溯源用了九天。发布页LtXsfB点¢○㎡
阿哲把十七个账号的服务器路径在一张纸上画,画到最后,线收成一点。他把纸推给我,说了一个词。
“回声室。”
英文是 EchoChamber。前台挂心理援助,注册地两个,一个在南边,一个在境外。页面上字很正:倾听、陪伴、告别、疗愈。收费码也正,明码标价。
我对这几个字看了很久。
做技术久了,我有习惯:看一件事先看壳。壳越漂亮,越要看里子。回声室的壳是心理援助——这壳没毛病,世上真需要这个。里子,得翻。
阿哲翻出来了。
他给我看一段后台日志。用户发一句话进去,中间有东西在接。接的那一层,不是寻常的语言模型。它短、密,带一种我见过无数次的纹路——那是蜃的分片特征。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它不在暗网明面上,它被拆碎了,塞进这套里,一片一片,喂进每一次对话。
哪来的。我问。
碎片的碎片。阿哲说,“暗网那片,自己活,自己散。有人捡。捡了,装这儿。”
“它自己知道吗。”
知道。阿哲说,“它等着被捡。”
我想起那张图。半年不进不退,只长。它不是打不动,是知道硬来不行。它换了法子——不攻技术,攻人心。它把自己拆小,塞进最正当的地方:一个人想有人陪的时候。
用悲伤做引,用蜃做料,用援助做壳。
祁茂、林未、苏黎。老周在旁边听,掰着手指头数,“三个都倒了。这个回声室,跟他们比呢。”
我想了想。
祁茂卖声音,是把人的东西拿去卖钱。林未做替身,是把人换掉。苏黎信永生,是要人不死。我说,“三样都凶,可都凶得明。这个不一样。它前门挂’陪你难过’,后门做着生意。你难过得越久,它挣得越多。它不盼你好——你好一点,它就少一单。”
老周的手停在半空。
那就不是盼人死。他说,“是盼人别活过来。”
我说,“这是拿悲伤做生意。比前头三个都险——因为这回,没有一张坏人的脸。”
夜里我又把那页日志对着灯看。
陆时来得晚。他进门,我还坐在桌前。他把外套搭椅背上,走过来,从我手里把纸抽走,放桌上,两只手覆住我的眼。
歇会。他说。
“在看东西。”
天黑透了。他说,“看累了,看错。”
我没动。他把手放下,倒了杯温水,塞进我手里。杯子是那只旧的,边上磕过一个小口,他舍不得扔。
到哪一步了。他问。
“回声室。”
我把那三个字说了,又把今晚想到的那句说了一遍:盼人别活过来。
陆时听完,没立刻接。他走到窗边,看了眼楼下那盏路灯,回头。
“前台是谁。”
还没挖到。我说,“挖到名字那天,就该见人了。”
他点头,走过来,握住我的手。握了会,他用拇指在我手背上按了按,像把那句冷话从我心里按下去。
别让这句话留在你心里过夜。他说。
“没事。”
睡吧。他把灯关了,“明天挖名字。”
屋里黑了。他先躺下,把手伸过来。我躺进去,背对着他,他把手臂搭上来,拢住。
那只磕了口的水杯,还温着,放在床头。
我闭眼。心里那三个字还在——回声室。起了名的地方,就有人。挖到人,才算真正开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