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意在房间里缓了好一会儿才从那种被揉遍全身的羞耻感里回过神来。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她蹲在那堆毛绒玩具中间,用前爪扒拉着自己被揉乱的肚皮毛,舔了又舔,直到每一根白毛都恢复了蓬松柔软的状态,这才感觉稍微好了一点点。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感受体内那股温热的气流沿着经脉缓缓流动。
那个姓冥的男人说得没错,她的灵脉确实在通,以前她试着变回人形的时候,那股力量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似的,怎么都冲不过去。
现在那堵墙像是被人从中间凿开了一个小口,虽然还没有完全打通,但至少气流能过去了。
她集中精神,将那股温热的力量从丹田往上推,沿着脊柱一路攀升,散入四肢百骸。
一阵熟悉的流光从体内涌出,包裹住她小小的身体,然后——
她变回来了。
沈知意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五根手指,人类的手。她活动了一下手指关节,确认每一个指节都能灵活弯曲,然后飞快地从地上爬起来,冲到衣柜前翻出一套睡衣。粉白条纹的棉质睡衣,上衣扣子扣到最上面那颗,裤子拉到腰际系好带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她对着镜子照了照,确认没有任何不该露的地方露在外面,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现在可算是学聪明了。
变人之前先确认周围没人,变完之后第一时间穿衣服,绝不能再出现上次那种光着身子被满屋子人看光光的惨剧。
那次是意外,意外不会发生第二次。
她趿拉着拖鞋走出房间,沿着走廊往楼梯方向走。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楼下的说话声已经能听得很清楚了。她大哥沈凌霄的声音低沉平稳,四哥沈衍之的语调懒洋洋的,五哥沈锐偶尔插一句嘴,还有沈云起和沈云落的声音穿插在其中,几个人正在聊家族南边产业的事情,听起来很正经很商务。发布页LtXsfB点¢○㎡
沈知意撇了撇嘴。
切。现在倒是人模狗样了。
刚才在沙发上对她这只小奶猫上下其手的时候,可不是这副正经样子的。那个沈云起,现在说话声音沉稳有度,条理分明,谁能想到十分钟前他正用手指戳她腮帮子还把她整张猫脸挤成一个包子?
那个沈云落,现在端庄大方地坐在沙发上端着茶杯,笑容得体,言谈优雅,谁能想到十分钟前她正把脸埋在一只小猫的肚子上发出意义不明的感叹词?
装,接着装。
她本想直接从楼梯口绕过去溜进厨房,不跟他们打招呼。反正她在这个家里本来就是个透明人,少她一个不少,没人会在意她有没有跟堂哥堂姐问好。
她只要悄悄地、不发出任何声音地、像一只真正的猫一样无声无息地滑过客厅边缘——
“知意。”
沈凌霄的声音不轻不重地从客厅方向传来,刚好能让她听得清清楚楚。
小家伙的脚步僵在了最后一节台阶上。
她大哥的眼睛是龙的眼睛,视野范围跟雷达似的基本没有死角,她明明已经尽量贴着墙根走了,他怎么还是能看到她?
