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沈知意赖了一会儿床,伸了伸懒腰,刚想翻个身继续睡,就感觉身下的触感不对。
不是她软软的床和熟悉的香香味道。
她猛的睁开眼,终于想起来昨天晚上的悲惨经历以及在这里睡着的记忆。
可恶的大哥。
可恶的沈凌霄。
“沈知意,醒了就起床吃饭。”
门外传来四哥的喊声,带了一丝不情愿,一听就是被大哥“胁迫”着来叫她起床的。
沈知意揉揉眼睛,“哦”了一声,这才慢悠悠地爬起来,去洗漱。
早饭后。
沈知意趴在客厅的沙发上,猫形态,屁股朝上。
不是她不想坐,是昨晚被沈凌霄给揍出心理阴影了。
好吧,疼痛阴影也有。
具体表现为每次看到沈凌霄从她面前经过,她的耳朵都会不自觉地压下去。
坏人。
她才不要见他。
沈凌霄给她端早饭的时候,她叼起吐司片就钻进了沙发底下,任凭他在外面叫了半天也不出来。
此刻她瘫在沙发垫子上晒太阳,四只爪爪向外摊开,小肚子一起一伏,阳光透过落地窗照在她蓬松的白色软毛上,把整只猫晒成了一张暖烘烘的小猫饼。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是沈潋月。
她穿着一身浅灰色的家居服,长发披散在肩上,正从二楼往下走。
她的步伐比平时慢了一些,白皙的脸庞上透着一丝不太明显的疲惫。
似乎是太累了,她下楼梯的时候一个踉跄,差点踩空,是上楼的沈澜顺手捞了她一把,这才没让她摔跤。
沈潋月走到客厅时伸手揉了揉眉心,对沈凌霄说了一句“昨晚没睡好”,然后走到餐桌旁给自己倒了杯水。
沈知意眯着眼睛看了她一眼,正准备继续晒自己的太阳——
然后她猛地睁大了眼睛。
湛蓝色的瞳孔放大又缩小。
因为她看到了一个小孩。
一个黑紫色的小孩,正趴在沈潋月的后背上。
但说它是“小孩”,只是因为它有人的形状。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它的身体是黑紫色的,像是淤血在皮下凝固了太久之后透出来的颜色,青中透黑,黑里泛紫,像一块被反复摔打过的肉。
尸斑。
沈知意脑子里浮现出这两个字。
它没有穿衣服,或者说它根本不需要穿衣服,因为它身上没有性别特征,没有任何属于“人”的标志,只有一副瘦到畸形的躯干和四根过分细长的肢体。
它的四肢像四只被剥了皮的癞蛤蟆腿,肘关节和膝关节的骨节突兀地鼓出来,撑在那一层薄薄的、半透明的黑紫色皮肤底下,每动一下都能看到关节在皮下顶出一个尖锐的角。
而它的肚子——和那四根枯柴一样的细肢截然相反,它圆滚滚地鼓胀着,像一只吸饱了血的蜱虫,肚皮被撑得透亮,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缓慢地蠕动,一层一层地翻涌着。
它的身体外面裹着一层半透明的黑色雾气。
雾气最浓的地方在它的后背和肩膀,沿着脊骨的走向翻涌,时不时凝出一张模糊的轮廓,像是一张正在无声尖叫的脸,嘴巴大张,然后又被雾气扯散,融回黑紫色的身体里。
它趴在沈潋月的后背上,像一只巨大的水蛭吸附在宿主身上。
它两条细瘦的胳膊缠着沈潋月的脖子,不是“搂”,是“缠”,像两条没有骨头的触手,绕了一圈半,末端的五指细长到不成比例,指甲是一小片一小片嵌入皮肉的黑色角质,正不紧不松地扣在沈潋月颈侧的皮肤上。
它的脑袋搁在沈潋月的后颈处,侧着脸,嘴巴对准了她颈椎最上面那截凹陷的位置。
那张嘴正在动。一开,一合,一开,一合。
节奏很慢,很均匀,像是某种古老的、刻在基因里的吮吸本能。
嘴唇是黑紫色的,比身体其他部位的颜色更深,几乎接近纯黑,每一次张开,四周空气都变得黏腻。
且那张嘴每合上一次,沈潋月后颈的皮肤就会微微凹陷一下,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被从她的皮肤底下吸出来,沿着它的口腔流进那个黑暗的喉咙里。
它没有眼白。
不是眼白被遮住了,是根本没有。
整个眼眶被一个完整的、毫无缝隙的黑色填满,那黑色和它嘴里的黑暗是同一种,是“什么都没有”的黑,是盯久了会觉得自己的视线被它吸进去的那种黑。
