸到我的臂弯里,插进来,像插进一个早就留好的位置。
回去的路上,群里的消息还在跳。陆晚在规划当干妈要买什么,小满在算知夏的班该怎么替,老周冒出来说了一句:都别吵她休息。
沈听看了一眼,把手机塞回我兜里。
“让他们闹。”她说,“热闹点好。”
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一缕,她没管,我也没替她拂。走回去的那段路,灯一盏接着一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