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昼的声音落得平,像冰面擦过刀刃。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林知夏指尖搭上翻页笔,红点稳稳钉在幕布左上角。她没急着展开技术方案,只略一颔首,声音清冷:“本次方案核心围绕三点:链路可控、风险前置、合规留痕。”
她讲得不快,条理却极顺。模块耦合度、容错阈值、数据回流逻辑……一串串参数从她口中报出,像早已刻在骨子上,连停顿都掐得恰到好处。
她极少看稿,偶尔垂眼确认一下数据,更多时候目光平视,落在评审席空白的桌沿上,既不怯场,也不刻意迎向任何一道视线。
有几回,她讲到关键处,眼睫微抬,似要寻一个落点,却总在视线扫过主位前的那一瞬,极轻地偏开。
主位之上,张峻予慵懒靠在真皮椅背,长腿随意舒展支着,指尖漫不经心地转着一支黑色金属笔。
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锁在台上那抹素白的身影上。
那小丫头还是一如既往的优秀。背挺得笔直,声音稳得没一丝颤,连那身白色西装都衬得她越发冷白精致。他看着她报那些复杂的参数,看着她条理清晰地翻过一页又一页图表,眼底没什么波澜,只那转笔的动作慢了下来。
站在他身后的肖呈垂着眼,呼吸放得极轻。
老板根本没听。
那支笔转得虽慢,却极有规律,一圈,又一圈,指腹反复摩挲着冰凉的笔身。台上的讲解声、翻页声,都成了背景杂音。
张峻予的目光就那么沉沉地锁在林知夏身上,像是在看,又像是单纯地盯着那抹白色的身影出神。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偶尔,他指尖一顿,笔停在指缝间,下一秒,又慢悠悠地转了起来。
肖呈不动声色地调整了一下站姿。
林知夏讲到一处关键节点,声音略微上扬,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笃定。张峻予眼皮都没抬一下,手指间的笔,又转了一圈。
林知夏讲到最后一页,红点从幕布上收回,指尖松开翻页笔,利落地合上电脑。
她没多停留,只对着评审席淡淡地一点头,转身就往下走。
……
……
台下短暂安静了一瞬。
林昼放下手中的签字笔,侧头和身旁几位资深高层低声交换评审意见。
“博远智造的方案,敢想敢干,魄力是有的。”一位圆脸高管捻着佛珠,慢悠悠开了口,“景澜设计的那套,胜在细腻周全,挑不出大错。几家其实都还不错。”
“我倒是觉得博远那个异构数据处理有点意思。”另一位老董事摸了摸下巴附和。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看似讨论得热烈,眼神却都不时往主位上瞟。
张峻予靠在椅背里,手里转着那支黑笔,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他们说的都是闲话。
直到议论声渐歇,他才漫不经心地开口,目光甚至没离开自己转笔的指尖,只随口丢出一句:
“就那个吧。”
话音落下,全场微寂。
几位高层神色微变,彼此对视一眼,终究没人敢高声质疑。
那圆脸的先捻着佛珠,陪着小心开口:“张总……那知序工作室的方案固然新巧,只是这林小姐,毕竟年轻了些。这项目牵扯广、责任重,若是交由太年轻的人牵头,外人怕是要说咱们不稳妥……”
旁边头发花白的老董事也缓缓接话,手指在博远的方案上点了点,声音压得低:“是啊……博远和景澜的负责人,到底是在这行滚打了十几二十年的老资历。论稳妥,终究是老将更让人放心些。年轻人,锐气是有,怕是还得历练几年……”
另一人没敢直接反驳,只迂回着补了一句:“张总,不是咱们不信那林小姐的能力,只是这项目牵涉的资金和后续合作方太多,万一有个闪失,怕是得不偿失。″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没一个敢大声,却都绕着“太年轻”这三个字打转。
一直没吭声的林昼这时放下笔,声线平平:“那方案本身,我觉得是不错的。”
张峻予这才淡淡抬了下眼皮,深邃黑眸掠过林昼,嗓音低沉简短,没有半分多余犹豫:
“嗯,就定它。”
短短几个字,一锤定音。
方才轮番劝说的几位高管瞬间卡了话音,彼此悄悄对视一圈,全都识趣地闭了嘴。
老板的态度强硬分明,他认定的事,从无更改的可能,再多劝谏,只是徒劳。
张峻予侧头,对着站在一旁待命的秘书吩咐:“会后统一通知所有竞标团队评审结果,对接事宜直接对接顾明轩。”
秘书连忙拿出平板记下:“收到,张总。”
黑色金属笔被他轻置桌面,清脆一声响,划破场内余静。
薄唇轻启,利落吐出两字:“散会。”
散会二字落下,张峻予缓缓起身,挺拔的黑色西装衣摆带起一缕微凉冷风。修长指节自然垂落身侧,面容冷峻淡漠,眼底情绪藏得滴水不漏,让人全然猜不透心思。
一众高层紧随其后起身,有序离场,步履轻缓,无人喧哗。
一行人走出肃穆的竞标会议室,踏入开阔明亮的集团大堂。雪白顶灯铺落满地,光洁的大理石地面清晰倒映出众人挺拔的身影。
张峻予步履从容,目不斜视往前,周身气场冷冽逼人。
途经靠窗休闲休息区的刹那,他漆黑的眼尾极淡地扫了一瞬。
林知夏背对着他,一身白西装,后颈线条纤细。顾明轩坐在对面,正巧抬头,视线直直撞上来。
视线撞上。
顾明轩没笑,也没躲,只抬起手,捏着水杯杯沿,慢条斯理地将杯子往斜前方一举。
张峻予看见了。
动作不大,却刚好拦在张峻予的视线余光里,像是无声地隔空碰了一下杯,又像是打个招呼。杯里的水纹晃了晃,映着他眼底那点沉得住气的亮。
他脸上依旧没什么声色,只眸色沉了半分,随即偏过头,下颌线绷紧,再没看第二眼,径直往前走。步子没停,仿佛那举杯的动作,不过是眼前一缕无关紧要的虚影。
顾明轩也没放下杯子,就那么举着,直到张峻予的背影走过,他才慢悠悠将杯沿贴到唇边,抿了一口。