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芮把最后一道题的参数改完时,窗外的雨还没停。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她盯着屏幕,光标在“确认提交”上悬了七分钟。键盘边沿沾着半块没吃完的巧克力,包装纸皱成一团,黏在桌角。她没擦。手指按下去时,指甲刮过塑料键帽,发出细微的“咔”声。
训练营的题库,她改了十二次。
第一次,江砚在凌晨三点发来解法,附言:“你加的约束条件,会让解集发散。”
第二次,他把原题拆成三部分,用群论重构,答案路径和她改的完全无关。
第三次,他没写答案,只画了一张图,箭头从题干指向窗外——“你改题,是因为怕自己永远追不上。”
她当时笑了,笑完把那张草稿撕了,烧了,灰烬倒进厕所冲走。
可今天,她删了所有修改记录。
备份文件自动上传到云端,她没关。她知道他会找到。她知道他一定会。
手机震动时,她正盯着删除键发呆。屏幕亮着,是江砚的号码。
她没打字,只发了一句:
“你爸没作弊,是赵明远栽赃的。”
发完,她把手机倒扣在桌上,茶杯沿上还留着一圈水痕,是她早上泡的菊花茶,凉了。
她没等回复。
她起身,拉开抽屉,取出那本《组合数学竞赛精讲》——江砚的竞赛手册。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封面有三道划痕,是铅笔反复擦改留下的。她翻开最后一页,夹层里塞着一张纸,是她三年前写的训练计划,字迹还新。
她把备份文件的密钥,写在那张纸背面。
密码是她母亲的生日。
她没写名字,没留字条。只是把纸塞回去,合上手册,轻轻放回原位。
然后她走到打印机前,把辞职信打印了三份。
一份给教务处,一份给培训营主任,一份,她撕了,碎片丢进碎纸机。
碎纸机卡了一下,发出沉闷的“咯”声,像咬断了最后一根弦。
她没修。
她走出训练室时,门锁没关。走廊灯坏了两盏,只剩一盏在尽头闪,忽明忽暗。她走过时,鞋底沾了点灰,是上周扫帚扫过留下的,没清理。
她没回头。
第二天早上七点,苏芮在人事办公室交了辞职信。
主任没问原因,只说:“你这周的工资,按全勤发。”
她点头,转身时,袖口蹭过门框,留下一道浅灰印子。
她没去拿手机。
保安在门口等她,说:“按规定,离职前要交还所有设备。”
她把工牌、门禁卡、培训终端,一样样放在桌上。最后,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笔——是江砚上周丢在训练室的,黑色,笔帽掉了,笔尖磨秃了。
她没还。
“这支笔,”她说,“我留着。”
保安没接话,只是伸手,从她包里摸出手机,关机,装进证物袋。
她没挣扎。
走出校门时,阳光突然出来了。照在她后颈,暖得像有人轻轻拍了一下。
她没停步。
她没哭。
她只是走得很慢,像在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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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砚在宿舍解题到凌晨。
他没回短信。
他只是翻开那本竞赛手册,手指在夹层里摸了摸,抽出那张纸。
背面的数字,他认得。
他母亲的忌日,是十月二十三。
他父亲的论文里,有一处推论,用的是同样的数字组合。
他盯着那串数字,看了十分钟。
窗外风刮过树梢,叶子掉了一片,贴在玻璃上,像一张被遗忘的书签。
他没动。
他拿起笔,在解题本上写下一行字:
“你改题,是因为怕自己永远追不上。”
写完,他合上本子。
没锁。
没收。
就放在桌上。
灯没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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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予安在父亲书房的保险柜里,找到那封信。
信纸泛黄,边角卷了,像是被反复展开又折起。
他没开灯。
手机屏幕的光映在纸上,字迹很淡,但能看清。
“明远兄:
当年举报江教授,是我逼你的。
你说他解题太像他父亲,怕他重走老路。
我说,他不是他父亲。
你说,可他解得比他父亲还快。
我信了。
可我错了。
他不是在重复。
他是在推翻。
——周启明”
信纸背面,还有一行小字,是用铅笔写的,几乎被擦掉:
“他儿子,今天解出了‘群论闭包’的第三种路径。我看了三遍。我没敢告诉他,这方法,是你当年写给江砚父亲的。”
周予安没动。
他手指悬在手机上方,没拍照。
他没哭。
他只是把信放回去,关上保险柜。
转身时,鞋尖踢到桌角,一个空咖啡杯倒了,褐色的残渣流了一地。
他没擦。
他走到窗前,看着远处的训练营。
灯还亮着。
江砚的窗户,没关。
风从那儿吹进来,带着一点旧纸的味道。
他低声说:
“你爸没死在学术不端里。”
“他死在,你怕他比你强。”
窗外,一只鸟飞过,翅膀掠过月光,没留下声音。
他转身,走向门口。
手搭上门把时,他听见身后,保险柜的锁,轻轻“咔”了一声。
像有人,悄悄拧开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