这双全黑的眼睛正越过沈潋月的肩膀,越过走廊昏暗的光线,越过沈知意僵住的身体,直直地、一动不动地、像两颗钉在墙上的黑色图钉一样——盯着她。
它从始至终没有眨眼。
因为它没有眼皮。
恐惧像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来。
沈知意的耳朵压平了,瞳孔放到最大,四条腿开始发抖,尾巴炸成了一个巨大的白色毛球。
她想叫,但喉咙像是被什么掐住了一样发不出声音。
那个东西就在她二姐背上,而她二姐什么都不知道,正在安静地喝水。
那个黑紫色的小孩脑袋缓缓转了过来,黑色的眼眶对准了她,嘴角裂开了,一直咧到耳根,露出一个无声的笑容。
小家伙的眼泪直接飙了出来,哇地一声哭破了音——
在小猫形态下哭出来的声音又尖又细又凄厉,整只猫在沙发上弹了起来,四只爪子在空中乱刨了一通又落回垫子上。
沈凌霄和沈潋月同时转头看向她。
沈凌霄皱了皱眉,以为她在闹什么脾气。
沈潋月端着水杯,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显然也看不到自己后背上趴着的那个东西。
沈知意的猫脑子在极度的恐惧中突然闪出——
她不需要怕鬼。
她是谁?她是沈知意!灵脉通了之后她喵一声能让鬼跪,喵两声能让鬼散,喵三声——还没有试过,但大概可以毁灭世界!
那个趴在二姐背上吸她精气的黑紫色小鬼,在她面前算什么?算业绩!算练手!
她立刻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白色的毛团在空中画出一道抛物线,四只爪子精准地落在了沈潋月的肩膀上。
沈潋月手里的水杯晃了一下,水洒了几滴在桌面上。
她偏头看着肩膀上这只炸着毛、竖着尾巴、瞳孔还在因为恐惧而放大但四只爪子死死抠住她家居服面料的小白猫,眉头微微蹙起:“沈知意,你发什么——”
没等她说完,小家伙张开嘴,对着她后背的方向发出了一声浑厚到完全不像小奶猫能发出来的低沉喵叫。
那声音不大,但带着一股无形的冲击波,周围的空气都微微震了一下。
沈凌霄感受到了一闪而过的灵力波动,他的瞳孔瞬间变成了黄金色的龙瞳,然后,立刻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那团黑紫色的小鬼发出一声人类听不到的刺耳尖叫,从沈潋月的后背弹飞出去,细瘦的四肢在空中乱抓,黑色的眼眶瞪得几乎要从脸上裂开。
它撞翻了客厅角落里的一盆绿植,花盆碎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破裂声。
然后它连滚带爬地朝窗户的方向逃窜,穿过玻璃消失在了庄园外面的方向,留下一道淡淡的黑紫色残影。
沈潋月的身体晃了一下,伸手扶住了餐桌的边缘。
水杯倒在桌面上,水流了一地。她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比刚才更白——
不是恐惧,而是一种卸下了重负之后的虚脱感。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掌上之前她以为是因为寒冷而导致的隐约可见的淡淡青紫色痕迹正在迅速消退。
沈凌霄已经跨到她身边扶住了她的胳膊,龙瞳微微眯起,声音压得很低:“刚才那是什么?”
沈知意蹲在二姐的肩膀上,看着那团小鬼消失的方向,浑身的毛还炸着,但尾巴已经开始慢慢翘起来了。
她转过头,用毛茸茸的腮帮子蹭了蹭二姐微凉的脸颊,喉咙里发出一声又轻又软的喵叫。
那叫声里没有得意,没有炫耀,只有一种后知后觉的担忧。
然后她整只猫软了下来,趴在沈潋月的肩窝里,小爪子勾着她的衣领,尾巴缠着她的上臂,浑身还在微微发抖。
沈凌霄扶着沈潋月在沙发上坐下,然后蹲在她面前,龙瞳里翻涌着压抑的怒意——不是对妹妹的,而是对那个胆敢对沈家二小姐动手的人。
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冷得像是淬了冰:“沈知意,把刚才发生的事从头说一遍。一个字都不要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