“过来。”沈凌霄说,语气平淡但不容拒绝。
沈知意在心里叹了口气,慢吞吞地从楼梯口挪了出来,走到客厅里。
客厅里几个人分散在沙发和扶手椅上,沈凌霄坐在主位的单人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茶,姿态端正得像是在主持一场家族会议。
沈衍之窝在旁边的双人沙发里玩手机,一条腿搭在扶手上,整个人看起来随时要滑下去。沈锐倒是坐得笔直,但他的坐姿里透着一股子不耐烦的紧绷感。
沈云起和沈云落坐在对面的长沙发上。沈云起翘着腿,一只手搭在沙发背上,姿态放松。
沈云落端着茶杯,嘴角还挂着刚才说话时留下的笑意。两个人的仪态都无懈可击,端正优雅,和十分钟前那两个对着小奶猫又揉又捏又蹭鼻头的变态判若两人。
“你堂哥沈云起,堂姐沈云落,”沈凌霄说,语气像是在给她上家族关系课,“他们难得回来一趟,过来打个招呼。”
沈知意站在茶几边上,嘴不自觉地噘了起来,弧度之明显连坐在角落里的沈衍之都抬了一下眼皮。
她双手插在睡衣口袋里,脚尖在地毯上蹭了蹭,磨蹭了足足三四秒,才从嘴里挤出了几个字。
“……堂哥好,堂姐好。”
声音又小又含糊,说到最后一个字的时候几乎已经吞进了喉咙里,而且她说话的时候眼睛看的是地板,完全没有跟对方有任何眼神接触。
沈云起微微点头,表情波澜不惊。沈云落也点了点头,动作幅度甚至比她哥还要小。
两个人的脸上都挂着标准的社交微笑,客气、礼貌、疏离,和对待任何一个不太熟的堂妹毫无区别。
然后他们继续转头和沈凌霄聊刚才的话题,好像沈知意这个人的存在只是一个需要被打发的小插曲,打发了就可以继续谈正事了。
沈知意翻了个白眼。
幅度很大的一个白眼,眼珠子差点翻到后脑勺去的那种。
要不是她的眼眶限制了眼球的活动范围,她觉得自己能翻到看见自己的后脑勺。
装,你们就装吧。刚才揉她肚子的时候笑得跟傻子似的,现在倒是人模狗样一本正经了。还面无表情点点头?刚才戳她腮帮子的时候可不是这张脸!
她在心里把这对龙凤胎堂兄堂姐狠狠地吐槽了一顿,然后趁着她大哥注意力被沈云起的话拉回去的那一瞬间,脚底抹油,溜了。
厨房在客厅后面,中间隔了一条走廊和一道推拉门。沈知意溜进去之后反手把门轻轻拉上,隔绝了客厅里那些正经又无聊的对话声。
厨房很大,中央是一个大理石岛台,靠墙是一排定制的橱柜和不锈钢厨具,冰箱是双开门的银灰色大家伙,立在厨房最里面的角落里。
她打开冰箱门,冷气扑面而来。她的眼睛在冷藏室的隔层间快速扫过,越过牛奶盒、水果盘、剩菜保鲜盒,然后精准地锁定了目标——冰箱第二层最里面,放着一个圆形的透明蛋糕盒。
巧克力芝士蛋糕。
昨天晚上苏婉清让厨房做的,用的是比利时黑巧克力和进口奶油芝士,蛋糕表面淋了一层光滑的巧克力甘纳许,上面撒了薄薄一层可可粉。昨天晚上切了一半,剩下的一半放在冰箱里,本来打算今天晚上饭后吃的。
但现在吃也不算早。
刚刚吃了午饭,被蹂躏了那么久,她要补偿一下自己!
沈知意舔了舔嘴唇,把蛋糕盒小心翼翼地端了出来放在岛台上,打开盖子,浓郁的巧克力香气立刻弥漫开来。
她从刀架上抽出一把小刀,比划了一下蛋糕的大小,然后切了一块——不算太大,但也不算太小,大概有整个蛋糕的四分之一。她把切好的蛋糕盛进一个小瓷盘里,又从抽屉里拿了一把叉子,然后靠在岛台边上,叉了一大口塞进嘴里。
浓郁的巧克力味在舌尖化开,芝士的丝滑口感和巧克力的微苦甜香交织在一起,让她不由自主地眯起了眼睛。
她靠在岛台边上,一边嚼一边晃着脚上的拖鞋,心情终于好转了一点点。巧克力是治愈的,芝士也是治愈的,巧克力加芝士就是双重治愈,这个公式在沈知意的小世界里从来没有出过错。如果那个冥梳子现在出现在她面前,她大概也能心平气和地跟他说两句话。
她正在吃第三口的时候,客厅那边传来了沈衍之的声音,音调懒洋洋的,但音量不小,隔着走廊和推拉门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你们找猫?什么猫?老宅什么时候有流浪猫了?”
沈知意差点被蛋糕噎住。她赶紧拍了两下胸口把蛋糕顺下去,耳朵竖了起来。
“不是流浪猫,”沈云落的声音解释道,“刚才在沙发上看到一只白色的……”
“哦,那个啊。”沈衍之的声音里带上了明显的笑意,“那是我小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